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雨后巷

4、我只把她当妹妹

　　接下来的日子，陈子衿像影子一样出现在许悠的生活中。

　　她去图书馆，他就坐在对面假装看书；她去食堂，他就端着餐盘坐到她旁边；她去操场跑步，他就骑着滑板跟在旁边。

　　“陈子衿，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天傍晚，许悠终于忍不住问道。

　　“追你啊。”他说得理所当然，“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

　　许悠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

　　“哪种人？”沈骁挑眉。

　　“痞子。”

　　陈子衿笑了，笑得有点坏：“那你可惨了，我这人就喜欢挑战。”

　　许悠本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子衿的追求却从未停止。他会在下雨天默默为她撑伞，会在她熬夜复习时送来热牛奶，会在她心情不好时带她去看夜景。

　　渐渐地，许悠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初夏的傍晚，校园里的风带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味道，从操场那头缓缓吹来。天空被晚霞染成淡橘色，远处的篮球场上还传来少年们的呼喊声。

　　沈骁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旁边的周野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喜欢阮枝啊？”周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调侃。

　　沈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眼神飘向不远处的教学楼，语气很淡：“别乱说，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照顾。”

　　风正好从操场那边吹来，带着他的话穿过稀疏的枝叶，飘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阮枝的脚步蓦地停住。手里的冰可乐在指尖沁出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她却没有察觉。她抬起头，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到沈骁正侧着脸，神情自然，仿佛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空落落的。

　　她没走过去，只是转过身，沿着原路慢慢离开。耳边的风依旧在吹，却像带着凉意，把她的心情一点点吹散。
　　第二天早晨，沈骁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等她。

　　“早啊，阮枝。”他笑得很轻松，像什么都没发生。

　　阮枝低着头翻书，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嗯。”

　　她绕过他，径直走进教室。沈骁愣在原地，挠了挠头，以为她只是没睡醒，或者心情不太好。

　　可接下来的几天，阮枝开始刻意避开他。

　　午餐不再和他一起吃，放学也总是提前溜走。沈骁发来的消息，她要么隔很久才回，要么只回一个“嗯”或者一个表情。

　　沈骁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墙正在慢慢筑高。可他不知道原因，只能在原地徘徊。

　　“她最近怎么了？”沈骁坐在篮球场边，看着周野投出一个三分球。

　　周野接住反弹回来的球，走到他身边坐下，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你说……她会不会听到我们那天的聊天了？”

　　沈骁怔住。那天的场景慢慢在脑海里回放——风很大，阮枝的教室离操场不远……

　　“不会吧，她那时候应该在上课。”沈骁低声说，可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想去找她解释，可每次见到她冷淡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到。

　　阮枝不是没想过要问清楚，可她害怕听到同样的答案。

　　在她心里，沈骁一直是特别的存在。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替她挡雨，替她出头。

　　她记得自己被同学误会偷东西，是沈骁站出来替她澄清；高中月考失利，是沈骁陪她在操场上跑了十圈，说“难过就跑掉”；就连她来例假，也是沈骁笨拙地去买了热饮和暖宝宝。

　　她以为这份好，是因为喜欢。可原来，只是“妹妹”的身份。

　　她开始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甚至试着和别人多接触，让自己不再那么依赖他。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说“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照顾”时的神情。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室里走出来。阮枝夹在人群中，低着头，肩上挎着书包，像往常一样打算从侧门离开。

　　“阮枝！”沈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林沈骁快步追上去，在楼梯口拦住了她。

　　“我们能谈谈吗？”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阮枝抬起头，目光平静：“我还有事。”

　　“就五分钟。”沈骁说着，将手里的牛奶递过去，“你今天没去食堂，应该没吃饭。”

　　阮枝没有接，只是看着他。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沈骁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僵局。

　　“那天在操场，我和周野的对话……你听到了，对吗？”

　　阮枝的心猛地一跳，但很快恢复平静：“听到又怎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骁的声音有些急，“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别人乱说我们的关系。你知道周野的性格，他要是知道我喜欢你，肯定会到处说，到时候你会很困扰。”

　　阮枝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你就说，把我当妹妹？”

　　“我错了。”沈骁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其实，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妹妹。”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苏沫的心跳得很快，她想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阮枝，我喜欢你。”林澈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的心上，“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我一直不敢说，怕你会拒绝，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阮枝垂下眼睛，掩饰着眼底的情绪：“可你那天说的话，真的很伤人。”

　　“我知道。”沈骁的声音低了下来，“所以我今天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不想因为我的懦弱，让你误会我。”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让我用行动证明，我不是说说而已。”

　　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想起了许多往事——雨天的伞，操场上的十圈，医务室的热饮……那些温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将她包围。

　　她终于接过了那瓶牛奶，低声说：“那你以后，不许再骗我。”

　　沈骁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像夕阳一样温暖：“好，绝不骗你。”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但这是阮枝的想象，他早就和周野他们篮球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