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红妆聘山河（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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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老城主正在批阅公文，听闻脚步声抬头见到女儿走来“瑜儿？你来了。”他放下笔看着女儿。
顾瑾瑜走到书案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这个举动让老城主眼神微动。
“父亲，”顾瑾瑜抬起头目光坦荡而直接，声音清晰坚定，“孩儿今日前来，有一事需向父亲禀明，并恳请父亲成全。”
老城主看着跪得笔直的女儿，缓声道：“是你的婚事？是为父考虑不周，言语急切了些，吓到你了。你若不愿，婚事暂且不提便是，何须如此郑重？”
“并非暂且不提”顾瑾瑜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是永不再提！为孩儿，也为云兮。”
顾瑾瑜凝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父亲，孩儿此生，不会嫁人。”
老城主面色一凝。
顾瑾瑜继续道，声音平稳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孩儿心中所属，唯有白云兮一人。孩儿要与她相守，一生一世一双人。”
书房内霎时一片寂静。老城主的脸色变了变，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瑾瑜毫不退缩，继续陈述，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心声一次倾吐干净：“父亲自幼教导孩儿担当与责任，文韬武略，皆倾囊相授，盼孩儿能担起家业重任。孩儿从未敢忘，即便后来风波不断，心中那份对家、对城的责任从未卸下。如今大局初定，父亲安好，孩儿别无他求，只求父亲允我一件‘私事’。”
顾瑾瑜微微停顿，目光更加灼亮：“我与云兮，生死相随，情深意重，早已认定彼此。世间礼法如何，旁人目光如何，孩儿不在乎。今日前来，便是要告诉父亲，从今往后，我顾瑾瑜便是白云兮的依靠。她是我认定的伴侣，我亦会是她的归宿，一生一世，唯她一人。这便是孩儿想要的‘终身大事’，望父亲成全！”
一番话语，如同重锤，敲在老城主心上。他震惊地看着跪在眼前的女儿，看着顾瑾瑜眉宇间的决绝与坚定，那分明是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执拗。他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当年的教导，早已在顾瑾瑜骨子里刻下了不输任何人的魄力与主见。她如今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宣告——宣告她对自己人生的抉择。
老城主久久无言，目光复杂。他想起了山寨中两人的亲密无间，想起了白云兮听闻婚事后苍白的脸和逃离的背影，想起了顾瑾瑜眼中不容错辨的、如同守护领地般的深情。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带着无尽的感慨：“你……这又是何苦？这条路艰难无比，世人……”
“父亲，”顾瑾瑜打断老城主，眼神熠熠生辉，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孩儿既能与父亲联手肃清叛党，稳定白龙城，能与山寨弟兄们并肩作战，掌管一方山寨，难道还惧世人几句闲言碎语吗？我顾瑾瑜的人生，从来不由他人定义。我能以己身担起家业，自然也能以己身守护我所爱之人！”
老城主被顾瑾瑜这番话震住了。他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她的强大与光芒。那份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傲骨与担当，如今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沉默再次降临，阳光透过窗格照在顾瑾瑜挺直的脊背和坚定的侧脸上……
良久，老城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缓缓靠回椅背，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疲惫，却又有一丝释然：“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并非热烈的赞同，却是一种默许的放手。
顾瑾瑜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她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谢父亲成全！”
起身时，她眼角似有晶莹闪过却被迅速隐去。她再次看向父亲，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敬重与温和：“父亲，您永远是我的父亲，白龙城也永远是我的家。我会常回来看您，也会…带着云兮一起。”说完，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
顾瑾瑜回到自己的院落，推开房门，那个正坐在床边忐忑不安的人儿闻声抬头，看到她平静却难掩光彩的面容，瞬间愣住了，眼中满是惊愕与探寻。
顾瑾瑜走到白云兮面前，唇角扬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朝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云兮，我来履约了。”
“此心此意，已禀明父亲。”
“此生此世，只与你一人相伴，可好？”
白云兮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顾瑾瑜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老城主…知道了？姐姐她…真的去说了？而且…听这意思…
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瞬间冲垮了所有的不安与委屈。白云兮猛地站起身，甚至忘了回应，只是急切地抓住顾瑾瑜的手，声音带着颤：“姐姐…你和老城主…你们…他没有责罚你吗？他…同意了？”她上下打量着顾瑾瑜，生怕她为了自己而受了什么委屈或责难。
顾瑾瑜反手握住白云兮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温热的掌心，唇角笑意更深：“没有责罚。父亲他…只是需要时间理解。但他允了，允我们自行决定。”
自行决定！这四个字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白云兮心头轰然炸开，照亮了所有阴霾。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喜悦和激动。“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她哽咽着像个终于得到渴望已久糖果的孩子，又哭又笑，“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不用…嫁给别人？”
“真的。”顾瑾瑜斩钉截铁，伸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白云兮的泪珠，“我顾瑾瑜说过的话，何时骗过你？说了此生唯你一人，便绝不会再有他人。”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席卷了白云兮的四肢百骸。她猛地扑进顾瑾瑜怀里，紧紧环住她的腰，将满是泪痕的脸埋在她肩头，语无伦次地重复：“太好了…姐姐…太好了…”
顾瑾瑜稳稳接住她，感受着怀中人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她轻轻拍着白云兮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嗯，太好了。以后再不要为此事伤心，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白云兮用力点头，从顾瑾瑜怀里抬起脸，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却笑得无比灿烂，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重负、纯粹至极的快乐。她看着顾瑾瑜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忽然想起昨夜自己的失态和那些醉话，脸颊不禁又飞起两朵红云，小声嘟囔：“那…姐姐也不准再说不要我…”
顾瑾瑜失笑，低头用额角轻轻蹭了蹭白云兮，语气带着无比的宠溺和笃定：“傻瓜，我何时说过不要你？是你这小脑袋里自己胡思乱想，跑去喝酒，还醉成那样…往后可不许了，有什么话直接来问我，知道吗？”
“嗯！”白云兮用力点头，破涕为笑，心底最后一丝阴翳也彻底散去，只剩下蜜糖般的甜意在胸腔里蔓延。她赖在顾瑾瑜怀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心与温暖，恨不得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
两人相拥片刻，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与确认。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她们身上，将身影交融在一起，暖意融融。
过了一会儿，白云兮忽然想起什么，从顾瑾瑜怀里抬起头，眨着还有些湿润的眼睛，好奇又期待地问：“那…姐姐，我们以后…要怎么办？”虽然老城主默许了，但这终究与世俗常规不同。
顾瑾瑜闻言，眼神温柔却坚定，她拉着白云兮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中欣欣向荣的景象，缓声道：“无需怎么办。就像现在这样，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白龙城是我的责任，山寨是我们的根基，父亲是我们的长辈。我们便如常生活，如常相伴。世间礼法或许不容，但我顾瑾瑜偏要在这规矩之内，辟出我们二人的天地来。云兮，你害怕吗”
白云兮望着顾瑾瑜自信而坚定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安全感和信赖。她用力回握住顾瑾瑜的手，笑容明媚而坚定：“不怕！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与父亲一番长谈，得了虽非热烈却也明确的默许后，顾瑾瑜与白云兮并未在白龙城久留。那座恢弘的城主府固然安稳，却并非她们心中最自在的归处。几日後，两人便告别老城主，策马回到了那片更为辽阔、也更无拘无束的山野——属于她们的山寨。
重返山寨，如同游鱼归海，飞鸟入林。空气中弥漫着自由和草木的气息，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欢快。
白云兮几乎是立刻卸下了在城主府时那一点点不得不端的娴静架子，恢复了原本活泼烂漫的模样。在这里，没有白龙城的繁文缛节，没有外界异样的目光。有的只是兄弟们的善意调侃、全寨上下心照不宣的呵护，以及顾瑾瑜和白云兮之间那份无需言说、早已融入日常点滴的深情。
白云兮可以继续做她快乐的大当家，因为她知道，无论她“闯”了什么小祸，总有她的“二当家”会为她妥善善后。
而顾瑾瑜也甘之如饴地操持着山寨大小事务，因为这里是她和白云兮的家，守护这里，便是守护她们共同的安宁与未来。
夜幕降临，烛火摇曳。
书房内，顾瑾瑜握着白云兮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核对账目。白云兮虽然依旧时不时走神，偷偷去瞧顾瑾瑜专注的侧脸，但手中的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稳当。
窗外，山风轻柔，月明星稀。属于她们的山寨岁月，静好而绵长。
世间的纷扰或许从未停歇，白龙城与山寨的责任也依旧沉重。但对于她们而言，彼此便是最坚固的铠甲和最温暖的归宿。
红妆亦可聘山河，巾帼何须让须眉。她以女儿身，担起了家业责任；亦以女儿身，许下了山海之盟，将她最爱的姑娘，牢牢护在了自己亲手构建的世界之中。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红妆聘山河（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