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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葳蕤青州春     温 ...

  •   温如月的心中有着切实的紧迫感。

      她的轻功用到了极致,迅速往青州城赶。

      她担心师妹。

      师妹还那般小,那般天真,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她会经历什么?会见血吗?

      温如月不敢想。

      她只能希望师妹的确是在青州城。

      找到师妹,带她回去。

      温如月如此希望着。

      ……

      青州城很繁盛。

      人群人来人往。

      绿意盎然。

      杨柳依依。

      繁花似锦。

      是春天啊。

      温如月走在青州的街道上。

      恍然有了春天的实感。

      寒霜山是白的。

      满目皆白的雪。

      她下山,赶路。

      不见雪,见到是绿的树木。

      可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了种颜色。

      直到她站在了青州城。

      青州多花。热热闹闹的。

      问了人,才知道他们有花会、祭花神。

      游春。

      回答的人,是如此告诉她的。

      温如月下山了,她看见了书籍里的春天。“师妹…”温如月忍不住想。

      人群涌动如潮,温如月被推着往前走。她握紧剑鞘,侧身避开一个撞过来的孩童,又险些踩了谁的裙摆。

      身旁不时有衣着华丽的男女经过。女子簪花,男子佩玉,笑语盈盈。无人看她。

      她也不看他们。

      她只是往前走。

      几番询问,温如月终于找到了胡七的府邸。

      关于这个重新出现的归去来。

      温如月只知道胡七被杀。

      胡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何被杀。

      温如月不知道。

      她来到一个大宅子。

      门楣上挂着白布。两盏白纸灯笼,一左一右,被风吹得轻轻转。

      宅子不小。青砖灰瓦,门前两尊石狮子。显然是富贵人家。

      温如月站在门口,按住门环扣了扣。

      开门是一个老仆,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灰布袍子,袖口上别着一块白布。

      老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没有问她是来吊唁的,还是来做什么的。

      温如月说:“我来找胡夫人。”

      老仆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温如月跟上去。

      院子很大。正中间一条青石甬道,两边种着花木。海棠、石榴、还有一棵槐树。花木没人修剪,枝条长得乱七八糟,地上落了一层枯叶。

      甬道尽头是正堂。

      正堂的门大敞着。温如月看见里面摆着灵位,白烛,白幔,还有一口黑漆棺材。

      老仆在正堂门口停下来,侧身站在一边。温如月走进去。

      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细细的草。供桌上摆着果品、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细细地往上飘。

      灵位上的字写着:“先夫胡公讳七之灵位。”

      一个女人坐在灵位旁边的椅子上。黑衣素面,头发用一根白绳扎着。四十来岁,瘦且苍白。

      她抬起头看着温如月。带着警惕和审视。

      温如月站在供桌前,报了名号。

      “寒霜派,温如月。来查胡七的死因。”

      女人没有起身。

      “查什么?”

      “归去来。”温如月说。

      女人没有动。

      “不知道。”

      温如月等了一会儿。女人没有再开口。

      “胡捕头生前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温如月问。

      “不知道。”

      “他最近可曾和什么人来往?”

      “不知道。”

      “他可曾提过‘归去来’这三个字?”

      “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女人说。

      温如月看着她。

      女人的眼睛没有看温如月,而是看着灵位后面的那口棺材。黑漆棺材,亮得能照见人影。

      “不知道。”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如月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她站在那里,又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女人没有再开口。

      温如月转身往外,沿着青石甬道往外走。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孩子。

      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白色的孝服,孝服有点大,袖子挽了两道。他蹲在甬道旁边的花坛下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温如月停下来。

      男孩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很亮。脸上没有悲伤。嘴角还沾着一点糕饼的碎屑。

      “你是谁?”男孩问。

      “过路的。”温如月说。

      男孩“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画。温如月看了一眼,他在地上画了一个人。画得很不像,头大身子小,几根线代表胳膊和腿。

      “你画谁?”温如月问。

      “我爹。”男孩说,语气很平常,“他们说人死了要画像,我不会画,就画在地上。”

      温如月没有说话。

      男孩又在地上添了几笔。画了一个圆圈在人的头顶上,像是帽子。

      “我爹死了。”男孩说,“我娘说他去喝酒,就再也没回来。”

      “在哪里喝酒?”

      “闲欢楼。”男孩说,“我爹老去那里。我娘不让他去,他偏去。去了就不回家。”

      男孩抬起头,看着温如月。

      “你是来给我爹上香的吗?”

      温如月没有回答。

      “你认识我爹吗?”男孩又问。

      “不认识。”

      “哦。”男孩低下头,用树枝戳了戳地上那个小人的脚,然后又把画捣乱,“我也不怎么认识他。他老不在家。在家就打我娘,打我。”

      “胡儿!”

      女人的声音从正堂那边传来,尖厉的。

      温如月转过头。

      女人站在正堂门口,脸色发白。她快步走过来,步子很快,裙摆扫过青石甬道上的落叶。

      她一把抓住男孩的手腕。力气很大。男孩“嘶”了一声,树枝掉在地上。

      “娘,疼!”

      女人没有松手。她把男孩拉到身后,看着温如月。

      “他还小,不懂事。”女人的声音在发抖,“说的都是胡话。”

      温如月看着她。

      “闲欢楼。”温如月说。

      女人的脸色更白了。

      “我不知道。”她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死在外面,官府都查过了,是归去来杀的。你要查去找外面,不要来我家。”

      她说着,拉着男孩往正堂走。男孩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了温如月一眼,带着好奇。

      女人把男孩拉进了正堂。门没有关,但温如月没有再进去。

      她站在院子里。

      风又起了。吹得那两盏白纸灯笼轻轻地转。

      老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影壁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温如月往外走。

      出了胡府的大门,她站在门前的石阶上。

      街对面有一棵柳树,柳条垂下来,嫩绿嫩绿的。

      是春天。

      到处是春天。

      温如月站在春天里,想着刚才那个孩子说的话。

      “闲欢楼。”

      她往前。想去找。

      过了一道河桥。石栏上雕着花,被人摸得光滑。桥下河水绿得发暗,浮着花灯,一盏一盏,晃晃悠悠。再远处,一艘花船泊在水中央,船身缀满绢花,灯影映在水里,碎成一片金红。

      船头立着一个人。

      温如月停住了。

      那人也看见了她。

      隔着水声人声,隔着满河灯影,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温如月的手指收紧了剑柄。

      是那个蓝衣刀客。

      温如月脚尖轻点,在人群的惊呼中踏水而行,直上花船。

      没有多言。

      刀与剑的碰撞。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两个人从船上打到水面,又从水面打到船头。

      两个人对视着。

      “你的剑很快。”

      “你的刀也是。”

      温如月收了剑道:“寒霜派,温如月,幸会。”

      宋轻歌也收了刀。

      “宋轻歌。”

      温如月看着她,笑:“断水是指…”

      宋轻歌道:“江湖人给的名号。”

      “抽刀断水,好名号。”温如月惊叹道,“你在江湖上行走了很多年吗?”

      宋轻歌道:“算是吧。”

      温如月道:“多谢。”

      “谢什么?”

      “在那个客栈的时候,你帮了我。”

      宋轻歌没说话,她只是轻轻一跃,在船篷上坐下。

      温如月也跟了上去。

      宋轻歌瞥了一眼她道:“你是初入江湖吧。”

      “很明显吗?”

      “你不杀人。”

      “在江湖就一定要杀人吗?”

      宋轻歌没回答,只是笑。

      温如月没有笑,她道:“我在找人。”

      “谁?”

      “我师妹。”温如月翻出身上的画像递过去给她看。

      宋轻歌瞥了一眼。

      “没见过。”

      意料之中。虽然有些失望,温如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仔细地把画像收起来。

      宋轻歌看着她的动作。

      她道:“很重要?”

      温如月应了一声。“嗯。”

      “别着急。江湖很大。该见的人总会见到。”找不到的人,急也没用。后半句宋轻歌没说。

      花船慢慢悠悠的顺着河水移动。

      两个人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温如月问道:“你听过归去来吗?”

      宋轻歌挑眉,“听过。”

      温如月等她往下说。宋轻歌没有往下说。

      花船慢慢悠悠地顺着河水移动。灯影碎在水里,一明一灭。

      “我在找闲欢楼。”温如月道。

      宋轻歌挑眉,她偏头,望向岸边一栋高楼。楼里灯火通明,丝竹声隐约传来。

      “那里。”宋轻歌说。

      温如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

      宋轻歌站起来。

      “闲欢楼。”

      温如月还想问什么。宋轻歌已经跃了出去。轻功踏过水面,只留下一圈涟漪。

      “温如月。”

      声音从远处飘来。

      “后会有期。”

      温如月站在船篷上,没有追。

      她看向那栋楼。灯火通明。

      ……

      入夜。

      喧嚣繁华的青州绝大部分都进入了歇息,但这街巷却将将迎来了它的极盛。

      一幢幢小楼的角门前,挑出一对对朱纱粉灯,阵阵丝竹管弦之乐,曼妙玲珑之声,伴随着闪烁的粉红色灯火,充溢在这逶迤曲折的风流巷里。

      金钱巷,青州著名的风流渊薮,无数达官显贵,风流士子,声色犬马之徒流连于此,沉醉其中。而这巷中,脂粉娇娃无数,又以闲欢楼的姑娘为最。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无数。

      漂亮的女人。

      浪荡的男人。

      而温如月站在闲欢楼前。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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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文也应该也和数据无关了。 前期发的都是存稿,因为现生实在很麻烦,又没有灵感,所以已经停了很长时间了,干脆一点点发出来了。 虽然不会弃坑,但是还是有风险,而且担心衔接不上,所以在这里预警。 大家谨慎入坑(前方疑似深渊) 或者干脆等完结 (似乎遥遥无期呢,望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