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锯幻影》EdenCheung

6、6

　　接下来冈本依次叫剩下的几名魔术师进来询问。

　　此刻，已经接近凌晨，疲倦不堪的冈本靠在沙发上，重重地揉着眉头，“看起来，没有进一步的收获。今夜，看来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青峰轻轻地摇着头，“再等一等，再等一等。”说完他看着冈本，“原来18年前，鸟山的女助手也死在台上？”

　　“是的，这件事我也是听一个前辈说起，当时我就心存疑虑。由于鸟山一口咬定这是意外，警察也没有办法取证。这就是魔术的副作用，因为它本身就是危险的代名词，只要是魔术演员，都有心理准备接受意外。这样的事例近年来在日本也不罕见，现在的观众越来越追求刺激，魔术师就把整个生命来赌博，越接近死亡，表演越成功。”

　　“8年前，8年后，似乎有什么联系。”青峰说。

　　“谁知道呢？”

　　“现在到了中场猜谜的时间，我们先停一停，看看手上有什么线索吧。”青峰说。

　　冈本这才强打了一点精神，说：“很想听听Karku的高见。”

　　“鸟山的死有两个可能，一是意外，二是谋杀。如果是意外我们无需讨论，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谋杀的可能。”

　　青峰拿出一张白纸，写了几个名字：宫野、武藤、千岛。

　　“先看这三个人，他们是最有可能谋杀鸟山的人。武藤和千岛，如果他们要谋杀鸟山，只要千岛没有按下沉铁板的按钮，或是鸟山还没有陷下去，武藤就按动电锯的按钮，鸟山就会遭到意外。”青峰顿了顿又说，“但我觉得可能性并不大，一是之前我说过，在电锯摆下来的时候鸟山的神情都没有异样，可见她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第二是，道具本身已经告诉我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哦？你已经找到了问题？”

　　“应该是。”青峰说，“我们看到道具时，鸟山所躺的平台上，在下沉的铁板左右各有一条痕迹，是电锯锯过的。宫野解释说，那是练习时留下的痕迹。我用手掌量了一下，左右的锯痕各是50cm左右。如果从横梁处的电锯臂顶端到电锯的最下端是115cm，一边的锯痕是50cm，将它们看作是直角三角形的两条边，用勾股定理你就能算出，此时的电锯臂顶端到电锯最下端的长度是125cm。”青峰一边说，一边在白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示意。

　　“用125cm的长度计算，当电锯垂直的时候，它没入平台水平线下方是10cm。还记得这个数字吗？就是鸟山腹部被切开的深度。”

　　冈本微微震了一下,“正是如此。宫野解释那是平时练习时留下的，但即使偶尔会擦伤鸟山的皮肤，也绝不可能深到10cm的程度。”

　　“我也这么认为。”

　　“所以电锯臂的长度被人调整过。”冈本说。

　　“是，”青峰肯定地说，“所以我特别注意了电臂上的螺钉，宫野说这个螺钉已经很久没有旋动了，但仔细看，螺钉上还是有些微的新擦出的痕迹。”

　　“所以宫野并没有告诉我们实情。”冈本说。

　　“对，如果是这样，还有新的问题。我们下去的时候，电锯臂的长度是正常的，究竟谁能在魔术表演前调整电锯臂的长度，又在结束后将长度调整回去？”青峰说，“表演前的时候，唯一有机会的是道具被放到升降台后的15分钟；而表演结束后，鸟山连同道具、宫野和两名助手一起沉下舞台……”

　　说到这里，冈本和青峰对视了一下。

　　“我们再走一趟吧，这次，请剧场的舞台监督织田龙二和我们一起。”冈本说。

　　织田龙二很快就到了。

　　“织田先生，剧场一定有相关的监控系统，能看到剧场内的各个角落，包括放置大型道具的升降台吧？”冈本问。

　　“是的，本来剧场内的各个角落都装有监控。但是这次魔术表演比较特殊，为了保护所有魔术师的表演手法，在JPC的要求下，我们关闭了升降台、舞台下方平台等部分区域的监控。就连舞台监控也只保留了正对观众席的监控录像，背部关闭，以保证对魔术手法的完全尊重。但是走廊上的监控一直是开着的，冈本督察可以从走廊看到是否有人出入。”

　　“可否带我们去看一下？”

　　“当然，请跟我来。”织田说完，带着冈本和青峰前往舞台监控室。

　　进入监控室，织田解释说：“有两个地方可以进出大型道具的摆放间，一是从舞台左边走廊的小门，也就是演职人员的通道，一般的演员包括鸟山进入都是这个通道；二是道具专用电梯，大型道具必须通过专门的电梯运输，电梯通往1楼舞台的后门，一般是道具师和道具搬运工走的地方。如果想知道是否有人进出大型道具的拜访间，需要看这两个地方的监控。”

　　说完织田按时间调出舞台左边走廊的监控录像，先是在鸟山表演的前35分钟，可以看到鸟山、武藤和千岛3 人走到走廊上，打开小门进去。大约15分钟后，鸟山、宫野、武藤和千岛4人一起走出。冈本和青峰紧紧盯着接下去的录像，一直到30分钟后，都没有人再进过那个门。

　　“看来这段时间没有人进去过。”冈本有点失望。

　　青峰皱着眉头，说，“按时间推算，这个时候鸟山已经在舞台上表演了10分钟，并已经遇到不测。”

　　大约5分钟后，录像上出现几名奔跑的人，从走廊上的门进去。“这应该是鸟山一出事，工作人员就接到了通知，下去看鸟山的状况。”织田说。

　　接下去一直没有人进出，直到20分钟后，宫野、武藤、千岛和几名工作人员一起走出。

　　青峰不置可否，又让织田按时间将道具专用电梯的监控录像调出。

　　演出开始大约45分钟，就看到宫野和3名道具搬运工一起搬运那台电锯架，接着10分钟后，3名搬运工出来。35分钟后，也就是鸟山刚刚开始表演的时候，4名道具搬运工进入电梯。

　　“这应该是松户小姐结束表演后，搬运工把她的水箱道具搬出。”织田解释。

　　果然10分钟后，搬运工将巨大的水箱搬出。

　　再过10分钟，4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入电梯，10分钟后，4名医护人员抬着鸟山一起从电梯出去。

　　接着就一直没有人进出，直到20分钟后，道具专用电梯里进进出出的就都是警方人员。

　　两段录像看完，青峰和冈本刚刚找到的线索像是被人凭空抽了去。“如果不是意外的话，只能说这个凶手深谙隐藏之道啊！”半天冈本感叹了一声。

　　青峰仍然摇了摇头，这似乎是他的习惯，当他感觉真相被某些烟雾所笼罩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摇头。“织田先生，我想再问一个问题，有人提到舞台中央有一块是可以活动的地板，可以自动弹开，魔术师就可以从那块活动的地板跳到舞台下方，是这样的吗？”

　　“是的，没错。”

　　“这块板需要舞台下有人操作吗？”青峰问。

　　“那到不是。魔术师可以在舞台上操作，舞台地方上有一个标记，只要踩住这个标记，地板就会像刚才一样弹开。”

　　“从那个机关掉下后，有没有可能掉到摆放道具的升降台上？”

　　“不可能，舞台离升降台很高，人掉下去，会落入舞台下一块特别搭建的架子上，它通过楼梯和地面连接，而楼梯直接通往演员休息室。”

　　“演员休息室？”

　　“那么，是否连通观众席呢？”

　　“也是可以的，从演员休息室出去后，就是消防通道，与观众席的消防通道相通。”

　　“恩，明白了。”

　　青峰和冈本再次回到剧场办公室，二人面面相对。冈本打开烟盒递给青峰，青峰抽出一支烟点上，冈本再给自己点上一根。一时间，办公室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