《仰光》雨后巷

2、我也有人兜底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她又梦见了雨。
　　这一次，他没有撑伞，而是直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梦里的她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听着他的心跳。

　　醒来时，她的脸有些烫。
　　她忽然害怕，这个梦会一直缠着她，直到她分不清现实与幻想。

　　第二天早读，沈骁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她。
　　“你昨晚没睡好吗？”

　　阮枝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黑眼圈很明显。
　　“还好。”她低声回答。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在课间递给她一杯温水。
　　那一瞬间，她觉得梦里的温度，好像悄悄渗进了现实。
　　午休时，校园里的风更大了，银杏叶被吹得漫天飞舞。阮枝坐在操场边看书，沈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片金黄的叶子。

　　“送你。”他把叶子放在她的书页上。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你看书的时候，很安静，像它一样。”

　　阮枝看着那片叶子，心底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她忽然想起，梦里的他也曾在风里为她停下脚步。
　　放学时，天空阴沉得像要下雨。
　　阮枝没带伞，站在校门口犹豫着。沈骁走到她身边：“一起走吧。”

　　一路上，他撑着伞，刻意把伞往她那边倾。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像没察觉一样。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忍不住问。
　　他笑了笑：“因为我想啊。”

　　夜里，梦境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们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风卷起她的长发，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
　　“阮枝，我会一直在。”

　　她醒来时，窗外真的在下雨。雨声敲在玻璃上，像梦里的回声。

　　班里有同学背后议论阮枝的“高冷”，说她看不起人。
　　沈骁无意间听到，直接替她反驳：“她只是不喜欢热闹，不是看不起谁。”

　　那一刻，阮枝第一次觉得，有人站在她这边。

　　第四节：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手里的试卷在晨光下泛着白。

　　“下周一开始月考，范围是前两单元，”她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重点班的学生，别给我掉链子。”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抱怨——“刚考完单元测又要月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没弄懂呢！”

　　阮枝却悄悄握紧了笔。她低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指尖在“三角函数”那页顿了顿。从前她对成绩没什么执念，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想让沈骁看见，她不是只会沉默的人。

　　那天起，阮枝的作息表被重新排满。
　　清晨六点，她抱着单词本坐在操场的银杏树下，晨露沾湿了校服裤脚。
　　午休时别人趴在桌上睡觉，她在草稿纸上一遍遍演算物理题。
　　晚自习结束后，她还留在教室，直到管理员阿姨来催“要熄灯了”，才背着装满书本的书包匆匆跑回寝室。

　　“阮姐，别卷了！”林晓把一袋饼干塞到她手里，“再学下去要成仙了。”

　　阮枝咬着饼干笑：“再坚持几天。”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沈骁听见。他靠在教室后门，单手插兜，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嘴角的笑意软了几分。等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时，他走过去，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桌角：“小矮子，熬夜会变笨的。”

　　“我想考个好成绩。”阮枝抬头，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灯光。

　　沈骁挑了挑眉，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行，那我陪你。”他从书包里掏出数学练习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和她的写字声叠在一起，“不过——”他突然转头，眼底藏着坏笑，“考好了得请我喝奶茶，加三倍糖。”

　　阮枝的脸微微发烫，低头“嗯”了一声，笔尖却更快地在纸上移动起来。

　　成绩公布那天，红榜贴在教学楼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阮枝！阮枝在最上面！”周悦拉着阮枝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激动，“全市第二！你也太牛了吧！”

　　阮枝挤到红榜前，目光落在“阮枝”两个字后面的“738分”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有点烫，心里像揣了颗刚晒过太阳的棉花糖，软乎乎的。

　　“不错啊，小矮子。”沈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把橘子味的递给她，“没白费我陪你熬夜。”

　　“谢……谢谢。”阮枝接过汽水，指尖碰到他的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午休时，阮枝刚走出教室，就被三个女生堵在了楼梯间。带头的是隔壁班的李娜，平时总爱跟着几个男生起哄欺负人。

　　“阮枝，你那第一是抄来的吧？”李娜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轻蔑，“之前摸底考才排年级二十，怎么突然就全市第二了？”

　　“我没有抄。”阮枝攥紧了书包带，声音有点发颤。

　　“没抄？谁信啊！”旁边的女生嗤笑，“说不定是趁老师不注意，抄了沈骁的吧？毕竟他就坐你旁边。”

　　“我没有！”阮枝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那些题我都会做，我每天都在学……”

　　“学？”李娜上前一步，故意撞了她的肩膀，“装什么好学生？不就是想靠成绩博关注吗？真恶心。”

　　阮枝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她咬着唇，没再说话，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怕努力，怕的是别人把她的努力踩在脚下，说得一文不值。

　　“你再说一遍？”

　　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沈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单手插在裤兜里，眉头皱着，平时带笑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

　　李娜等人回头，看见他的瞬间，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却还强撑着：“我们……我们就是跟她开玩笑。”

　　“开玩笑？”沈骁一步步走过来，把阮枝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用‘恶心’开玩笑？用‘作弊’开玩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场，“你们每天上课睡觉、放学逃课，看见别人努力就说人作弊，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

　　李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和她的事！”

　　“她是我同桌，”沈骁盯着她，眼神冷得吓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现在，给她道歉。”

　　周围渐渐围了些看热闹的同学，指指点点的目光让李娜下不来台，可沈骁的眼神太凶，她只能咬着牙，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没听见。”沈骁挑眉。

　　“对不起！”李娜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就带着人狼狈地跑了。

　　人群散去后，楼梯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沈骁转头看阮枝，见她眼睛红红的，像被欺负的小兔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他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又怕弄疼她，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哭什么？刚才怎么不反驳？”

　　“我……”阮枝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说了他们也不信。”

　　“我信。”沈骁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每天看着你学到深夜，你的草稿纸堆得比课本还高，你的努力，我都看得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笨拙地替她擦眼泪，“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别憋着，喊我一声就行。”

　　阮枝抬头看着他，夕阳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他的眉头还皱着，可眼神里的温柔却藏不住。她忽然觉得，那些被误解的委屈，好像都被他这几句话抚平了。

　　“嗯。”她轻轻点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沈骁看着她的笑，愣了愣，随即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带你去喝奶茶，三倍糖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