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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是谁 ...

  •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今天风清日丽,正是云国七夕宴召开之时。四国皆知云国汉帝自承继大统以来与皇后鹣鲽情深,举案齐眉,自宣德五十四年上官皇后薨后,云汉帝就性情寡薄,后位悬空,只余一妃,偌大的后宫更是子嗣稀少,云国皇亲贵胄仅存昭然公主一人,民间有云“娶妻当娶昭然女”,无外乎就是在说,当上了昭然驸马就可以成为下任的云国储君。
      昭然公主,乃如妃司马佩如之女,更是司马家族的嫡亲宗女,司马家族的势力在云国朝堂上盘根错节可谓占据了半壁江山,更有流传此女貌美如花,国色天香,能歌善舞,所以应云汉帝之邀几乎四国所有的青年才俊都来参加七夕宴,这日的重华殿可谓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坐在云汉帝下首的司马佩如今日可是盛装出席,只见她耳着东海明月铛,云鬓挽作百鸟朝凤髻,十二支金步摇插在凤尾,身披红艳的广袖宽裙,金边的牡丹大朵地盛放在裙摆。
      司马雄风看了看云汉帝身旁空缺的后位,再看看妹妹这派皇后味儿十足地打扮摇了摇头,对着身旁静坐的司马长乐说道:“你姑母何苦跟死人过不去呢?”
      司马长乐显然没有父亲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儿地举起酒杯狂饮。
      坐在母亲身边的云昭然似乎感应到父亲看向母亲这副打扮之后的皱眉,拉了拉司马佩如的袖袍:“母妃,您今天的这身装扮似有不妥,父皇已经皱了好几次眉头了。”
      “昭然,”司马佩如审视着殿里来自五湖四海的才子才俊们正色道,“你父皇虽然不会亲封母妃为后,但是你要牢牢地记住,母妃就是这泱泱云国的皇后,等你选定佳婿继承大统时,母妃也会是这皇宫里最显赫的太后。而你此刻要做的就是挑个你喜欢的佳婿就行,知道吗,你放心,在内有母妃镇守后宫,在外有你舅舅把持朝堂,定要让我的昭然满意,千万不要像你的母妃…”还没有说完,司马佩如就感触地掉下了眼泪。云昭然赶紧帮她收拾干净:“母妃,然儿知道了,您别哭,别哭。”
      司马佩如已经整理了妆容端身正坐,拍拍云昭然的手示意她自己无妨。
      殿内丝竹袅袅,十二名彩衣宫女手持彩带宛如飞天的仙子,眉目含情,婀娜多姿,水袖流转,所经之处可谓衣香盈怀。众乐齐奏,共谱太平,清调连连,传至九霄。
      正在众人同乐之时,只闻见“咚,咚…”的鼓声不断地传来,这鼓声似在远处却又清晰如在耳畔,这鼓声仿佛在眼前但又找不到声源,显然这突然闯入的鼓声打断了正进入高潮的七夕佳宴,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事由。正在大家苦闷郁结的时候,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跑步声
      “报,皇帝陛下,重华正殿前一名白衣女子正在击鼓鸣冤。”
      “放肆,你等不见吾皇正在设宴待客吗?不将人带走反倒来这里喧哗打扰到四国才俊的雅兴,你担待的起吗?”司马佩如乍听到汇报就已经气得五窍生烟了,顾不了礼仪尊书地喝斥道。
      云汉帝对如妃越俎代庖的行径微有不悦但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天大的事情似乎也不能得罪四国的才俊:“速速将人带走,告诉来人,今日是七夕佳宴,寡人要与民同乐,所谓冤屈等明日上朝再议。”
      “报,陛下,”前殿又来了一个侍从,“告状之人已经进入了重华门。”
      “朕的禁卫军都是摆着看的吗?吕子墨听令,将告状之人赶出重华…”云汉帝话音未落,就听见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清丽的声音传荡在空旷的重华殿内,众人还没有从华美的沉寂中苏醒就看见正殿的门口出现了一名白衣女子身披春日霞光宛如空谷幽兰遗世独立,只见她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目光坦然的环视殿内,静静地立定。
      “大胆,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重华正殿。”吕子墨长枪直指闯入者,众禁卫军将白衣女子团团围住。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白衣女子不屑地说道,“吕统领,尔等长枪此刻指着我,下一刻就会指着你,你相信吗?”众人没想到此女竟会说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话来。
      “吕子墨,你楞着干嘛,还不将这个丫头拉下去?”司马佩如见有人擅闯七夕宴就恨不得将其五马分尸但碍于众人在场只能隐忍不发。
      “难怪民间传言云国应改姓司马,偌大的朝堂竟由一个女人来指手画脚。”白衣女子轻蔑地看着正在发号施令的司马佩如。
      “你,你…”司马佩如吃了一瘪感觉到此时自己发话似有不妥只得看向首座上的云汉帝“皇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司马雄风打断妹妹的话:“娘娘,请稍安勿躁,陛下自会处理”并以眼神阻止司马佩如继续下去。
      众人将目光再转向云汉帝,只见云国汉帝目不转睛地盯着进殿的白衣女子缓缓地站起:“你…,你…。”
      “陛下,”白衣女子高声提醒激动的云汉帝,“小女是来告御状的。”
      “姑娘,”司马雄风说到,“今日乃是七夕佳宴,是吾皇为昭然公主选婿的大日子,你有何冤苦难道不能改日再告吗?”
      “司马雄风,”白衣女子缓缓转身待正对司马雄风时才娓娓道来,“枉你为一代布衣丞相,子不问民间疾苦却欺上瞒下令圣主沉迷酒色,子不闻冤鼓阵阵却混淆视听使得百姓怨声载道,难道你能度圣意断圣听?”
      白衣女子句句隐晦,字字针机,藏锋犀利,犹如一把利刃要将司马雄风凌迟,轻妙地躲过擅闯禁地的苛责,将危机转手推向问罪者。众人只见司马雄风的脸色由黑转青,再由青转白,顷刻之间就业已大汗淋漓:“陛下,微臣绝没有不臣之心,只是…”
      云汉帝挥挥手示意司马雄风坐下:“有何冤情,你且诉来,一经属实,朕自会为你做主。”
      “小女手里有两张诉状,这第一桩小女要告的嘛,正是弄权挡政的司马一家,一告不仁不义的司马长乐,停妻再娶,背亲逆礼,欺君罔上,二告司马雄风栽赃嫁祸,错杀无辜,枉顾伦常,欺上瞒下,三告司马佩如跋扈后宫,妖言惑众,叛世离经,干政惑主。”殿内所有的人倒吸一口气都没想这个白衣女子竟将整个司马家族的种种罪行摆在了这四国之宴上。
      “你可有证据?若无证据,姑娘,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是要凌迟处死的。”
      “春风楼一百二十三条人命是血淋淋的事实,当事人古灵筠正跪在重华大殿前,皇城街的百姓人人都可作证,司马长风赠与古灵筠的家传宝玉乃是物证,另外,皇上可以传御医来诊断一下古灵筠是不是怀胎七月就被迫流产,召京都府尹来问话,看看位高权重的司马丞相是如何地授意屈打成招草菅人命。”
      “皇上,古灵筠乃是风尘女子,她的话不足为信,皇城街的百姓更是受人蛊惑以讹传讹,此案证据不足,微臣不服。”司马雄风狡猾地说道。
      “司马丞相,你既然可以舍弃亲孙使其胎死腹中,也大可以将春风楼命案推的与自己毫不相关。” 白衣女子仿佛早就料到司马雄风会这样说。
      “爹,”司马长乐脸色苍白地摇着司马雄风问道,“你不是说我听话来娶表妹就将灵筠送出丰都去吗?灵筠怎么会流产?谁干的?那可是你的亲孙子啊,爹…”
      “逆子,陛下面前休要胡言乱语。”司马雄风一巴掌将司马长乐打翻在地,“皇上,我…”
      “爱卿,你作何解释?”当司马长乐断断续续地讲出实情时云汉帝勃然大怒。
      “陛下,”一旁的司马佩如顾不得君臣之礼扑在龙椅下拽着皇上的龙袍哀求“陛下,哥哥他只是爱子心切,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大错,您看在这些年司马家为您做牛做马不辞辛苦的份儿上饶了哥哥吧。”
      云汉帝看着如妃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艳丽的脸上泪水涟涟再也不见平时张扬的跋扈,想到这十年来的夫妻情义不免有些心酸:“爱妃,你起来吧,朕不会偏听偏信,也不会姑息养奸,待七夕宴后司马雄风一杆人等不得踏出司马府半步,待三司会审之后再行发落。”
      司马雄风感激涕零地称一声“诺”就准备退下,白衣女子却说道:“且慢,司马丞相别急着走啊,事情还没有完呐。”
      底下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云汉帝没有立马处置司马雄风只是圈禁司马府就算是准备放他一马,这白衣女子究竟和司马家有何冤仇如此咄咄逼人非要将其置于死地。
      “小女先前说过有两桩诉状,另一桩也跟司马丞相有关系,”白衣女子见众人迷惑解释到:“这第二桩,小女告到就是云国汉帝,云谦理。”
      大殿鸦雀无声。
      率先反应的是司马佩如,她“腾”地一声站起差点儿掀翻跟前的玉案,旁边的内侍想扶她站稳却被她一脚踹翻:“大胆,来人呐,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我拖出午门斩了。”
      “你可知今日来的是何地方?你可知你口口声声要告的云谦理究竟是谁?”云汉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衣女子一字一顿说出:“云国汉帝,七夕宴之主,当今圣上。”
      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镇定自若的白衣女子,显然当事人云汉帝也被这女子的言语所震撼,没有人敢在此时发出声音。
      “你讲。”
      “十年前,云国人人都知帝后情深意重,如漆似胶,恩爱无比,云汉帝更是遣散后宫并且立下重誓‘愿得一心人,终生不负卿’,然而,宣德五十四年云国举办封后大典之际,同样是在这纸醉金迷的宫廷御宴,司马佩如大腹便便,只身独闯重华殿,迫使当时正在受冕的上官皇后一怒之下愤然离宫,怀孕七月有余的上官皇后因受惊过度郊外生产,一代贤后自此香消玉殒。小女,一告云谦理背信弃义枉为夫,二告他丢弃亲儿枉为父,三告他怠慢朝政致使奸臣当道枉为君。”
      只见白衣女子一脸悲色,玉手颤颤,遥指中殿,声音凄然,满腹哀怨,愤懑难平,胸壑起伏,众人无不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仿佛亲临其境见识了当年的那场悲剧。
      “你说什么?静儿在郊外难产身亡?不可能,她离宫不假,不是说回家去了吗?”云汉帝几乎冲下龙台急冲冲地问道。
      “那就请皇帝陛下好好问问您的司马丞相吧,为何上官静一出宫就先后三十多次受到了追杀,而这些死士的身上无不带着刻有司马家族徽氏的弓箭。”
      “你胡说,你胡说”司马佩如高声尖叫着,“你到底什么来历?谁借你的狗胆让你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朝廷命官?我司马家究竟和你有何冤仇让你处处与我司马家作对?司马家世代为官效命云国,历经数载,忠心可表,日月可鉴,你以为就凭你的片面之词就会有人相信吗?昭然,你信不信?吕子墨,你信不信?”司马佩如像疯子一样在大殿里面四处抓人就问。
      “够了,”云汉帝大掌一拍喝道,“朕相信。”
      “皇上,皇上,你怎么能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的话而不信臣妾呢?”司马佩如想要抓住云汉帝的龙袍却扑了空。
      “因为”云汉帝缓缓转身正视白衣女子说“她是朕的长公主,云惜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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