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云烟》霜灼苦瓜

6、第六章 云烟推

　　云烟推开篱笆打开院门走了进去，楚屹立刻迎了上来接过云烟的药篓，“渺大夫今天还摘了桃子啊。”阿屹将篓子里的药材拿了出来，发现还有篓子底下还有一些青色的脆桃。
　　“嗯，给你渍桃子吃。”云烟回答道。
　　“谢谢渺大夫！”
　　弘晟跟在云烟后面，看着这间竹林小院，听着二人的对话，感受着乡野生活带来的宁静祥和，“这里真的很不错，不是么，落雪。”
　　落雪自然没有听到明远的喃喃自语，听到了也不能理解这话其中的深意。
　　“渺大夫！有一只鹰！还是纯白色的！”楚屹看着飞进院子的海东青惊呼道。
　　“小阿屹，它叫落雪，是我的伙伴。”弘晟走进院子对楚屹说。
　　“真的吗？！它好威风啊！我可以摸摸它吗？”
　　“阿屹，落雪是猛禽，不能随便摸的。”云烟向阿屹说到。
　　“没事，我带着他就行。”说完，弘晟就按牵着楚屹的手往落雪身上放。楚屹轻轻地抚摸着落雪洁白的羽毛，“落雪的羽毛好舒服呀。”
　　弘晟见云烟也一直注视着落雪，“渺大夫，你也来摸摸吗？”
　　“不麻烦了，再不做午饭，你们就该饿肚子了。”云烟嘴硬道。
　　“那我帮你烧火。”弘晟跟着他进了厨房，落雪随即也飞上了屋檐。
　　饭后，弘晟对楚屹说要带着他去溪里捉鱼，阿屹当即欢呼了起来。阿屹以前其实很喜欢去水边，因为他可以从河里或者溪里摸出一些小鱼小虾，虽然不多但是也算添了一道荤菜。不过后来跟着云烟，他已经不需要去水边抓这些小鱼小虾了。
　　云烟从库房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只鹰鞲。他将鹰鞲递给弘晟，“戴着吧，别把我的衣服划烂了。库房里还有一台鹰架，你可以把它搬到院子里，落雪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渺大夫真是贴心，家里居然还有这些东西，”弘晟惊叹到，“怕不是渺大夫其实也养了一只海东青吧？”
　　云烟随意挥挥手，“赤羽军的斥候都曾梦想过吧，有这些东西很奇怪么？”
　　弘晟将鹰鞲配戴上，吹了声哨，落雪旋即飞了下来落在了左前臂的鹰鞲上，“很合适，多谢渺大夫了。”
　　云烟拿上钓鱼的工具，“准备好了就走吧，晚上不是还要吃鱼么？”
　　“来了！”弘晟和楚屹赶紧跟着出了门，落雪也跟着飞了过去。
　　走了不到一刻钟，潺潺的溪流声就从前方传了过来。拨开竹林的掩护，一汪深邃的碧潭呈现在众人眼前，像一块精心打磨的墨玉，静静地躺在竹林的怀抱里。潭水极清，可以清晰的看见潭底。圆润的卵石之间簇着蔓生的水草，阳光透过竹叶的间隙，映在水潭之中，照亮了潭中的水下世界，鱼群过隙，静而无声。四周修竹环伺，纤细的竹身向着潭水微微倾身，临水照影。风过时，竹叶簌簌，偶有竹叶飘落在潭中点出片片涟漪。
　　几片竹叶旋下，飘摇着点在水面，顺着清风与流水慢悠悠地荡向潭口，随着极缓的水流打着旋汇入下方的溪流。也正是在那里，潭水漫过几块浑圆的卵石，开始了它作为溪流的旅程。水流从潭口溢出的刹那，仿佛一下子从沉睡中苏醒，有了欢快的声响，泠泠淙淙，带着潭的凉意与竹的清幽，蜿蜒着向下游淌去。
　　云烟拿着钓竿坐在水潭边上，平静的眼眸望着这片同样无波的潭水出神。弘晟和楚屹卷着裤脚在下游的浅溪中捉鱼，楚屹仔细盯着水面，弘晟就在下方帮阿屹兜着底，抓住那些漏网之鱼。
　　弘晟帮楚屹抓住了几条小鱼，往岸上扔去，一俯一仰之间，无意间瞥见了在潭边上坐着垂钓的人。云烟静静的坐在潭边的石头上，右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之中，正好遮住了那两道疤痕，只露出完美无瑕的左脸。四下无人时，云烟的左眸就像这样微垂着，似是被愁云遮住了一般，眼里看不见别的情绪。他就像深山中的孤竹，清幽苍劲，光是立在那儿就知道这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楚屹见弘晟没了动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望见了云烟拿着钓竿垂着眼眸静坐在潭边得样子。
　　“渺大夫也生得很好看，如果没有那两道疤的话。”楚屹喃喃说到。
　　“其实就算有这两道疤，他也很好看。我从没有遇见过像渺大夫这样的人，”弘晟转身对阿屹说到，“小阿屹，你见过天上的神仙吗？说不定渺大夫就是因为这两道疤被贬到了凡间，然后才救了我们呢。”
　　“嗯，明远阿兄说得对！”
　　弘晟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看见云烟这副神情了，应该说自见到从他的第一面起，云烟如死水般平静的眼眸中就一直萦绕着不知缘由的愁绪，却又不似哀怨，而是一种迷茫和纠结。如果说这才是云烟的底色，那弘晟无意中窥见的那个会捉弄人的偷笑着的云烟又是他的那一面呢？
　　“渺大夫一直是这样么？我是说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弘晟一时间想不出一个词语能够精确的形容这样的云烟。
　　“嗯……我刚认识渺大夫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渺大夫的话变得少了，时不时的一个人待着一边发愣。”楚屹回答道。
　　弘晟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由得想到：原来渺大夫之前也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渺大夫更早之前又是什么样的？那时候是不是脸上还没有疤？
　　静默间，云烟手里的钓竿有了响动，云烟立刻回神将钓竿向上一扬，一条大鱼随即从潭水中被带出。也许是下游的两人许久没了什么响动，云烟也朝他们看去，“你俩发什么愣呢？”
　　弘晟见他回过了神，笑着说到：“没什么，捉累了就歇息会儿。”
　　“既然这样，那就收拾下回去吧，这条鱼也够咱们吃了。”云烟炫耀似地提着手中刚钓上来的鱼。
　　“再在这里待一会吧，这里这么美，我和小阿屹还想泡会儿水。”弘晟看着他难得轻松的样子心中也感到一阵轻松。
　　“那就再待会儿吧，左右也无事。”
　　“把鞋脱了吧，一起在水里泡会儿，挺舒服的。”弘晟走到他身边说。
　　“是啊，真的很舒服。”楚屹这时候也附和到。
　　云烟接受了这个提议，脱下鞋子，挽起裤腿，学着旁边的两人将脚掌浸在潭水之中。云烟惬意地将手撑在身后，感叹到：“是挺舒服的。”
　　何曾几时，云烟也像这般如此的轻松明快，没有什么忧虑，也没有什么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