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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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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无痕山庄的书房让一颗拳头的夜明珠照得犹如白昼,上官惜箬以手支额双目紧闭陷入沉思。绿漪推门而入轻轻地将一碗参汤放在案上,拿起旁边的披风小心翼翼地给惜箬披上,将夜明珠的光调得昏暗一些后想退出去。
“绿漪,派人这段时间密切注视陆府的动向,每晚让人向你禀告出入陆府的官员名单。”惜箬从沉思中抬起头,“尤其要注意今天出现在陆府的紫衣公子的动向,明晚这时候我要知道他是谁。”
“是。”
“另外,明日辰时我要去军机大营。”
“是。”
“你退下吧。”惜箬挥挥手。
“小姐,夜深了,您喝了人参汤,歇了吧。”
惜箬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专注地看着窗前的兰花:“天机谷这时候应该春花烂漫了吧。”
“嗯?”绿漪不知为何小姐会提到天机谷,“是的,江南的春天本来就比北方暖一些,谷里现在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呢?”惜箬喃喃自语道。
绿漪心知小姐挂念谷里但这里的事情也是一刻不能耽搁,想要宽慰小姐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段时间你和红茜、知画、晴贞处理好自己负责的事情,不能出半点差错,知道吗?”
“是。”
“你退下吧。”
翌日,云国军机大营的一处帐篷里意外地出现了四位将军。只见面色黝黑的一位掩饰不住内心的期待不停地往门口张望:“齐兼,你确实收到消息她来了吗?怎么还没到啊?”
“马恕,马大将军,你看看你哪有点儿将军的样子,娶老婆也不见你这样着急?”旁边一位面貌清秀的少将指着马将军嘲笑道。
“刘文长,你个臭小子,我让你说我,这一刻钟我可没看见你的眼睛从门口的那道布帘上移开过,那门帘都快被你戳个洞了。”马将军受不了刘文长的讥讽作势要上去修理他。
“兼哥,救命啊。”别看刘文长平时在沙场上英勇神武,但最怕的就是被人挠痒,这个恐怕只有眼前几位出生入死的弟兄知道。
“你们别闹了,是不是想让全营的人都知道人人爱戴的马帅和刘少将私底下像五岁孩子一样喜欢打嘴仗啊?”严亮喝斥两个打闹的人道,“真该让她看看这些年你们两个这点出息。”
其实严亮心里和马恕他们一样也是着急的,只不过两人的吵闹无异于火上浇油,这才忍不住制止两个人。严亮以眼神询问正盯着公案上的文书出神的齐兼,只见齐兼正在出神,仿佛周围丝毫不能影响他,只不过他青筋暴起的双拳却出卖了此刻心里的情绪:原来兼哥也有激动的时候,毕竟五年了才有了这次见面。
“哈…,几年不见,阿亮还是这样一本正经。”
人未到声先到,一道白影飘进帐篷。
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立马站起来躬身作揖道:“小姐。”
皇城的夜空总是这样,深邃地就像是吸人的黑洞让人心生恐惧,皓月当空,如银的月光泄了一地。忽然宫殿的上空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像鬼魅一样先后掠过,一切发生在顷刻间,突然的仿佛根本不存在过,只有猫头鹰瞪大了眼睛“咕咕”地叫着。
云华宫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摸样,所有的物什像十年前那样摆放着,那架流云帘被风吹起,清脆一如往昔,一个宫女正在仔细地擦拭帘子的玉珠,一盆兰花在窗台上绽放,一位老态龙钟的宫人正在用手轻抚兰花的花瓣仿佛在审视自己的孩子一般。
“丫头,仔细着点,这流云帘可是皇后最喜欢的。”
“知道了,您每次都絮叨,烦不烦呐,”宫女丝毫不惧面前的这位老人,“您也仔细点兰花吧,这株‘碧海’也是皇后的最爱,人都不在了也不知道收拾这些干嘛?”
“会回来的。”老宫人怒气冲冲地说。
殿内冷冷清清的,这句话显得格外的响亮。
忽然传来一阵儿跑步声,一个十几岁的丫鬟气喘吁吁地跑来:“嬷嬷,您快去看看吧,惠姨快让如妃打死了。”
“怎么回事?”
“还不是今天昭然公主要进咱殿里看这株‘碧海’,惠姨拦着不让,昭然公主就把状告到如妃那里去了,惠姨挨了板子。”
“天哪,这傻丫头,就不知道躲着那个刁蛮公主些,如今皇后不在,做主的人没有,这宫里就是妖妃的天下,要杀死个人还不跟踩死个蚂蚁似的。”
“别慌,”老嬷嬷说道,“我去看看,毕竟惠儿是皇后的陪嫁丫头,皇上都要礼让三分,谅她也不敢将人打死。”
帘子“哗”的一声被掀起,只剩下清脆地声音留在风中。
中宫殿内,司马佩如看着眼前这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宫女想到自己的掌上明珠在这个宫女的面前吃了亏,气就不打一处来,银牙咬得格格作响:“反了天了,昭然公主什么身份,你竟敢拦着公主的御驾,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妃?”
趴在凳子上正在受刑的惠儿眯着眼斜睨司马佩如一眼“哼”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你…”司马佩如被惠儿瞪得气都喘不上来“这么些年了,你还真没把我放在眼里,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
“且慢,”老嬷嬷已经冲过了侍卫的阻拦跑进了中宫殿,扑在惠儿的身上阻止继续用刑,“娘娘,惠儿今天无意冒犯了公主,老身替她向您道歉了,不过您这样打法会出人命的。”
“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皇后的奶娘邢嬷嬷啊,”司马佩如把玩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斜看眼前的老人一眼,“你别怪我不看皇后的面子啊,这丫头着实可气,我今天就是要把人打死,你也管不着。”
“娘娘,”老嬷嬷正色道,“老身的确无权干涉您管理后宫,只不过惠儿是皇后的陪嫁丫头,有朝一日皇后回宫…”
“什么皇后,什么回宫,”司马佩如捧起案前的玉杯恶狠狠地砸向邢嬷嬷,“难怪你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原来还等着上官静回宫呢,本宫今日告诉你,那上官静早在十年前就死在城外了,别说她死了就是不死,本宫十年前可以让她滚出去,十年后她也别想再踏进这丰都半步。”
“你胡说,”邢嬷嬷用颤抖的手指着司马佩如,“皇后福大命大绝不会死的。”
“她是死是活本宫不关心,不过眼下本宫却肯定要你们这两个贱人死,来人,邢嬷嬷擅闯中宫殿,乱棍打死。”
“如妃,如妃,”一直昏迷的惠儿听到嬷嬷也要被打死挣扎着叫道,“求求你,你放了嬷嬷吧,你不能打死她,她是皇后的奶娘啊。”
“惠儿,别求她,今日嬷嬷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邢嬷嬷按住正在挣扎的惠儿说道,“这皇城没有了皇后娘娘,老身本就活够了,今日正好解脱。”
“不过,”邢嬷嬷擦干惠儿的泪水将目光转向司马佩如,“如妃,人在做天在看,你在这皇城之内祸害无辜丧尽天良,现在没人不收拾不表示天不收拾你,夜路走多了当心鬼缠身。”老嬷嬷豁出命去凄厉的骂声回荡在中宫殿内。
司马佩如感到毛骨悚然恶寒丛生:“你,到死了还在咒骂本宫,还愣着干嘛,给我打。”
侍卫生怕引火烧身只得闭着眼睛继续行凶。
“啪,啪…”板子打在肉身上的疼痛很快就使得邢嬷嬷意识涣散,模糊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云华殿看见了皇后亲切的笑颜:皇后,老身要走了,您终于来看我了…。
忽然“啊”的一声迫使老嬷嬷从昏迷中惊醒,只听见一名侍卫好像见了鬼似的嚎叫,正在行刑的板子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司马佩如怒气腾腾地问道,“连个板子都拿不住,一群废物。”
“娘娘,娘娘,小的手不知被什么砸到,断了。”
司马佩如正想骂“你见鬼了好端端的胳膊怎么会断”就听见另一个侍卫也把板子扔到地上嚎叫,“娘娘,娘娘,有鬼啊,奴才看见窗口刚才有道白影飘过,好像鬼啊。”
中宫殿里的宫女听到侍卫惨叫也慌作一团,难不成这中宫殿真如邢嬷嬷所说积怨已深恶鬼当道吗?
司马佩如一拍桌子“腾”地站起,将面前的案板掀翻,桌子上的玉盏琉璃壶滚了满地,可能起身的速度太快连金步摇也不震得差点儿从云鬓上掉了下来:“哪里来的鬼,尔等休要胡言乱语,扰乱视听,否则本宫治你个欺君之罪。”
话音没落,中宫殿里大风乍起,殿内的布幔也被吹得四处摇曳,司马佩如看见窗口的竹影婆娑果然有道白影飘过:“啊,彩霞,关上窗户,快点儿叫人关上。”司马佩如不顾身份地钻到玉案底下。
宫女彩霞也看到了那道白影心里正在惶恐不安,听到娘娘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找人把门窗关紧。片刻之后中宫殿又恢复了平静。
“娘娘,娘娘,”彩霞试探着将司马佩如从玉案下拉了出来,只见这位平时张扬跋扈的中宫之主,云鬓凌乱不堪,华衣美服上到处都是滴洒的御酒,而后这位经历了生死大劫的娘娘嚷嚷了一声“真的有鬼”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