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醉小说

42、心殇

　　上官惜箬策马疾驰仿佛要逃离皇宫似的死命地挥舞着马鞭，紧蹙的眉头久久难以舒展万千重荷似乎压得她根本喘不过起来，她急着找个人诉说…
　　阴霾的天空黑压压地沉，被黑云遮住的月亮将周围照的白一块儿，黑一块儿的，远处铁红一样的闪电尖叫着划破夜晚的宁静，乌压压的树枝被风儿似乎也受到了惊吓战栗不止。
　　惜箬下马之后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坟茔前，伸手摩挲着冰冷的石碑，感情的堤坝在此刻决堤，泪水像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母后，您为什么留下箬儿一个人在这世界上？为什么要箬儿一个人独自承担这所有的一切？我好累，真的好累，子涵睡了太久了我好怕，我别无选择只能嫁给隋正则，虽然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弥补了，可是他怪我，他真的怪我，母后，箬儿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箍着自己，惜箬抬手依然不能平复那份窒闷，只得低首一探究竟，忽然坟茔周围摇曳在狂风中的花儿吸引了惜箬的注意，刚才情绪失控没有看清楚，这里怎么会有“苍雪”呢？，惜箬突然想到在无痕山顶她曾经向秦细钺和隋正则提及过母后最喜欢的兰花就是“苍雪”，可是知道此地的只有秦细钺一个人，这新翻的土壤表示…，
　　“细钺，一定是他，他刚刚来过。” 嘴中喃喃自语，上官惜箬猛然站起惊喜地四下张望，可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细钺，细钺，你在哪里？在哪里？”上官惜箬着急地到处寻找可是又不敢离开坟茔太远似乎生怕一不小心两个人就会错过，可是寻找不见失望丛生忍不住大喊出口，可是狂风乍起呜咽地席卷起漫谷的落叶吞噬了她的声音。
　　车轮碾过那样的谷道，碾过那片竹林，碾过这样的一方天地，也碾过秦细钺伤痕累累的心，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突发奇想地想要到这里看看，难道就因为这里是两人初遇的吗？可是来过之后又如何呢？坟茔仍在，可是那人已经不在了，此行是源于心底的思念还是为了那份侥幸呢？秦细钺自嘲地扣问心扉，多情总被无情恼，看来自己果然是强求了呢，随手拿起一旁的酒壶仰头饮下这伤心断肠的苦酒，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儿疾呼，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声音似乎特别熟悉，秦细钺撩起车帘越出车外极目远眺。
　　“公子，您怎么了？”无忧诧异地惊问，他不明白刚才好端端的主子怎么突然跳下了车。
　　“无忧无虑，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我？”察找无果的秦细钺抱着最后一份儿希望询问。
　　无忧无虑担心地互望一眼，无虑才艰难地开口：“没有啊，公子，这荒郊野外的哪里会有什么人，只是眼看着就要下雨了，这风声挺大的。”
　　“是吗？”
　　苦涩汹涌而至，一抹冷笑浮现在嘴角，看来是自己喝醉了，竟然分不清楚风声还是人声。
　　失望之极的秦细钺转身跳上马车，抬手想要撩起帘子进去，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刚才的声音。
　　“细钺。”
　　两个字，重若千斤，声声敲打着秦细钺的心，声音里满是焦虑满是绝望，呼喊的人似乎使出全身的力气喊出这一声盖过了喧哗的竹林盖过了呼啸的北风盖过了这世间所有的声音。
　　“无忧，调车。”
　　秦细钺坚定地命令道，也许是错觉，可是不走一遭终究无法允许自己这样的离开。
　　电闪雷鸣之后倾盆的大雨而至，刚才那一声呐喊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双腿就像现在失望的心情再也支撑不住，上官惜箬躲雨便颓然地跌落在泥泞的水泽当中。
　　果然是自己强求了呢？既然当初选择了放弃，今日又何必再抱着这份希翼呢？她根本没有心情躲雨，似乎想要让这雨水冲洗大脑好让自己清醒些。
　　“箬儿？”
　　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声音里夹杂着雨声，夹杂着风声，夹杂着些许不确定。
　　似乎感觉头顶上的雨点小了许多，上官惜箬迷惑地抬眼观看却发现上面突然多了一把伞。
　　“箬儿，真的是你。”秦细钺惊喜地将那人拉入怀中却发现她早就已经浑身湿透冰冷无比。
　　雨水大得上官惜箬无法睁开眼睛却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细钺，是你吗？难道我又做梦了吗？”上官惜箬不确定地小声询问，她似乎满心期待对方的回答可是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用力地摇着头，“嘘，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每次一旦说话你就不见了，不要说话，就让我这样安静地抱着你。”
　　秦细钺将惜箬推离自己的怀抱：“箬儿，你看清楚，是我，你不是在做梦。”
　　触手可及的温度让上官惜箬猛然醒悟，她仔细地打量对方才确定果然不是幻觉之后便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扑入细钺的怀中：“不管我是不是做梦，细钺，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轻轻地拭去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液体，秦细钺安慰地拍着她的肩膀沉默无声。
　　……
　　雨后的阳光格外明亮，竹梢嬉戏的喜鹊是谷中跳跃的音符，曙光温柔地吻着秦细钺的侧脸洒在他光洁的胸膛上，修长的睫毛微动，墨玉的双瞳猛地张开，霎时间满车的光华。秦细钺觉得胸前凉凉的便下意识地去看旁边的位置，她果然已经走了，依然温热的枕头提醒着他昨晚并非是一场梦，可是又如何呢？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秦细钺躺在车内的被榻上久久不起身，他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紧盯着车篷的顶部发呆，车外无忧无虑已经觉察到主子醒了，可是谁都不敢向前询问，生怕一个不是公子便会大发雷霆，要知道那人的离开可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就在两人用眼神打着商量的时候，车内终于传了一个声音：“无忧，去富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