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醉小说

44、嫁衣

　　绿漪引着来人进入云华殿，刚进门口她就忍不住开口：“陛下，您看谁来了？”
　　正在案前翻阅奏章的上官惜箬心里止不住诧异平时一向循规蹈矩的绿漪今日怎么会如此不懂规矩竟然在大殿里就喧嚷开了，按捺不住好奇心，埋首于奏章中的上官惜箬抬起头察看，正好此时来人刚抬腿迈了进来。
　　“丽人，怎么会是你？”上官惜箬惊喜地起身冲到江丽人的身边伸手想要握住这个可人的女子。
　　“江丽人拜见云惜帝。”
　　江丽人显然比较明白此时二人的身份悬殊，朝着着急地冲到自己的上官惜箬盈盈一拜。
　　“丽人，这里又没有外人，礼节就免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称呼我惜箬姐姐，可好？”
　　上官惜箬朝着绿漪示意，乖巧的绿漪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遣散殿内的宫人只余下她们三个人。
　　“陛下，丽人怎可如此僭越，直呼您的名讳？”
　　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上官惜箬握住江丽人的小手安慰她：“无妨。”
　　“好，惜箬姐姐。”江丽人冲着她甜甜地一笑。
　　上官惜箬开始仔细地打量许久未见的江丽人，只见她的乌发已经挽作了妇人髻，云鬓上斜插十只金步摇，眉心悬着一颗东海明月珠，一身浅黄色衫装衬得她的躯体玲珑有致，想到离开天下第一庄时的情形，惜箬直截了当地问：“丽人，那日你父亲宴请隋正则不正是为了你们两家联姻吗？你怎么有时间来云国皇城呢？”
　　“小姐，您不知道，如今丽人小姐可是隋国的丽妃。”绿漪想到小姐的大婚在即隋正则竟然先行立妃便酸酸地回答。
　　上官惜箬根本没有理会绿漪话中的意思只是以眼神询问江丽人。
　　“嗯，”江丽人偷瞄一眼绿漪的脸色还是乖巧地点头，“自从你们离开天下第一庄之后，我爹就直接让我跟着隋…陛下回了隋国，陛下为了和我爹的协定就封了我做‘丽妃’。”
　　“是吗？”惜箬柳眉紧蹙淡淡地说。
　　江丽人以为即将嫁给隋正则的惜箬听了自己封妃的消息心里不悦便急急地解释：“惜箬姐姐，你不要误会，陛下只是迫于无奈才这样做的，虽然我被封了妃，可是陛下从来没有在丽景宫留宿过，他曾经告诉我，你才是他唯一的妻子。”
　　上官惜箬闻言淡淡地一笑仿佛根本不关心这件事似的：“那又如何呢？没关系的，可是丽人，姐姐担心的是你，你知道吗？难道你就这样任你爹摆布嫁一个不爱的人吗？”
　　“谢谢你，姐姐，”江丽人听到惜箬的话之后倍感欣慰想要冲着她一笑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笑出来，“这就是我的命，不是吗？可是姐姐，你难道也是因为喜欢陛下才要嫁给他的吗？我怎么听苏哥哥说你…”
　　上官惜箬惨然一笑：“丽人，你说得对，这就是我们的命。”
　　“可是，姐姐你与我不同啊，你可是云国的女皇，这世界上难道也有什么人可以逼迫你的吗？”
　　“丽人，没有人是万能的，即便我是云国的皇帝，我也有不能办到的事情，就像…，算了，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
　　江丽人疑惑地望着上官惜箬，她想不明白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惜箬姐姐竟然也会有如此无奈的时候。
　　上官惜箬轻叹一口气决定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丽人，你想知道子涵的情况吗？”
　　惜箬的话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听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字，泪水已经在江丽人的眼眶里不停地打转：“苏哥哥，他还好吗？丽人不敢问，姐姐，丽人不敢问。”
　　上官惜箬顺手将她搂在怀中安慰道：“丽人，子涵他已经醒了，可是只能等到姐姐拿到那样东西之后，他体内的毒素才能清除，所以到时候他病好了，我让他去看你，可好？”
　　怀中的可人在听到苏豫清醒的消息时就已经泪流满面，她使劲地摇着头坚定地拒绝惜箬的提议：“不，姐姐，只要丽人知道他还活着就行，真的，丽人如今的身份怎么可以随便见到他呢？如果让我爹知道，苏哥哥还会有危险的，所以，丽人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丽人，你真傻，你…，哎，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可是，姐姐，丽人真的好想苏哥哥，真的好想他。”江丽人忍不住在惜箬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好想他。”
　　也许受到她情绪的影响，上官惜箬也想要像她那样痛哭一场。
　　本以为见到熟人，沉闷许久的小姐今天会开心起来可没想到两人见面竟然会抱头痛哭，绿漪有一股儿弄巧成拙的感觉只得苦笑着劝慰两人：“丽人小姐，你看你们光顾着哭了，怎么忘了今天的正事了？”
　　“对，你看我，姐姐，我都把此行的目的给忘了。”
　　江丽人匆忙地抹去眼泪不好意思地笑。
　　“嗯？什么事？”
　　“啪啪”江丽人轻拍两下手掌，惜箬便看到两名宫女手捧着两个精致的礼盒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 惜箬瞅了盒子一眼奇怪地问江丽人。
　　“大婚时穿的礼服。”
　　“怎么会有两件？”
　　“丽人不知，那日陛下让我来送东西本就已经奇怪，可是竟然给了我两个盒子丽人更是惊讶不已，陛下说这两件礼服都是他聚集天下最好的裁缝特别为姐姐定制的，另外陛下还让我告诉你，两国大婚的地点就选在凤岐县。”
　　“什么？你是说秦隋两国的凤岐山所在的县城？”
　　上官惜箬惊问出口。
　　“是的，这件事随行的隋国礼官会和云国负责大婚事宜的官员协商的。”
　　为什么？上官惜箬将隋正则此举的用意思忖再三始终不明白他的用意，难道又是月城的阴谋吗？可是为什么偏偏就选在凤岐山所在的地方呢？难道和无字天书，和无量洞有关？
　　“哇，小姐，你看，这件礼服真的好漂亮啊，看来隋世子真的是用了心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的衣服。”
　　绿漪的赞叹声打断了上官惜箬的思路，她放眼看去却差点儿被什么东西闪了眼睛。定睛一看，原来是绿漪手中端着的那个礼盒里面的衣服正在熠熠生辉。果然是下了大手笔，上官惜箬看到一袭金色广袖百褶石榴裙，胸口描金九凤活现欲飞点点，凤眼凤尾全都缀着五彩的琉璃宝石，银丝依稀，挽迤柔色金纱系在臂间腰带上也是绣着织金云霞龙文，略微小些的宝石就像星星一样环绕一圈儿，裙摆袖口全都是绣工精细的朵朵祥云外罩丹红纱衣，就连曳地的裙尾也是秀得五彩的凤尾点点宝石直耀人眼睛，这件衣服真的是极尽奢华，迷乱显贵。
　　“惜箬姐姐，看来陛下是真的喜欢你，就连衣服都准备的如此完美。”江丽人颇有深意地说。
　　他果真是想要让我当他的皇后呢？看着过于突兀的礼服，上官惜箬心里自嘲地笑了笑便示意绿漪打开另一个盒子。众人都好奇另一件礼服是什么样子，难道还有比这一件更适合小姐身份的吗？收到命令的绿漪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
　　“这是？”刚看到盒子中的东西，上官惜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她目瞪口呆地望着盒子中的东西，手禁不住颤抖地想要抚摸那件礼服又生怕自己弄坏似的迟迟不肯下手。
　　那是一件纯白的广袖百褶裙，质地精良，竟然是已绝于世的“雪绢”，此绢的妙处就在于白中散落着点点金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而这种光要比宝石的光华低调却不失高贵，黑色的边口滚在衣服的领口，袖口，裙摆，金色的兰花朵朵绽放栩栩如生，典雅却不失高贵。
　　江丽人在心中轻叹一口气，她朝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第二件礼服的上官惜箬说：“姐姐，陛下，让你在两件当中挑选作为你大婚时的嫁衣。”
　　“小姐，选这件金色的吧，你看这件多华丽啊，适合大婚时候穿。”
　　“丽人，倒是不认为这件白色的会输给那件，姐姐，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穿白色的吗？”江丽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丽人，两件衣服都留下吧，让我好好想想。”
　　上官惜箬思考许久迟迟不能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