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醉小说

11、叶城重逢

　　日前边陲来报，秦隋两国交界处发现几个村落牛羊口吐白沫而亡继而村民也无一幸免，由于处于秦隋两国的贸易重地，短短几日瘟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大到整个县城，秦王不得不下令暂闭城门。
　　“叶城”，秦细钺咀嚼着有着千金分量的两个字，“真是不太平。”
　　一匹白马飞快的奔往叶城的方向，马上白衣女子笼紧的双眉泄露出她此刻内心的焦急。两名一红一青的女婢紧跟其后，看着前面心急如焚的小姐，两人不得不收紧缰绳快马加鞭。叶城的守门只觉得面前紧风刮过，还没仔细看三条马影就已飘过城门。
　　上官惜箬真是恨极了此刻在流民当中忙得站不住脚的那个人，想着自己乍听见这某人重病复发后的寝食难安，想着自己为了这个人将军国大事弃之脑后长途跋涉的奔波，想着自己这一路上风餐雨宿马不停蹄往这赶的那份焦急，再看看这人却毫无知觉地依然在工作就恨不得将袖中的白练缠上这人的脖子。
　　“苏子涵。”上官惜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叫出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个名字。
　　苏子涵一扭头，片刻才看清那个逆光而战的人：“惜箬，你怎么来了？”
　　苏子涵刚要起身，一阵晕厥袭击大脑差点儿摔倒。上官惜箬赶紧上前扶住他，满腔的愤怒瞬间化为浓浓的担心：“怎么样？感觉如何？”
　　“没事，可能蹲久了，起得急了点。”
　　“你到底几天没休息了？”惜箬转身对身旁的书童喝道，“连辉，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临走之前我是怎么交代的？你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
　　“小姐，少爷他…。”
　　“惜箬，你不要怪小连，他怎么可能管得了我？我…咳…。”
　　惜箬赶紧帮他轻抚胸口：“好，好，我不怪他，我怪我自己，要是我能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就不会…。”
　　还没说完，惜箬就自责地想要流泪。
　　苏子涵抬手轻触她无暇的脸庞：“云国百姓要是看见他们英明神武的女帝是如此情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怎么样了呢。”
　　惜箬破涕为笑，苏子涵长舒一口气，伸手将其抱住：“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很想你。”
　　“嗯哼”一声乍起，苏子涵抬眼看见前方树下站着一名面色不渝的黑衣男子。苏子涵不明白，为何初次见面该人的目光就如此的冷冽仿若三尺青锋夹着冰屑要将自己活活冻死。子涵不由自主的松开怀里的惜箬。
　　“上官姑娘驾临敝国，细钺未曾迎接还请见谅。”
　　“秦世子，客气了，惜箬此次前来只为会友，唐突之处还请世子多多包涵。”
　　“这位是？”
　　“苏豫。”
　　“江湖人称‘玉面活佛’的苏豫吗？”
　　“江湖朋友谬赞了，活佛不敢当，区区不才正是苏豫。”
　　“活佛想留人，阎王面前也讲三分情，没想到江湖人士人人称赞的济世神医竟然屈居在这个边陲小城，真是失敬，失敬。”
　　“世子谬赞了。”
　　“只是二位是？”
　　“亲人。”
　　“什么？”
　　“我和惜箬自小相识，分离数载，几日才得以重聚。”
　　惜箬看着苏豫的脸色越来越差关心之情与于言表，这一切秦细钺都看在眼里：“想请不如偶遇，本来细钺应当为上官姑娘和苏神医接风洗尘的，不巧今日在下才奉皇命来此督城，相关事情还没安排妥当，改日再由在下设宴向二位赔罪，告辞。”说完，秦细钺翻身上马飘然远去。
　　“他今天怎么这样奇怪？”上官惜箬不解地问道。
　　苏豫看着眼前这个不明事理的当事人摇摇头：“亏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哎，算了，红茜和知画你们两个也通晓药理过去帮帮连辉他们吧。”
　　苏豫始终还是将病人放在心上。
　　“她们可以帮忙，但你必须给我休息，否则我就把你打昏了带回天机谷，快点跟我回客栈。”上官惜箬命令道。
　　“是，是，是，我的女王陛下，我再不走真怕你把我的医棚给我拆了，还在他们几个手法也不差，我就听命是也。”
　　连辉看着平时冥顽不灵的少爷此刻如此的听话不由的感慨：“哎，还是小姐能劝得动少爷，你们不知道…。”
　　“哎，小姐何尝不是只在豫少爷面前才会流露出这样的情态，要是能回到呆在天机谷的时光该有多好啊。”红茜也触景生情。
　　苏豫伏在案头整理这几日问诊的资料，上官惜箬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叹了口气：“刚休息了两个时辰就起来了，你怎么总是让人放心不下呢？”
　　苏豫知道此时与其争辩无益，主动端起参汤小口小口的啜饮，口中依然不忘百般讨好：“这不有你亲手熬制的补汤吗？我的身体无碍的。”
　　惜箬无可奈何地说道：“可我并不能天天陪在你的身边啊。”
　　“惜箬，你还要回丰都去吗？”苏豫放下汤匙问。
　　“嗯。”
　　“你何苦为难自己呢，”苏豫将她的身子掰正以便看清她的神情，“你根本就不想当那劳心劳力的君王，你何必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传说将自己一生的精力耗费在这上面呢？再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你不值得为了我这样…。”
　　“子涵，你不要说了，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了，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可不想像三年前我进丰都那次和你闹得不欢而散。”上官惜箬不悦道，“你的理想是悬壶济世造福百姓，你甚至为了治愈灾民可以三天不眠不休，可是你的健康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你知道吗？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没有你十几年前我就不想活了，这些年我们相依为命我才觉得活得幸福，难道你忍心将来留下我一个人吗？”
　　“惜箬，你不要生气，”苏豫见上官惜箬生气只得将其揽入怀中，“我只是心疼你，这些年都是你照顾我这个病人，可是什么人来照顾你啊？”
　　上官惜箬赌气道：“还能有谁，当然是你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啦。”
　　“今天那个人呢？”苏豫看似不经心地问道，“我看得出他是因为你专程赶到叶城来的，今天我抱着你时差点溺死在他的目光里，难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上官惜箬脱离苏豫的怀抱移步到窗前目视远方良久才回答道:“子涵，你应该能猜到他是谁吧，对，一身王者之气丰神俊朗，他就是名满天下的西月公子，也是秦夜帝的独子，下一任的秦国国君秦国世子，
　　你觉得同是王者的我们有可能走到一块儿吗？”
　　“你在问我？惜箬，你心动了。”苏豫肯定地回答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即使你不承认，他在你的心中已经与常人不同。”
　　惜箬的脸上绽放一丝强笑：“我不是草木怎可无情，这三年他所作的点点滴滴让我不得不感动，可是，说我心动有点过了吧，其实我们两人都明白我们是不可能的，不过，算了…反正我从来没有打算过要嫁人。” 苏豫心里有些别扭但并没有显示出来：“惜箬，等你愿望实现的时候，我们回天机谷去吧，我潜心研究药理，你每日弹琴跳舞，我们像小时候那样生活再也不要理会这谷外的世界了。”
　　“还能回到以前吗？”惜若自言自语地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