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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此生不负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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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瑜背着白云兮,一步步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听着背上人含混的醉话和哭泣,感受着那份几乎将她灼伤的悲伤和绝望,喉头哽咽,眼眶也湿了。
“对不起,云兮”她低声说,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却重得压弯了她的脊背,“香囊,我一定会找回来。婚约,我也一定会解决。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背上的人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渐渐只剩下均匀却带着抽噎的呼吸声,像是哭累了,顾瑾瑜将她往上托了托,脚步更加坚定地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顾瑾瑜感受着背上人的重量和温度,听着她逐渐平稳却仍带哽咽的呼吸,心中那份想要守护她、给她全部安定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瑾瑜原本想着,与白云兮的关系顺其自然,待父亲慢慢接受。她深知父亲疼爱白云兮,或许时日久了,便能水到渠成。可今日之事如同当头棒喝,让她彻底明白——拖延和沉默只会带来更深的误解和伤害。她舍不得再让白云兮流一滴眼泪,受一丝委屈。
明日…必须向父亲坦白一切。无论父亲是何反应,无论前路有何艰难,顾瑾瑜都必须站出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父亲:白云兮,是她这辈子认定的人,不是姐妹,更不是需要各自婚嫁的旁人。
回到城主府,避开巡夜的家丁,顾瑾瑜径直将昏昏欲睡的白云兮背回自己的院落。她小心地将人放在床榻上,打来温水细细为白云兮擦拭哭花的脸颊和冰凉的手指。
白云兮醉意未消,加上情绪大起大落,此刻已是半梦半醒。她迷迷糊糊地抓住顾瑾瑜的衣袖,眼角还挂着泪珠,喃喃呓语:“姐姐…别不要我…”
顾瑾瑜心中一痛,握紧白云兮的手,在她耳边低声地承诺:“不会不要你。我保证。”
或许是这承诺带来了安全感,白云兮终于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仍有余悸。顾瑾瑜坐在床边,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柔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目光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顾瑾瑜召来管家和所有随行去别苑的侍卫仆从。
“所有人,立刻提着灯笼,去城郊别苑”顾瑾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有一丝罕见的急迫,“哪怕把假山拆了,把水池淘干,今日也必须把我丢失的香囊找回来!找不到,今夜谁也别回来!”
下人们从未见过顾瑾瑜如此阵仗,立刻领命,数十人提着明亮的灯笼连夜赶往别苑。
近黎明时分,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管家亲自捧着一个沾了些许泥土、但完好无损的香囊,激动地回禀:“小姐,找到了!卡在假山池水底的石缝里,丝线断了,但香囊没散,药材也没湿透!”
顾瑾瑜几乎是抢过那失而复得的香囊,紧紧攥在手心,那粗糙的针脚此刻仿佛带着熨帖人心的温度。她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重赏所有去找的人。”她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这一夜,顾瑾瑜未曾安眠。她仔细思忖着明日该如何与父亲开口,预想着各种可能的情景与应对。但无论想到何种困难,都无法动摇她的决心。看到白云兮的眼泪和失而复得的香囊,她知道任何阻碍都不能成为她们之间的隔阂。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
白云兮在一阵头痛中醒来,昨夜零碎的记忆逐渐回笼——自己的失控、跑出府喝酒、还有…顾瑾瑜找到她,背着她,说的那些话……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带着宿醉的钝痛和清晰的失落。
“醒了?”温和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白云兮抬眼,看到顾瑾瑜正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进来,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看向她的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深邃温柔。
然而,最让白云兮瞳孔骤缩的是——顾瑾瑜的腰间,赫然重新系着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香囊!它被仔细地清理过,虽然边缘还带着一点点水渍浸染的淡淡痕迹,断掉的丝线也换成了新的,但它确实就在那里,随着顾瑾瑜的动作轻轻晃动。
“姐姐…我…这…”白云兮坐起身,看着那香囊又看看顾瑾瑜,一时语塞,昨夜种种委屈和此刻的震惊交织,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顾瑾瑜将醒酒汤递给白云兮,坐在床沿,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头还疼吗?先把汤喝了。”待白云兮依言喝汤,她才拿起腰间的香囊,语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一丝后怕:“云兮,你看,它回来了。我昨夜派人找遍了别苑,终于在池底石缝里找到了它。丝线被石头挂断,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它,让你难过。但我从未觉得它丑,更从未想过要丢弃它。它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就像你一样。”
顾瑾瑜将香囊解下,放入白云兮手中,让她感受那熟悉的轮廓和药香,白云兮握着那失而复得的香囊,昨夜的痛苦和猜忌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迷雾,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暖意和一丝为自己昨日失控的羞愧。
“姐姐…对不起…我昨日…”白云兮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顾瑾瑜握住她拿着香囊的手,连同香囊一起包裹在掌心,认真的看着她“云兮,昨夜我说的话,每一句都作数。”
白云兮心跳骤然加速,抬眸望进顾瑾瑜的眼底。”
“我这就去父亲那里,”顾瑾瑜语气平静而坚定“将我们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什么?”白云兮惊得抓住了顾瑾瑜的衣袖,“现在?可是老城主他……”
“不能再等了。”顾瑾瑜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能让你再因任何不确定而难过伤心。所有问题都由我来面对。你只需知道,无论父亲同意与否,我顾瑾瑜此生,只会娶一人,也只会嫁一人,那个人就是你。我此生要长相厮守的人,也只有你。这个香囊,我会一直戴着,直到永远。”
说完,顾瑾瑜轻轻拍了拍白云兮的手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并将那枚香囊重新系回腰间。晨曦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光晕,那挺直的背影透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担当。
顾瑾瑜转身离开房间,留下白云兮怔怔地坐在床上,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香囊和顾瑾瑜掌心的温度,心中被巨大的暖流和一丝不安填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为她去迎向一场未知的风暴。
顾瑾瑜换了件得体的衣服。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颔首——镜中映出的是白龙城的大小姐,也是山寨的二当家,更是那个内心坚定、敢于担当的顾瑾瑜。
这一路,顾瑾瑜的心绪复杂。从小到大,父亲始终以继承人的标准严格要求她,将她当作男儿教养。她习武、读书、处理政务,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也从未忤逆过父亲的意愿。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父亲唯一的希望,是白龙城未来的支柱。
但今天,她要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那个让她的世界里充满了色彩,让她的生命里充满了欢乐,让她懂得了什么是爱的人,勇敢一次。
整理好仪容,顾瑾瑜目光沉静,推开房门,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如同她此刻不可动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