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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窥听夜话,得知奸计 ...

  •   入夜,悬挂在屋檐角的白色灯笼散发着惨白的微光,犀利的雨声砸在窗框上发出吧嗒声。趁着侧榻上的青竹睡得正熟,她悄咪咪地从床底下掏出先前托石长青购置的夜行衣,悉悉索索穿上后,蹑手蹑脚地开始沿着屋檐阴影处朝刘老爷的书房狂奔而去。刘老爷的书房一直有重兵把守,若不是上次和静怡表妹玩捉迷藏发现有条隐秘的小道直通书房侧门,她也不会发现刘老爷的私库竟然藏在书房里。她朝着记忆中的小路一路摸到了刘老爷书房附近。还未靠近,就听见了书房里面传来的男人的哭泣声。而正门旁的大夫人也恰巧推开了这厚重的木门,发出的响亮的吱呀声,竟也未惊动掩面流泪的男人。
      刘雨嫣轻轻地将手指戳破了透而薄的纸片,侧身看向屋内,入眼一片狼藉,平时被精心呵护的诗书经典散落一地,躺倒的酒瓶汩汩得往外流淌着酒液,大夫人小心翼翼地轻挪莲步,轻轻地站立在头发凌乱衣着考究地男人身侧,抱住了悲不能自已的中年男人。
      而突然被抱住的男人愣了几秒,抬起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的老脸,眼睛定定得盯着大夫人刘许氏半天,才开口说道:“夫人,已至深夜,怎未就寝好生休息?”
      刘许氏嘴皮蠕动半天轻轻说道:“老爷节哀,如今并州局势如此紧张,您还是多保证身体,公爹和婆母在天之灵看见您这样伤心害了身子,也会心疼落泪,责怪妾身没有照顾好您。”
      刘琨闻言,将头紧紧深埋进刘许氏的胸口,开口道:“夫人,明天我会安排府里精兵保护你和孩子们去你蓟州老家去避祸,并州现在是兵祸之地,匈奴人虎视眈眈,不会轻易放过并州百姓,吾乃并州刺史,与并州共存亡。避免夜长梦多,明日就出发前往蓟州,蓟州刺史乃是我的同窗好友,你们到达地方后,自会有人接应,等待为夫大败匈奴替父替母报仇,自会接回你们”。
      大夫人闻言,话未过脑就脱口而出,“妾身不,妾身要与老爷共进退,妾身绝做不出享受老爷的庇护而独自苟活”。
      刘琨感动于刘许氏的的舍身追随,但是并州晋阳的军政部署已经全部泄露,晋阳并州危矣。先父先母已经葬身匈奴人的铁骑之下,刘琨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败走并州,弃并州平民百姓不顾,弃杀父杀母的学海深仇而不顾,刘家男儿誓为保家卫国而生,拒不苟且偷生,此一战不知何时才能凯旋,为了刘家的血脉传承,刘琨不得不耐心与刘许氏分析利弊,“越石得此贤妻,三生有幸,夫人的真挚情谊,吾铭感五内,吾将刘家未来托付于夫人,望夫人可护佑我刘家血脉,继承为夫保家卫国的壮志,驱除鞑虏,匡扶正统,还黎明百姓一个安稳的世道,安居乐业”。
      刘许氏闻言,泪水涟链,面对丈夫的诸多安排,连连答应,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乱世,无论是官还是民都无法自保,丈夫纵有千般缺点,但他为国为民,在生死存亡之际,依旧与百姓共进退,为家人谋出路,在这一刻,刘许氏对刘琨先前的隔阂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刘许氏默认了刘琨的安排,接着说道:“老爷,后面的一切尽数交给妾身,但是临行前,妾身有一言还望您万万要放心上,如夫人不能再留了,妾身一直有一个猜测,就算老爷责怪妾身,妾身还是斗胆直言。”
      刘琨闻言微顿,嗡声道:“夫人但说无妨”。
      刘许氏压住内心的快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跟平常一样,“老爷,妾身认为这如夫人就是匈奴人的细作,这晋阳城内的布局图是怎么泄露的?老爷的行踪是怎么泄露的?还有当日匈奴进犯晋阳城当日,妾身带着家中小辈前去城外的寺庙礼佛才逃过一劫,这如夫人和公婆均在城内,怎就公婆遇害了,单就如夫人单独脱险了。老爷若是这令狐泥没有内应,是怎么与匈奴王勾搭成奸,何来这破天的祸事,如氏这蛇蝎毒妇难辞其咎,老爷一定要三思啊。”
      刘琨听着刘许氏的分析后,神色晦暗难辨,近日事情都被搁置在一起,他未来得及仔细想这事,若是刘许氏所言为真,如夫人就是叛国奸细毋庸置疑。
      刘琨心中一凛,背叛的怒火席卷而来,一些细节突然浮现在脑中,当初令狐冲屡次顶撞他,力谏以祸乱内闱之名诛杀徐润,但是徐润日夜与他抵足而眠,深得他心,这令狐冲屡次以下犯下,数次让他下不来台,后令狐冲抗敌不利,他借机诛杀了令狐冲,本想斩草除根,但是如夫人百般痴缠非要他证明她在他心中比徐润更胜一筹,他只当是后宅之间的争风吃醋,颇为自得地放过了令狐泥这黄毛小儿。
      想通前后关窍,刘琨瞬间心中愤恨翻涌,额头青筋暴起,手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酒意上头,抬脚勾踹,将躺倒在脚边的酒瓶踢得稀碎。
      刘许氏见这招捅心窝的招数有奇效,心中的喜意怎么也压制不住,她深知过犹而不及,今晚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刘许氏丝毫不恋战,关心了一番刘琨后,转身就离开了房中,独留刘琨自行酝酿更大的风暴。
      窗外偷听的刘雨嫣心里咯噔,顿感大事不妙,每次她看母亲将这老虔婆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都觉得她肯定不是母亲的对手,但是这次老虔婆不按常理出牌,在背后使阴招,必须提前和母亲商量对策。刘雨燕蹑手蹑脚的离开书房,猫着腰沿着墙壁飞速向如夫人的院中遁去。她从未感受到自己的脚步如此飞快过,不知是汗水韩式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只觉得自己手掌心都是汗。
      三步并两步,刘雨嫣顾不得会惊吓到如何人和梅芳。在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撬开房门后,直奔如夫人床榻前,小声得呼唤着“娘亲”。如夫人被床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花容失色,一声“大胆贼人”差点呼之欲出,在外间守夜的梅芳连外衣都未披上就赤脚跑了过来,等刘雨嫣出声后,主仆二人浑身瘫软,如夫人气得将刘雨嫣胳膊上的嫩肉拧了三圈,没好气地说道:“臭丫头,大半夜你不睡觉,你是不是要把你娘吓死,我怎生了你这个小讨债鬼!”刘雨嫣疼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讨饶道:“娘,疼疼疼.....,您先撒手,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跟你说,我听见大夫人跟爹告状你是奸细,是你害死了祖父祖母,爹信了大夫人的鬼话,现在正在气头上,娘,这个事情怎么办啊,娘,你真的是奸细吗,那个令狐泥真的是你有意放走的吗?”
      如夫人顿时心中一惊,她有预感这次大夫人来者不善,这次情形恐对她不利,再加之刘琨的种种表现,凭借她这些年的宅斗经验,这次恐大难临头,思及此,如夫人的心绪反而平静了下来。她握住刘雨燕冰凉的小手,前后摩擦着,语气平缓地安慰着刘雨嫣:“小皮猴,大晚上不睡觉到处乱打听,把自己吓得不说,让为娘也跟着担惊受怕。自从你知事后,姨娘与大夫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必避讳于你,阿嫣你也知道大夫人的手段来来回回也就栽赃陷害、凭空构陷,为娘早就学会了见招拆招了,这次也能平安化解过去的,倒是你浑身湿透了,赶紧换身衣服和为娘一起睡吧”。
      刘雨嫣紊乱的心绪在如夫人的轻声细语中稳定了下来,在梅芳的服侍下换上了细软的白色中衣。刘雨嫣心中还是放心不下,继续问着如夫人。如夫人面上迟疑,心中纠纷万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轻轻地述说道:“为娘确实是奸细,但不是匈奴人的奸细”,刘雨嫣吃惊地看着自己地娘亲,她从未知晓温柔可亲的娘亲竟然是奸诈狡猾的娘亲。更揪心的是祖父祖母以及城中老百姓遭受匈奴人的烧杀抢掠竟然也有母亲的手笔,刘雨嫣顿时从如夫人的怀中惊坐起来,眼中含泪,语气惊疑“娘,你真的是奸细?这可是杀头重罪,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娘,我们赶紧逃吧”。如夫人既欣慰女儿没有咄咄逼人还在为她考虑。但是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不能再瞒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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