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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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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用,上官惜箬在中宫殿对面的的飞檐上将殿内的发生的一切看地清清楚楚,自己只是略施轻功就把这位中宫之主吓得昏厥过去,惜箬都要怀疑这位是否就是十年前独闯重华殿的司马佩如了。
上官惜箬刚想起身就看到正前有道黑影,方向直指兰正宫,连忙施展轻功追了过去。只见那黑衣人并不在房顶多做逗留就轻车熟路地摸进了殿内,他一进殿就直奔皇案,目标虽然确定但也依然小心翼翼,轻易不会触碰桌上的物品,但凡碰过也会依然放回原位。忽然他“咦”了一声就发现了龙椅下的暗格,惜箬定睛一看是天机谷的手笔,刚想出声阻止但为时已晚,黑衣人已触碰到了暗格,只听“嗖”的一声一枚暗箭从阁门中射出,“砰”的一声响后一团黄烟在殿内弥漫,接着就听到了禁卫军往这边赶来的声音。惜箬不假思索翻身跃入殿内拉起黑衣人就破窗而去。禁卫军到达时只看见了破碎的窗棂。
惜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个黑衣人,可能今晚重游故地让尘封的心开始有了些许松动,也可能中宫殿内鲜血淋淋的画面让自己不忍再看见血腥,无论如何今晚自己注定难眠。惜箬拽着黑衣人纵身飞到了云华宫的屋宇上才开始打量自己所救的人,咦,他是在竹林碰到的那位黑衣公子。
说来奇怪,这位黑衣公子先前一直任自己拉着走,此刻正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只见他一拱手说道:“在下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他将“救命之恩”四字咬得特别清晰仿佛并不怎么领情。
惜箬听着他话里有话不悦道:“公子在怪我打扰了吗?”
“姑娘认为在下逃脱不了这禁卫军的包围吗?”
“惜箬不敢,只是惜箬认为公子夜探兰正宫做枭鼠之行非君子所为。”
“姑娘,觉得在下在偷东西?”
“不是吗?东摸西找不是在偷东西吗?要不然公子也不会触动机关引来禁卫军搜宫。”惜箬看着在各个宫内忙着搜人的禁卫军道。
“你这一说我才想起那暗格里的机关是天机谷的手笔,姑娘正好来自天机谷,不知是否有兴趣和在下一同前往?”
“你让我帮你偷东西?”惜箬搞不懂眼前这位丰神俊朗的公子为何对鸡鸣狗盗的行径如此感兴趣,竟然还邀请自己前往,真是不可思议。
“细钺对一件物什感兴趣,无奈细钺不是丰都之主,实在想不出除了偷窃之外的办法,难道姑娘有其他良策,不妨说与在下听听?”黑衣公子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眼前的佳人看看佳人是否会生气,似乎自认识以来这位姑娘就总觉她仿若误入人间的仙子,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惜箬抬头看着圆月说道:“四国之富首在咸阳,天下所有的珍奇都在秦国的未央宫内,而云国能引起西月公子兴趣的除了青龙环应该没有其他了吧。”
“你知道我是谁?”
“不错,阁下就是秦王世子秦细钺,人人都道西月公子乃天家玉人,未学走路先会执笔,两岁出口成章,五岁坐堂听政,十岁做《论政篇》,令当年的新科状元拒受第一之名,一代学儒林安石更是夸其有曹植之才,十五岁成名于玉函关,只身单挑四大帮派,将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流沙帮一网打尽,江湖人士见其面冠如玉,故而称其‘西月公子’,不知我所说的可否属实?”惜箬看着秦细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不禁幸灾乐祸地问道。
“不错,可是…”秦细钺盯着惜箬波澜不惊的脸话锋一转,“姑娘,你怎么不提西月公子年方二十,至今未论及婚嫁,姑娘正好也正值豆蔻妙龄,两个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你说什么?”惜箬想不到这个翩翩少年郎前一刻还是谦谦有礼,此刻却调戏到自己头上来了,心中不由地怒气丛生,手中也不忘挥出白练直逼秦细钺的胸口,“你这个性若狸狐的家伙,我好生救你,你却出言不逊,我若不好好教训你就不叫上官惜箬。”
“哎,”细钺一边与惜箬的白练周旋,一边嘴里说道,“就是嘛,佳人含怒依然是佳人啊,要不然还以为你要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在这广袤的天地间了,看我的‘春风化雨’。”
……
无痕山庄,绿漪被自己的小姐搞得莫名其妙:明明去了皇城却一脸怒容地回来,难不成没有进去吗?不应当啊,试问当今武林能有几人敌得过小姐的武功,这世上还有小姐进不去的地方吗?
上官惜箬试图抚琴来平复心情:今晚自己真的失态了,是为中宫殿血腥所虑还是为那人的言辞所激?那人觉得自己是水做得吗,害怕我消失了?真是可恶,琴声陡然变得激烈。
天香客栈,无忧、无虑两个小童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主人今天竟然是带着笑容从皇城回来的,难不成主人要的东西到手了吗?
秦细钺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小童的心思,他手里把玩着琉璃酒盏,心里却玩味着上官惜箬所说的话“我要的东西向来只会堂堂正正的去拿”:你也想要青龙环吗?你究竟是谁,你这份理所应当的坦然究竟从何而来?真是神秘。一仰头将杯中的津液饮下。
陆想清最近看不懂父亲的行为,按理说七夕宴召开在即,父亲作为当朝一品大员理应忙于应付各国皇亲贵胄青年才俊才是,可父亲却将自己关在府中已经五日了。
陆想清实在忍不住拉住陆想云的衣袖说:“大哥,爹最近怎么了?各国的知名人士陆续来府拜访,爹却闭门不见;那司马雄风为了让司马长乐娶到昭然公主是四处走动,爹却毫无举动;那南苑的隋公子不也求见几次了听说也被爹以事务繁忙给婉拒了。爹就没告诉你他为什么行为如此反常吗?”
陆想云摇摇头:“清弟,爹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咱们只管遵从吩咐就行了。”
“大哥,你应该知道这次七夕宴的意义所在啊,司马家和陆家在朝堂上对抗这么些年关键就在此一举了,可在这非常时期爹不见任何动作,这不是让人干着急吗?”
想云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父亲就派人传唤让两人来书房议事连忙带着弟弟赶了过去。
“爹。”
“爹。”
兄弟两人进了书房后纷纷向父亲行礼。
陆云翔审视了两个儿子半天对着陆想云说:“云儿,前段时间我让你笼络官员让他们支持你娶昭然公主的事情从今日起作罢。”
“爹,”陆想清率先反对,“要是大哥不愿意娶昭然公主,不是还有我吗?您怎么能就此放弃整个计划呢?”
“爹,云儿愿意娶昭然公主的。”陆想云在一旁说话。
“云儿,清儿,你们为了陆家的荣辱甘愿牺牲掉自己的幸福,爹很欣慰。可是事情有变,娶不娶昭然公主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司马家却一心为娶昭然公主而奋力奔走啊?”
“没用的,明日的七夕宴谁都娶不到昭然公主。”
陆云翔捻着胡子深思熟虑后得出答案。
“爹您为什么如此肯定?”陆想清怀疑道。想那昭然公主可是陛下唯一的女儿,陛下近年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果不称七夕宴选出昭然驸马,云国何来的储君呢。
陆想云反倒没有像弟弟那样立即反问而是思索半刻之后才说:“爹,那日白衣女子究竟跟您说了些什么?您怎么如何笃定她的话?”
“白衣女子?啊,对啊,爹您那日见了她之后怎么那么激动?那日为何您只留那白衣女子说话连我和大哥都关在门外?”
陆云翔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满意地点头:“云儿,你能察觉出爹之所以今日会说这番话是因为那白衣女子,可见你的确是观察细微,颇有见地,陆家将来交给你我也放心了,不错,爹确实是因为那名女子改变初衷的。”
陆想清顾不得为自己争辩急忙问道:“为什么?”
“清儿,你以后要多像你大哥学习,”陆云翔抚摸着爱子的头说道,“你大哥心细如发,所以适合管家,而你虽性格有些毛躁但长袖善舞在与人交际方面颇为得手,所以为父命你从即日起拜访各大官吏,最大限度地争取能够站在为父这边的人,你知道吗?另外,云儿,你给为父所有的门生都发请帖,让他们务必支持为父。你们肯定奇怪,但是如今还不能向你们解释太多,日后你们自会明白的,你们只要铭记今日为父的所作所为是为了陆家以后的前途就够了。”
上官惜箬独坐在无痕山庄的爱晚亭品茗。一缕青烟从香炉中徐徐冒出,紫檀特有的香气萦绕在四周。案前的炉火舔舐着水壶,汩汩的热水叫嚣着仿佛要冲破壶盖跑了出来。水沸了,惜箬拿起桌上的白布小心地掕起水壶将茶具用沸水烫滚一番,然后拿起一旁的镊子将其一一夹起晾干。惜箬用一柄木勺从罐子里取些上好的君山银针放入晾好的砂壶中,再注入沸水片刻后惜箬倒掉茶水重新注入热水,四五分钟之后才倒入白玉斗中。
惜箬看着青绿色的杯底,唇角翘起:“朋友,茶已煮好,你好不入座吗?”
“姑娘听力灵敏,在下佩服。”
花丛被风掠过,一名紫衣男子出现在惜箬的面前。潜伏在四处的暗卫又气又恼,没想到在眼皮底下竟有人出现在主人一丈之内自己却毫无察觉刚想采取行动,就被惜箬抬手制止了。
“原来是你。”
“姑娘记得在下?”紫衣男子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另外一杯微啜赞叹道:“好茶。”
“公子卓然不凡,气度高贵逼人,惜箬自是印象深刻。”
“茶美,名字也美,人更美。”紫衣男子斜视着惜箬静待她的反应。
惜箬闻言却不见恼意,只见她淡淡地说:“隋公子,深夜造访,应该不是为了吃茶赏人的吧。”
紫衣男子见她听了自己的话之后不像别家女儿那样扭捏作态心里顿时好感大升禁不住要逗弄她一番:“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为何断定我不是为了佳人来的呢?惜箬。”
“奥?惜箬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上官惜箬灿然一笑,“要是昭然公主知道公子月夜会佳人不知作何感想呢?恐怕公子这倒手的云国可要拱手让人了。”上官惜箬可惜地啧啧舌头好像替他感到很惋惜似的。
紫衣男子不以为然:“风雷遇见了惜箬这样的佳人,眼里怎么还能放下那昭然公主呢?”
“哈哈…,隋世子可真爱说笑,惜箬一个普通女子怎可跟昭然公主相提并论呢?再说昭然公主的嫁妆可是整个云国,世子真是错爱了。”
隋正则骤然起身来到惜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惜箬,你要是觉得正则会为了云国而娶昭然公主,那就太看不起正则了。正则要将这天下纳入怀中自会真刀真枪地去抢去夺,还不屑拿婚姻当作儿戏,拿感情作砝码。”
惜箬闻言抬头直视一脸正色的隋正则,心头蓦地一颤。隋正则伸开双手敞开胸膛,迎风而立,紫衣随风鼓起:“我要做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王者,我可以权衡,谋划,甚至可以阴谋,算计,但我在成为王者之前绝不会允许妥协绝不会迷失自我。我隋国有着天下最多的财富,最强壮的兵马,最坚固的山河,最优秀的人才,最团结的民心,我自信有齐国平天下的能耐,我自信终有一日我会把这天下握于手中,你相信我能做到吗?”
上官惜箬被他瞬间释放霸气所折服心中感叹这个人真是天生的王者。
“所以你能做我的皇后吗?”
“什么?”惜箬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差点被水呛到。
“不知为什么自从那日在陆府见了你之后,我就感觉只有你才够资格做我隋国的皇后,只有你才是那可将来可以与我一起看天下的那个人,尽管不了解你的身份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当时就是产生了那样的想法,经过今日我更是肯定了,所以惜箬你能答应我吗?”
上官惜箬意识到隋正则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在开玩笑:“隋世子,惜箬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惜箬从未想过依附于男人生存,更未打算过嫁入帝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