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枝》小猪苏

4、第四章如夫人的前尘往事

　　如夫人轻轻拍了拍刘雨嫣，母女二人从床上下来，如夫人将床铺掀开，平平无其的床板上看不出像是藏着什么机密的样子，随着如夫人抬手将床头某处的机关开启，床板的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钥匙孔，正好如夫人从梳妆盒中拿出一把精致的钥匙插了进去，一个雕刻精致的檀木盒出现在眼前。
　　如夫人侧身对着刘雨嫣说道：“这里面都是娘这些年为你存的体己，现在交由你自己保管，如果娘遭遇不测，刘管家回帮助你逃出这里，无论娘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要再回刘府找大夫人和你爹报仇，娘不希望你不如娘的老路。”如夫人的话像是交代后事一般，刘雨嫣听出了如夫人的未尽之言，顿时泪如如下，抽泣地问道：“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一步”。如夫人看着女儿如临大敌地崩溃模样，心中如同针扎，语气也染上了悲戚地感觉，嗓音喑哑地说道：“刚刚娘给你说了，为娘不是匈奴人地奸细，为娘和刘管家是成都王司法颖府中培养的细作，令狐泥确实是在为娘的帮助下逃出去的，但是为娘不知道令狐泥投奔了匈奴，匈奴人回趁着你爹出城而乘虚而入，更没想到会害死你的祖父祖母”，如夫人心中的苦楚越来越盛，自从她进府，刘父刘母从不因旁人的偏见和白眼为难她，相反在她进府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作为妾应有的体面，是她在这府里感受到的少有的善意，但是刘父刘母的死亡与她脱不了干系，从那以后，她心中的愧疚如潮汹涌，每每压抑地她喘不过来气。
　　刘雨嫣看着姨娘脸色苍白，双肩佝偻，整个人像是游离在崩溃的边缘，泪流满面而不自知。刘雨嫣像姨娘搂着生病的自己一样搂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无论如何，阿嫣相信娘亲有不得已的苦衷，逝者安息，一切都过去了，娘，你还有我”。
　　闻言，如夫人更加紧紧地依偎在刘雨嫣的怀里，汲取着温暖，她的心里都是庆幸生下刘雨嫣，从不后悔在这个吃人不骨头的世道生出了一根人人都能拿捏她的软肋，思及此，如夫人的眼泪将刘雨嫣的胸襟浸得更湿了。“阿嫣，再过月余就要及笄了，娘亲在蓟州那边给你置了肥田以及屋宅作为你的及笄礼”。
　　刘雨嫣心中惊慌异常，娘亲的话里总是在预示着一种危险，而她已经在为这种即将到来的危险准备退路，但却不是她的退路。
　　如夫人娓娓道来的恩怨情仇向刘雨嫣揭开了这世道残酷面目的一角，刘雨嫣曾以为后宅的争风吃醋只是生活的调味品，原来这也是战场，并且兵不血刃。后宅既是妇人表演的舞台，也是官宦权臣排兵布阵的战场，而她的娘是只是别人棋牌上的马前卒，只是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扬散的炮灰。而她的娘押上一辈子只是为了换取报复一个渣男的机会。
　　“阿嫣，乱世女子只是随波漂泊的浮萍，依附是天性，但是阿嫣，这天下之大却无枝可依，真正让浮萍感觉不再漂泊的是坚韧的内心、独立自我以及万贯家私。为娘甘愿受成都王驱使是为了借成都王之手除掉一个人，委身你爹窃取情报便是为娘需要付出的代价。为娘曾有一青梅竹马，但是你外祖父祖母不同意为娘嫁给他，当时他眉清目清、才高八斗、芝兰玉秀，为娘在你这个年纪非他不嫁，那个时候为娘一意孤行，罔顾你外祖父母的规劝，和他私奔上京谋求一官半职，但是在上京好景不长，他四处碰壁，郁郁不得志，后偶得成都王性喜美妇，而我成为他踏上仕途的敲门砖。他将我献给了成都王，成功跻身士族。即使在成都王府，为娘依旧是低等末尾的侍妾，后偶遇你父亲，他对我甚是喜爱，便向成都王讨了我，但是脱离成都王府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我更想让那个负心的男人失去一切生不如死。那个时候为娘凭借一腔孤勇凭借与成都王讨价还价，以充当成都王府的傀儡换取男人身败名裂，为娘终于得偿所愿。但是为娘的报应来了”，如夫人声泪俱下，将所有不见得认的过往一一剖析在刘雨嫣面前，用不堪的过往为刘雨嫣上这至关重要的最后一堂课。
　　“阿嫣，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在后面的日子里，无论娘亲遭遇什么，你且冷静，不要冲动，不要像为娘一样犯傻太过执着，不要怨恨你父亲，他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事必躬亲，是顶天立地的抗击外敌的大英雄，”如夫人尽可能用她能想到的高光伟正的词汇去形容刘琨，以激起刘雨嫣对父亲的孺慕之情。
　　但是刘雨嫣听了母亲的前程过往只是一味缄默，今晚的刺激已经超过了她十五年经历的所有的冲击，她的心中已经是一团乱麻，她需要需要时间去缓冲这些突如其来的冲击。
　　如夫人看着刘雨嫣苍白的脸色、怏怏的情态，不再多言。母女二人同榻相拥而言，静静享受着夜深榻间的温情，将一切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暂时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