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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承 ◇ ...

  •   ◇

      我在Coiio的房间度过了很多个晚上。

      或许我在逃避,或许又是养成了一种怪异的习惯,也或许是因为我在Coiio的身边会莫名其妙的睡的很沉。我在她的房间很少做那个梦——那个我用枪向顶着自己脑袋的梦。在那之后我回自己房间睡觉的时候都会被那个梦惊醒。可能我原本是有自杀倾向的,只不过,我也已经被这里的气氛感染,连死亡都成了使我厌倦的一部分。

      所以当我再一次在走廊上练习走路时她的房间门口时,她会默默的打开门,然后我像回自己房间一样的走进去。至于为什么,我们都不在乎。

      Coiio的房间和我的房间构造似乎完全相同,至少以一个盲人来说,除了气味有些微的差距,我感受不出哪里不一样。洗完澡后躺在床的左边读盲文书,紧接着就会听到Coiio洗澡的声音。接下来会传来她拉开椅子坐在写字台前的响动,最后总是以倒水和吞药的声音结束。

      我们会背对背的睡,没有对白,也没有身体接触,偶尔Coiio还没有干透的头发会濡湿我的后背。

      每天早上,我会被窗外鸟的鸣叫声叫醒。Coiio总是醒的很早,然后打开窗户。从她翻动纸页的微小声音来判断大概是坐在飘窗的地方。我会在床上躺着,一直等到很久很久以后轻音乐才会响起。然后Coiio会打开门,让门口执勤的护理工端来早餐——简单的全麦面包,一只煎蛋,一份沙拉和一杯热牛奶,也包括我的份。

      我不知道当送早餐的人看到我们共处一室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他们从来不会问,他们似乎对一切都习以为常。我不再去进行那些所谓的盲人培训,而是自己去读一些盲文书。有时候Coiio会念给我听——虽然她的声音实在不适合阅读,但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更能让我接受。

      “如果你不吃那些药片会怎样?”

      “我不知道。”她说。”或许我会开始计划怎样拆掉整个地球。“

      “听起来不错。”

      “然后由警察先生出面阻止我成为英雄?”

      “老掉牙的剧本。”

      “我也觉得。”

      “为什么不试试?”

      “我不会去试。”

      “这不像你。”

      “然而这就是我。”Coiio沉默了一会说,“每当我吃掉这些药片的时候,就等于对自己说,哦,今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你还会无聊的活着。”

      “有必要吗?”

      “我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但是很快你也会懂。”

      我不觉得我会懂。活着,我品味这个词的味道。难以言喻。

      我以为我会一直处在这种病态的平静中。

      那场事故以来,一切都在以缓慢的速度发酵着。从我被送到医院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处在被压抑住的冷静里。是被理智压抑住,还是因为一切剧变的太快让我应接不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情绪没有开始宣泄,也没有考虑过我是否需要一个宣泄点。

      让我爆发的是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谨启:

      我知道你是个骗子,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用的是红墨水,没有署名。”

      “还写了别的吗?”

      “就只有这一张。至于其他的......“从Coiio方向传来沙沙的翻纸声:”大概是一些补助文件之类的东西。总结一下就是在你能搬出去之前报销在这里的一切费用。“Coiio笑了笑,“真是大方,据我所知这里可不便宜。”

      我静静地坐着,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这一刻我才忽然恍然大悟般的明白,我缺少的不只是视觉和工作,即使我拒绝去回想、去分析,也仍能感受到曾经融入我、像树根一样紧紧缠绕着我,和我的生活、未来合为一体的那一部分又被扯了出去。即使我活着,我的人生也已经毁了。没有回复的可能和补救的余地。

      彻彻底底的残次品。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再次飞到了房间的顶上,贴着天花板,在朝下看,就像梦里那样。

      我看到了Coiio和我自己。看到我把枕头扔在地上,把书、茶杯、餐盘、笔筒、收音机一切可以砸的东西向墙上砸,看到我踢倒了除了床以外所有立着的东西,扯掉了床单和窗帘,看到我抢过Coiio手里的信撕成碎片,掐着Coiio的脖子把她压在房间的墙上大喊为什么...

      我看不到自己和Coiio的脸。

      我模模糊糊的感觉那是我,又不是我。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视野又是一片昏暗,但是我能感觉到手上传来的触感.....是那样的熟悉,鲜活的,易碎的...

      滴答,滴答,滴答。

      我听到了秒针转动的声响。

      我茫然的感受着手中的触感,在我手掌能触碰到的地方似乎有着疤痕的痕迹,我能感到她脉搏的颤动通过我的手掌和我的心率合二为一。

      我静静的感受着我和她的律动,当秒针跳了十六下时我终于惊觉的松开手。

      我听到一声钝响,然后是Coiio夹杂着咳嗽的呼吸声。

      当她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时,我小声说:“对不起。”

      “你还是一样,总让我失望。”Coiio听不出语气的说。“刚刚我以为我已经可以死了。实话说,这样的死法还算不赖,在某种意义上都可以算是舒适了。”

      “你不用感到抱歉。我知道,嗯?作为你的病友。”Coiio扶着我的肩膀起身,然后踢着拖鞋,步伐不太稳的走向另一边。接着我听到了熟悉的水声,还有拧开药瓶,倒药的声音。

      Coiio把药放在我唇边。

      “这是什么?”

      Coiio尖锐的笑了一声:“天使之药。”

      “真可疑。”

      “是啊,可疑的带着魔法的小药片,吃掉它以后,你就可以继续做一个的骗子。”

      我抓住Coiio的唯一手腕。

      “你知道什么?”

      “你觉得我知道什么?警察先生?这甚至用不着你的调查推理就能明白,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沉默,却没有松开手。Coiio的手腕又细又冰冷,触感凹凸不平,粗糙的不像是人类,只有微弱的脉搏传来让我知道她还活着。

      见到我不说话,Coiio自言自语似得开口:“你知道吗,有一种鸟,生物学家研究了许多年都区分不出它们的性别是雌还是雄,因为它们的外形完全一样。但是它们的同类却能轻易的分出性别差距。”

      “于是那些闲的发慌的生物学家们试过了各种手段,采集声音、探测气味、探测热能,但是除了个体差异外并没有找出群体共性,他们依旧分不出鸟的不同之处。”

      Coiio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仿佛觉得Coiio的视线像是蜈蚣一样从我的指尖开始爬过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不安和惶恐。

      Coiio的声音离开了我的耳边。

      “因为这种鸟有至少四种锥体细胞,作为一个瞎子你应该对这个词一点也不陌生。而包括那生物学家在内的可怜人类只有三种。

      所以在同类眼里,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发现,它们的颜色完全不同。”

      “我们是同类。”Coiio说,“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不用推理,也不需要证据。”

      “为什么。”我说,声音虚弱的不像是自己的。“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

      “折磨?我为什么要折磨你?如果我在折磨你,那么每个人都在折磨你。萨蒂在早在《禁闭》里说过,他人即地狱。哦,尊敬的警察先生,我真为你感到惋惜——当你听到那些健全的人这么说时,他们难道不是在折磨你?嘿,看那个瞎子,看他走路的时候拿盲杖到处乱敲的样子蠢透了——这些嘲笑你的声音不是在折磨你?我亲爱的警察先生,我会等你好起来,我会努力工作来养活你——这种作为累赘的感觉难道不是折磨你?你有什么用,我们不需要你;我爱你,我会等你;加油,明天会更好;你已经没有未来了,你为什么还活着;坚强起来,很多人都是这么坚强的活着;你挡道我的路了,既然知道自己没用为什么还要妨碍别人;你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慢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这里不是慈善机构;你让我恶心;别多想,都会过去的;我不需要你,你现在是多余的;让开,你让我一整天的心情都差了起来;对不起,他更适合我;求你离开我,我们不合适;你是个怪物。

      "当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同时也为你开了一扇窗。“Coiio轻笑起来,“那扇窗户那么高,专门用来让外面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你的困兽之斗。警察先生,你早该明白了,如果你不明白,那么这个世界于你来说,只剩下折磨。”

      我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声音哽咽住了...当两行灼热的轨迹划过我的脸颊,又流入我的口中让我尝到了又咸又苦的味道时,我才发现我居然在哭。

      一个冰冷、干涩却又柔软的感触停在了我的眼角,它顺着眼泪的轨迹蠕动过脸颊然后停留在我的唇边。

      “吃了它,警察先生。”Coiio的声音因为距离的接近显得更加刺耳。“然后一切都会过去了。”

      我停止了思考,吞下了Coiio咬着的药片。我尝到了略微的苦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乖孩子。”Coiio说。从我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用十指交握的方式握住。

      我靠在Coiio被截肢的那半边肩膀上,和她一起坐在床脚沉沉睡去。

      ◇

      我始终不知道Coiio给我吃的药片究竟是什么成分,但是我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Coiio每天要吃它的原因——它让我维持平静。

      每天Coiio倒水吃药时会分给我一份。在Coiio第二次给我时我拒绝了那片药。那天晚上我又一次在被自己用枪指着头的梦中惊醒,紧接着的第二天,那种从心底喷涌而出的痛苦、那种无法控制住的焦躁感、那种深入骨髓的深深恐惧,那种感觉不到尽头的彷徨...我找不到任何关于“未来”的可推测证据和期待,配合着我眼前的一片黑暗,我感到惶恐,深深的惶恐,然后这种惶恐在我的胸口撞着,那么用力,仿佛要撑破心脏,连肺都要跟着一起炸裂开···我又能看到自己用枪指着太阳穴,看到那间混乱晦暗的房间,看到满地的血,仿佛我已经向自己开过枪了似的。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枪开了有一个洞,我像是所有陷入恐惧的人一样本能的发疯似得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去尖叫以阻止它吞噬我,后来它们转化成破坏欲,让我去用一切可以碰得到的东西去发泄,想破坏一切,想摧毁一切,想让一切和自己的“未来”去陪葬。

      Coiio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仿佛在那扇坚不可摧的玻璃门后面嘲笑我的丑态。最后在我发泄掉全部的精力躺在地板上的时候,她轻轻走到我面前,然后把药片放在我手心里。

      当我开始分享Coiio可疑的“天使之药”后,我们不再背对背的陷入睡眠,而是交握着彼此手。

      Coiio的手很细,很凉。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想到,我和Coiio一起仰躺在一条铁轨上,头顶布满群星,铁轨旁野草疯长。铁轨很长很长,延伸到地平线的另一端。我和Coiio就这样静静的躺着,然后听见汽笛的声音越过地平线向我们奔袭而来。我们像是共同执行某个必死任务的战友,有点悲壮,又有点毅然决然,却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躺着。

      我们不再是彻底的沉默,而是会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听着火车敲击铁轨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在火车就要从我们头顶压过前陷入深深的睡眠。

      Coiio总是对我说,我们是同类。

      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

      什么才是重要的?

      这需要你自己去想。

      你为什么不回到外面的生活?

      和你一样的原因。

      你怎么可能和我一样。

      哦,本质上来说。

      本质?

      对,就像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

      但是你本可以不在这里。只是声带损坏和缺一只手对于你这种生活优渥的人来说并不会对生活造成什么大问题。

      不,我只能在这里,警察先生,就好像你也只能在这里一样。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同类。

      同类?我只是不得不在这里,或许之后等我适应了全盲生活后我会出去。用盲杖,还可以养一只导盲犬,就叫Coiio。

      你不会。即使你出去了,你还是会回到笼子里,区别只是它限制了你的空间还是内心而已。你,或者说我们,是出不去的。

      你凭什么这么断定?

      警察先生,有时候,你应该放弃询问和怀疑。有些事显而易见到不需要去追根究底,显而易见到就算是谎言你也需要毫无保留的去接受。

      你应该少读些书。

      很多人这么说。

      和经验不匹配的知识毫无说服力。

      本质和经验无关。

      本质?我讨厌这个词。它毫无意义。我只会相信切实的证据。

      或许你需要改变一下自己,去掉你的职业病。

      这不是职业病,这是原则。

      原则?哦,或许现在,你应该趁着自己变成盲人的时候去改变一下。

      我不需要改变。

      然而你已经改变了。

      我没有。

      显而易见的谎言。你在用这句话骗别人,也在骗自己。

      我没有。

      警察先生,我们都知道,在某件事后,我们都改变了。当一个人的身体残缺时,他的内心也不再健全。这里所有人都一样,不再是一个健全的人。你我和其他人的差别只是在于我们是先毁掉了内心,还是先毁掉了身体而已。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我们先毁掉的地方是一样的,警察先生,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晚安。

      Coiio像是个恶魔。

      像是寓言故事里的恶魔一样,披着脏乱的斗篷,口袋里装着金币,去找那些脆弱的灵魂,然后摧毁他们,说服他们,给他们绝望,再给他们蜜糖。然而当你享受她的蜜糖时,她也会无时无刻的紧贴在你背后,虽然沉默不语但却用她的存在提醒你,这块蜜糖是用怎样沉重的代价换来的。

      她总是带着一种缓慢、平静、近乎于天真的残忍。但是她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药,一种会出现依赖症的药。就像她那可疑的药片一样,给我一种病态的平静。

      那是在我和其他任何人交流时都无法得到的特殊感觉。

      但是她又非常的脆弱,她单薄的肢体仿佛稍加用力就会被捏碎,那模糊的存在也好像只要被阳光照射到就会无从遁形。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如果哪天我的视力开始恢复,我会发现她只是我脑海中的一个幻影。

      我开始习惯于这种日子。不同以往的日子。我甚至不敢相信我会安于这样的生活。

      以前的我习惯于规划好一切,安排、信息、疑点、证据、计划性、变更、不确定因素、偶然、习惯、原则、程序、动机、结果预测、风险评估、思维漏洞、情感波动、起因、连锁效应、纰漏...我不能忍受任何规划外的“意外”出现。我热衷于掌握一切,憎恨所有出于粗心的遗忘、因为怠惰的延误、毫无理由的感情和没有理由的背叛。

      而现在我过着不问明天的生活。我的世界变得狭窄到只有声音温度和触感,没有颜色,没有光影,没有工作,没有应酬,只有两个人的存在。

      像是毫无方向的漂在一片和天空一样蓝的海上,连海平线都和天空融在一起,不知所起,不知所终。

      我甚至没有想要去改变的力气。

      ◇

      这样的日子给我一种永远都不会结束的错觉。但是事情总在意外之处发生转机。

      在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我的视力出现了恢复的倾向。

      那或许是一个晴天,在我一如往常的被清晨的鸟鸣声吵醒后睁开眼睛,居然模模糊糊的看到了窗户和坐在飘窗上的Coiio的剪影。

      虽然模糊到轮廓不仔细区分就辨别不出的程度,但是确实是看到了。

      Coiio弯起右边的膝盖,用右手撑着下巴在看放在一侧的书。Coiio的身影非常消瘦,但是却有一种特殊的美感。只要我稍微挪动眼睛的角度,那片光影就会模糊成一团。我坐起来,定定的看着那片剪影发呆。

      察觉到我坐起来,Coiio像是转过了头,停顿了几秒后我听到了什么东西飞过来的响声,紧接着我的视线再度暗下来,最后Coiio的书砸在我的头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想杀了我吗?”

      “你能看到了?”

      "我不确定。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我说,揉着被书砸到的头。”房间里的还是看不到,只能勉强看到窗户的形状。“

      刷的一声,Coiio拉上了窗帘。

      “你干什么?”

      “你吵到我了。”

      “在你丢过书之前我还没有说话。“

      “你的视线吵到我了。我不喜欢被打扰。”Coiio蛮不讲理的说。

      我有些失笑。

      过了一会,Coiio深吸一口气说:”看来你应该很快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你觉得你在照顾我吗?”

      “不,应该说是饲养。或许...”

      “嗯?”

      “你只能看到强光吗?”

      “好像是的。你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

      我的视力反反复复。第二天又是漆黑一片,但是几天之后,我又能看到光的形状——窗户的、白炽灯的。床头的台灯光线太柔和我感知不到。

      我不知道怎样去形容那种感觉,那是一个纯粹的只有模糊的光和暗的世界,但是只是几个模糊的形状足以让我的世界变得截然不同。当我在走廊上练习走路时,从窗户透来的光给我了以前从未想过的安全感,它可以作为我行进距离的依据,也可以让我忘记全盲时无时无刻挡在我面前的那堵墙。即使我还是无法判断出前方有没有障碍物,即使Coiio总是使坏的悄悄伸出脚去绊我,我迈出去的步子都更加的坚定有力度。

      我开始去上复健课。食物、滴眼液、口服药物、头部按摩、注射......当某一天导师在用强光束照我眼睛后我本能的闭上了眼,导师惊喜的告诉我,或许我大脑里的视觉通道开始恢复了,就像是斜视性弱视一样,只要大脑开始停止抑制斜眼视觉就可以慢慢恢复正常。

      恢复是一个缓慢而持续的过程,并且总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在阴雨天时我依旧和全盲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在一些耀眼的晴天里,我可以渐渐地感到视力在渐渐好转。虽然还是感受不出颜色和细节,轮廓却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即使只要稍微一转视角就会模糊成一团,但是只要凝视的时间足够久,我甚至能看到窗格的轮廓和窗外模糊的树影。

      这个缓慢的过程持续了好几个月。

      “你会好起来吗?”

      “我不知道。”

      “那你会离开吗?回去做你的警察,或者别的工作。“

      “或许。”

      “警察先生,说谎是一件很难的事。”

      “我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我并没有说谎。”

      “我知道。”Coiio用那种缓慢到有些刻意的语气说。“我是说,一旦你回去,就不得不永远的说谎。”

      我沉默。

      “我们擅长说谎,擅长去伪装,擅长去掩饰和粉饰太平,不代表我们能忍受这些。为了掩饰一件事我们说了一个谎,因为这个谎,你和我才会在这里。你现在打算为了让你来到这里的这个谎言用无数个其他的谎言去继续掩饰,然后为此忍受一辈子。”

      “为什么我们总要说这些该死的话题?”

      “我们看现在看起来像有别的话题可以说的样子吗?“

      “那就安静点。别再说话。”我说。“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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