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云烟》霜灼苦瓜

3、第三章 吃过午

　　吃过午饭，弘晟就听着阿裕一边念着药材名和功效，一边处理晾晒的药材。也许是经过一上午的相处，楚屹也感受到了明远的善意，也愿意和他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这是甘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
　　“……”
　　“这是麻黄，发汗散寒，宣肺平喘…”
　　“我就只认识这么多了。”
　　弘晟感叹这孩子不过六七岁模样，居然认识这么多药材，“很多了，比我可厉害多了，我一样都不认识。”
　　闲暇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多久，云烟就回来了，还带着一对老夫妻和一名女子。明远猜测这位老先生就是是渺大夫之前口中所说的师父，旁边挽着手必定就是师母，后面紧随的女子可能是他的妹妹。
　　云烟的师父名叫裴蕴，是清远府济世堂的主人，来看病的病人都称呼他为修远大夫，年轻女子则是林攸宁，姑且算是云烟的妹妹。
　　弘晟见他们进了院门就率先起身介绍起了自己，“在下明远，是路过此地的游人，这几日身体抱恙，客居于此，如有叨扰，请多见谅。”弘晟第一次见救命恩人的长辈也是表现得落落大方，希望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
　　云烟的师父点了点头，旁边的师娘一脸慈祥，笑着说，“渺儿又是从哪里捡来了个俊俏郎君？”弘晟一脸尬尴，见他们这副表现应该是渺大夫提早只会过了，听到渺大夫师娘的话，不由得想到：渺大夫经常在外面捡俊俏郎君？
　　“师娘别取笑我了，”云烟无奈说到，“我先去做饭了，戎裕过来给我打下手。”
　　跟着一起回来的年轻女子在站在云烟身后偷笑，打着圆场说：“这位明远大哥别介意，师娘就是这样的，只是夸你长得俊俏而已。”
　　弘晟自然不会在意，顺着她的说到：“能得渺大夫师娘的夸赞自然是高兴也来不及。姑娘应该是渺大夫的妹妹吧，不知如何称呼。”要不是明远态度谦和真诚，这番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无比冒昧。
　　“哼，油嘴滑舌。哑着个嗓子也这么能说，”云烟冷哼到，“从没见过刚见面就打听女子闺名的。”
　　弘晟被云烟奚落了一通，满脸通红，在军中待的太久竟是让他忘记了这么一回事。林攸宁倒是没有介意他的失礼，大大方方地说：“叫我林姑娘就行。”
　　弘晟脸上的涨红还没散去，这时感觉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是楚屹。
　　“明远叔叔帮我一起收拾药材吧。”
　　“好啊。林姑娘，我先失陪了。”明远赶紧跟着楚屹逃了。
　　“陪什么陪，要他陪，”云烟继续说到，“像个登徒子。”
　　裴师娘笑着说到：“他也没什么坏心，你看阿屹不就挺喜欢他的。”
　　云烟哼了一声就此作罢，进厨房做饭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开饭了！”戎裕大喊一声。
　　堂屋的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苦瓜酿，松鼠鱼，双参肉，四神鸡，八宝鸭，菊花肉片，淮山排骨汤。这一桌子菜让明远深感震惊，等饭菜入口后弘晟更是惊叹云烟的手艺，竟与都城的锦熙楼不相上下。众人围坐在一起享用用着美食，戎裕感慨到：“今天算是蹭了小屹的福气，难得阿渺做了这么多大菜。”
　　“你自己就是厨子，还差这一口？”
　　“这不是比不上师父你吗？”戎裕打趣到。
　　“嗯，知道就好，还得多练。”云烟语重心长。
　　“阿屹留着点肚子，我去给你下长寿面。”云烟放下筷子走了出去，快要踏过了门槛时又转头对明远说：“你也小心着点，别吃太撑。”
　　弘晟笑着答到：“放心吧，渺大夫，我会注意的，绝不多吃。”
　　没过多久，云烟就端着碗长寿面回来了，“快吃吧，吃完这碗面阿屹今年就满十一岁了。”
　　阿屹看着这碗面眼眶发红，声音打颤，“嗯，谢谢渺大夫！”
　　弘晟听着这一大家子融洽的交流，惊讶楚屹居然已经十一岁了，明明看着才七八岁模样，也难怪小阿屹不似同龄孩童般的聪慧。
　　裴师父和裴师娘拿出了一块玉佩，递给楚屹，“小屹，这是给你的生辰礼，记得好好收好。”
　　“谢谢裴爷爷、裴奶奶，我会好好保管的。”
　　戎裕和林攸宁也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笔砚和香囊。
　　“谢谢戎阿兄，谢谢林阿姐。”
　　云烟递给楚屹一只长命锁，上面篆刻着“屹”字，“这是你娘托我给你的生辰礼，生辰快乐，阿屹。”
　　听到这话，楚屹红着的眼眶瞬间泵出了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流，“谢…谢谢渺大夫。”
　　云烟摸着他的头安慰到：“好了好了，今天是阿屹的生辰。不要哭了，再哭就要把福气都哭没了。”
　　飨宴过后，云烟他们在收拾屋子，楚屹和弘晟就坐在大门的门槛上。
　　“小阿屹，今天是你的生辰，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弘晟朝阿屹问到。
　　阿屹抚摸着手中的长命锁，“阿屹今天已经很开心了，特别特别开心。”
　　弘晟听出了楚屹委婉的拒绝，爽朗地笑到：“你这孩子真讨喜，不用跟我客气，我明远向来说一不二。”
　　楚屹想了想说到：“阿屹已经很满足了，不知道要什么。”
　　“这样啊，那阿屹要不要跟我学武，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跟我习武呢！”弘晟自卖自夸地说到。
　　“真的吗？”阿屹好奇到。
　　“那当然！那就这样说定了，等过些日子我就教你习武。”弘晟当阿屹默认了，直接回答到。
　　“该休息了！”云烟朝外面喊到。
　　楚屹和弘晟听到云烟的呼唤，纷纷起身朝屋内走去。
　　云烟关上院门，紧接着进了弘晟的房门，“等一下，你身上中的毒有些蹊跷，我找师父给你看看。”
　　弘晟拱手说到：“那就有劳两位大夫了。”
　　裴师父为他诊了脉，问了他中毒后的症状，沉思片刻，“应该是销迹散没错，只是这消极散一旦被人服用不出一刻就会让人丧失五感，但你所述是在出发后的两个时辰后开始发作。这下毒之人应当是改了销迹散的药方，由另一种药引引发了销迹散的毒性。”
　　弘晟心下了然，“多谢裴师父了，不知我这余毒什么时候可以彻底清除？”
　　裴师父起身，整理衣袖，笑着说：“你这后生真会叫人，老夫什么时候成你师父了？”
　　弘晟理所当然的说到：“渺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您又是渺大夫的师父，叫您一声裴师父也是要得的。”
　　云烟扶着裴师父送他回了房间，而后又折返了回来，见弘晟还坐凳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几日我会尽快配出解药。这销迹散无色无味，药劲过后其实不会对人产生太大影响，是这药引问题，不知是药引引发了销迹散的潜藏的毒性还是销迹散作为药引引发了你中的毒。如果要下死手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所以……务必小心。”
　　云烟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弘晟也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多谢渺大夫提醒，”弘晟望着云烟静如死水般的双眼说到，“我会注意的。”
　　“这清润膏每天记得喝，可以让你的嗓子快点好。”云烟又拿出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弘晟看着云烟离开的背影，门也没关，回忆着此前发生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