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相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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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惜箬在塌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要找人说话，看着殿外安睡的红茜晴贞又不忍打扰，索性起身来到院中。
新月如钩，月光暗沉。
周围静悄悄地，寒风习习，树影婆娑倒映在地面上参差不齐。惜箬感觉石桌的旁边有人，待看清后才确定是秦细钺。昏暗的月光下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见他宛如雕塑一动不动。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长时间了，身上的衣衫已被露水打湿。
“你没事吧？”上官惜箬想要伸手探探他的身体却又感觉不妥只得作罢。
没想到手没缩回却被拉住，上官惜箬跌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刚想挣扎起身就听到头顶上有声音传来：“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惜箬想到下午苏豫回来时无力地摇着头告诉自己皇后已经油尽灯枯而眼前这个人此刻如此的孤独无助，不由地放松身体任他将自己搂在怀中。
秦细钺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知道那日的谈话结束之后自己不该来，他知道此时自己应该在毓椒殿，应该陪在母后的身边，可是脚却不由自主的踏进这里，看来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啊，连最无助的时刻都想要让她陪在身边。
上官惜箬感到怀里的人在搂住自己之后轻轻地说道：“五岁那年我见证了父母反目成仇，母亲亲手将凤冠摔碎夺门而去而我却无力阻止；我亲眼目睹三十名死士一路追杀母亲遍体鳞伤，我却无能为力；母后难产鲜血染红了我所有的衣衫，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不知所措，当母后的师兄赶到时他也只能由着我将染有母亲鲜血的土全都埋进那座坟冢。你现在一定像我当时那样痛恨自己无能，对吗？可是你我都是凡人，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不是吗？到了天机谷后我日夜哭泣觉得自己没有母后根本活不下来，可是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地吗？三岁的我都能坚强的活下来，你也能一样，我相信你。”
细钺听她为了安慰自己娓娓道来当年的那段辛酸心里既感到温暖又感到心疼：“后来呢？”
“嗯？”上官惜箬从他怀中抬头疑问地问，“后来我要求外公将他一身的本事都传给我，我告诉他我要变强，我要靠自己保护我爱的人。所以你才看到今日的上官惜箬，可是武功再高怎么样，我当了云国皇帝又怎么样，我再也听到母后唤我一声‘箬儿’了。”
言毕，上官惜箬神色黯然。
秦细钺不语，只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罢了，不管以后将会如何，今晚就允许自己尽情地将她拥入怀里吧。
惜箬走在去毓椒殿的路上，内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五分钟前秦国皇后不知何故传召自己单独觐见。
走到殿门外，迎面走来一位穿着明黄色衣服的男子眉宇之间与秦细钺有些相似，惜箬知道是秦夜帝微微屈膝缓缓行礼。
秦夜帝身旁内侍刚想喝斥惜箬无礼就被秦夜帝抬手拦下。秦夜帝打量着上官惜箬看她一身白衣却也风华超然：“你叫上官惜箬？”
“是的。”
“朕听说云惜帝的闺名也是惜箬，不知是巧合还是？”
“现在在你眼前的只是上官惜箬。”上官惜箬坦然地回答道。
秦夜帝见眼前的女子毫不畏惧地打量自己不由地讶异：“你和细钺是？”
“朋友。”
“只是朋友？”
“好，你记住你说过的话，进去吧，皇后在等你。”在内侍大惊失色的惊讶中秦夜帝起身让道。
上官惜箬却没有流露丝毫惊讶之色谢过进殿。
秦夜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道：“云汉帝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上官惜箬被宫女引进了殿内就看见了一脸笑意的秦国皇后。待惜箬向皇后请安问好之后皇后就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说：“上官姑娘，本宫年能像细钺一样称呼你惜箬吗？”
上官惜箬心想秦细钺可不会这样称呼自己。不过还是答应了一声：“嗯。”
“你应该是细钺三年前在云国认识的那位姑娘吧。”
上官惜箬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这样说只得疑惑地抬眼询问。
“三年前细钺从云国回来之后就派人四处搜罗天下所有的兰花，如今那延曦殿可是到处都是兰花了，我当时还不明白为何我那穿衣吃饭都要人服侍的儿子会如此用心地照顾那些花草，后来我在细钺的房间里见过一幅白衣女子的画像，我就猜到细钺有了心仪之人，那画中的女子与姑娘的容貌九分相似，可见细钺是用来心思去画心中之人的，那时我就想见见让我儿子牵肠挂肚的女子究竟是何种风采，直到那日我第一次见到你本人就被你慌了心神，我才明白我的细钺为什么会三年以来钟情于你了。”
上官惜箬想到皇后找自己来肯定是跟细钺有关，可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的替儿子将这三年之情表达的如此直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亲热地拉起惜箬的手：“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从未将任何一位姑娘带到我面前，那日相见时我见他对你百般维护就知道他对你早已情根深重，我已经是快要进棺材的人类，只是不放心细钺，而我那儿子向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定然从未将实情与姑娘讲清，所以我只好越俎代庖替他来问问你的心意，惜箬，你觉得细钺如何？”
上官惜箬疑惑不解，心想自那日自己拒绝之后秦细钺定然不会让母后来询问自己，见皇后一脸真切地关心又不太敢不实情告诉她怕她受刺激。
左右衡量之后，惜箬说道：“皇后娘娘，惜箬不敢欺瞒于您，我和秦世子是不可能的。”
“什么？你不喜欢细钺？”皇后惊问。
上官惜箬摇摇头：“秦世子一表人才是天下所有女子倾慕的对象，所有的人都能喜欢他，可是唯独惜箬不能。”
“为何？”
“因为我是云国的皇帝。”
“什么？”皇后显然受到了刺激，上官惜箬想要想传唤太医，被皇后拦了下来，“我没事。你说你是三年前大闹重华殿的云惜箬，如今的云国女皇？”
“不错，我和细钺既相识于三年前相识于云国，您应该能猜想得到去云国参加七夕宴的秦世子碰到的必是云国的官宦人家的子女。”
“对，我是猜到你的父母是云国的官吏，却没想到你会是云汉帝的女儿。难怪你一身的风华如此的逼人，竟然是云国的长公主，也是云国的皇帝。可这跟你和细钺的感情有何关系呢？两国联姻岂不更好？”
“皇后娘娘，秦世子有着一统天下的抱负，惜箬因为某种缘故势必要有无量洞一行，两个立场对立的人怎么可能走在一起呢？另外，我从我父母的身上早就看透了所谓的爱情，帝王之爱我更是不敢相信。”上官惜箬苦笑道。
“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有如此的胸襟，的确立场对立的两个人在一起是不能幸福的，就像我和秦…，可是惜箬你知道吗？不管你有何苦衷一定要进那无量洞，不管你是否畏惧了爱情，你终归是女子，你终究要找个人来陪伴你度过一生，而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是很难得的，不论细钺是不是秦国的皇帝，我也不敢保证细钺会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但我相信他是真心喜欢你的，所以我依然希望你能敞开心扉试给自己次机会，对自己好些吧，孩子，不要这样孤单，否则你的母后会心疼的。”
上官惜箬的心为之一颤：可以吗？我可以爱人吗？
秦国皇后拉起惜箬的手将一支白玉簪子放入她的手中，惜箬刚想推拒就被她打断：“你不要有负担，我也不是要你承诺我什么，刚才见你犹豫我就知道你不是不喜欢细钺，只是你现在还不能看清自己的感情，这支玉簪是我月氏震族之宝，本应传给细钺的妻子，可我这身子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了，你就当替我暂时保管，当细钺成婚的时候替我交给他的妻子吧。”
“您是月氏族人，那您肯定就认识月茹蕙了？”惜箬好奇地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本宫的闺名？”
“小时候我听母后提起过当年秦国的菊花宴上，她弹筝，月氏族女月茹蕙跳舞，一曲《相思》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可谓名动四国。”
“对，我和你的母后就相识在那菊花宴上，虽然两个人私下未有一语，但那次的合奏就让我将她引为知己，没想到上官皇后也还记着我，真是此生无悔啊，听说你舞跳得也很好，只可惜我如今却是跳不动了，要是细钺在就好了。”
“我怎么了？”正要进门的秦细钺还没迈进脚来就听到母亲在唤自己的名字便好奇地问，“母后，今天您的气色不错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我还在说不能看惜箬跳舞感到遗憾呢，正好你就来了，惜箬，让他给你弹琴，你为本宫再跳一曲《相思》，可好？”
“这…，”上官惜箬见月皇后一再地有意撮合自己与细钺想要拒绝，再看细钺一脸恳求地望着自己只得点头答应。
秦细钺让人布案焚香净手之后安定心神，一曲《相思》缓缓弹出。惜箬应曲而舞，翩如游鸿。
月皇后将头轻轻地靠在细钺的肩头，听着熟悉的旋律看着惜箬曼妙的舞姿，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年的菊花宴，天地之间只留那片白衣宛若流过夜空的流星灿烂夺目。
惜箬缓缓地俯身旋转，等她完成最后一个落幕的动作时，她才看清一行泪从秦细钺的脸庞滑落。
“细钺，你…。”
“惜箬，谢谢你，母亲走得很安逸。”
惜箬不敢相信片刻发生的一切，猛地看向月皇后，只见她的嘴角带着笑意神色安然。
她这样走了，应该是幸福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相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