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醉小说

41、思念

　　宣德六十七年腊月二十四日，北国世子辰风突然出现在云国丰都在云惜帝的全力支持下大举义旗率领“争云四将”和百万雄狮杀气腾腾地逼近北国踏上讨逆征途，北国新主北城彪向秦隋两国同时发出求救国书，可是都石沉大海毫无音讯，自此始四国之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秦国延曦殿里，秦细钺将刚收到的密报弃与一边儿眼睛观摩着一旁盛放的“苍雪”陷入沉思：又是为了白虎璧吗？你果真什么事情都愿意做，难道从此之后我们真的只能相忘于朝堂了吗？…
　　在窗前伫立半天，在无忧无虑担心公子是不是石化了的时候秦细钺终于开口：“无忧，我父皇现在可在南书房？”
　　富阳城，月城走进隋正则的书房，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隋正则了然于胸便开口问道：“殿下，果真放任她如此对北国用武吗？”隋正则沉默不语，月城便急急地问：“殿下，您就不怕她吞并北国之后反悔吗？”
　　“不会的，我相信她。不说这个了，先生，父皇的病怎么样了？”
　　“那…，”月城知道此时多说无益眼前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属下正是为此事而来，陛下急急地召见殿下，据太医院传来消息，陛下的病太医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什么？”
　　听到噩耗，隋正则再也顾不得手头上的事情便匆忙地赶往乾坤宫。
　　阳春三月，隋国献帝薨，独子隋正则继承大统史称隋文帝，文帝即位就追加先帝为“贤帝”以彰显其在位期间的功绩，次月秦夜帝昭告天下将皇位传与秦月帝，至此云北两国的战争已然历时四个月，争锋骑不愧为云国的先头军，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经打到了北国国都星城的脚下一时间名扬四国。
　　清晨，曙光将第一份光亮投进了云华殿，叽叽喳喳地喜鹊在枝头欢快地叫个不停，一身戎装的惜箬正在庭院里舞剑，她一下子跃起在桂嬷嬷的惊叫中跳上了屋梁开始舞剑，她出招看似随意，也好像又和何人在过招，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竟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嬷嬷，好久没见陛下笑过了，陛下笑起来真美。”惠儿在一旁不无感慨地说。
　　“嗯，自从这趟回来，陛下就好像有心事似的，”桂嬷嬷也纳闷地看着正舞得开心的上官惜箬，“可是今天怎么又开心起来了呢？难道屋顶上难不成有什么好看的风景不成？”
　　说道屋顶，桂嬷嬷看着上官惜箬的姿势不由地胆战心惊起来，顾不上礼仪她就喊了起来：“陛下，您下来，下来。”
　　“嬷嬷，有什么事情吗？”
　　上官惜箬应声而落，笑眯眯地望着一脸紧张的桂嬷嬷。
　　“陛下，您也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喜欢跳上跳下。”桂嬷嬷心疼地帮助惜箬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要练剑，老奴不拦着您，可是您也得在这院子里，干嘛非得跑到屋顶上去？”
　　“这算什么，嬷嬷，你不知道我还在这屋顶上和别人打过架呢。”想到那晚和那人的初次交手，一抹笑意又爬上了脸颊，上官惜箬开始拉着桂嬷嬷的衣袖撒娇。
　　“这可不好，陛下，您如今身份不同了，您得注意…”
　　桂嬷嬷又要开始了喋喋不休地说教，正在惜箬头疼如何逃脱时绿漪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脸喜色毫不掩饰地表现在面上。
　　“小姐，齐将军来报，郾城大捷，争锋骑已经打到星城了。”
　　“真的？”
　　上官惜箬颤抖地一手拿过绿漪手上的捷报。
　　“另外，知画传来消息说公子醒了。”绿漪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上官惜箬激动地抓住绿漪的手全身颤抖不已，她不相信好事会在同一天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
　　“是的，小姐，”绿漪坚定地看着上官惜箬让她肯定自己的回答，“公子突然醒了，他说想要见你，你看我们是不是即刻返回天机谷？”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们回…，”上官惜箬恨不能立刻冲到苏豫的身边，可是突然想到那个半年的约定一份儿不安油然而生，她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沉默不语。
　　“小姐，您怎么了？我们得赶快回去啊。”见上官惜箬迟迟不语，绿漪忍不住着急地提醒。
　　“不，绿漪，我还不能回去见子涵，”上官惜箬摇摇头拼命地压抑住内心想要回去的那份冲动，她扭头问关切地望着自己的桂嬷嬷，“嬷嬷，父皇还在那里吗？”
　　桂嬷嬷不明白上官惜箬怎么会突然提到云汉帝只得点头回答。
　　云华殿里，熟悉的乐音今晚照常响起，琴声缠绵仿若新婚夫妇伉俪情深，如鱼得水，如胶似漆，其声哀怨如同双燕劳飞天涯分离，牵肠挂肚，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滴清泪滚落如玉的脸颊，敲落在琴弦上奏出一个异样的音调，绿漪和红茜对视一眼瞧了瞧浑然不觉的小姐心中都忍不住长叹口气，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乾坤阵之后本以为秦世子和小姐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可是世事多磨，自从回宫之后小姐每晚此时都会奏一曲同样的曲子，孤灯独坐到天亮，难道两个人终究是有缘无份儿了吗？
　　风儿吹过，殿外兰香浮动，花影摇曳，殿里青幔微扬，琴声戛然而止，上官惜箬起身离琴踱步走向上前，她的注意力被那架叮叮作响奏出悦耳的声音流云帘吸引，忽然她对着绿漪灿然一笑：“你们还记得吗？在叶城的时候也见过一架同样的水晶帘。”
　　绿漪仔细回想才记起的确在秦世子为小姐准备的闺房中也有一款这样的帘子 ，并且…
　　一旁的红茜却早就心直口快地接话：“可不是嘛，别说这架帘子，就是那屋里的摆设也和这云华殿里没什么两样，可见秦世子对小姐您真的…”
　　话没说完，绿漪急急地朝红茜使眼色拦住了红茜底下的话。上官惜箬将两个丫头的表情看在眼里并没有说话。红茜冲着绿漪吐吐舌头想着如何弥补自己刚才的失误，就在这时，桂嬷嬷急匆匆地赶了进来，请安行礼之后禀告宫外有人捎来东西献给惜箬。两个丫头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心里都猜测是否为同一人所为。上官惜箬乍听之下喜悦丛生，她从没有想过这个时候了还有人送东西，脑中电火闪过，难道是那个人？可是…
　　“嬷嬷，是什么东西？”
　　桂嬷嬷命人将东西抬了进来，在众人诧异地目光中上官惜箬掀开了神秘的柜子，霎时间流光溢彩香盈满屋，柜子正中是一盆白色的兰花，本来“苍雪”已经是兰中极品了，可是这株兰花却与众不同，花蕊中心是金色的花丝儿，皓白的花瓣片片缀以金边，似娉婷的女子，又像百花中的皇帝，典雅而高贵，可天地之间唯有这样一朵花儿绽放，遗世而独立。
　　特有的香气弥漫在每个人的心间，上官惜箬久久回过神，玉手颤抖地拈起一旁的信纸，苍劲有力的三个字个个叩击着她的心扉：帝女花。
　　你是恨我的吗？送来这样的礼物暗喻我从此之后将孑然独行吗？上官惜箬紧闭双眸仰首问天，泪水顺着眼角滑进了云鬓中，滑进了她的心里。
　　“绿漪，备马。”
　　“是。”
　　尽管不明就里，相伴多年的丫头没有多问半句依照吩咐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