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故事》鹤北柯

3、第 3 章 回去的

　　回去的车上，余晖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林立和他打招呼，似乎说了什么，但他不记得了，醒来之后还很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林立，明明自己和他不熟。回到学校没多久也就开学了，室友们也陆续回来了，日子照过，在下课的时间不停的码字，周末假期时去做家教，时常自己走走找灵感。 开学之后余晖收拾书架，突然发现之前林立那本书，给林立拍了一张照片过去，“林先生，这本书我是给你寄过去还是怎么样。”
　　林立消息回的很慢，白天发过去的，晚上余晖要睡觉了才收到消息。
　　“寄过来吧，我给你地址。”
　　另一边，林立摊在办公椅上，最近和老爷子斗的不可开交，还要和林知闲演戏给外人看，简直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劳累。
　　“哥，我舅那边松口了，但是想要谈下来估计还是要费点功夫，老爷子那边也是的，那么多私生子。”林知闲推门进来，不客气的坐在桌子上。
　　“还有那个叫什么余晖那小子，我查过了，一个穷小子，自己写点小说接点家教的活养活自己，看他小说写的还不错，但这也不值得你请他吃饭吧。你知道陈光为了请你吃顿饭，找了多少人了吗，你可都已没空拒了，你是真那么喜欢他的小说是他的小粉丝啊，还是喜欢这个人啊。”
　　林知闲翘着腿晃荡晃荡的，没一点正形。
　　“那你呢，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床伴，可没有再出现在你眼前第二次的了，那个赵原有什么本事，能让你第二天起来去让人查人家，嗯？我亲爱的弟弟。”
　　“装什么，不想承认就不承认嘛，你管我查他干什么，他就正对我口了，我就是要把他追到手。”
　　“随你，从我桌子上滚下去，我要回家了。”林立拿起大衣往外走去，想起什么似的又回来，“把他的小说发我。”
　　“死装货。”林知闲默默吐槽。还是老老实实的吧小说名字和网站发给他。
　　林立打开小说，第一人称的故事，很能让人带入进去，是个悲伤的故事。林立坐在车上闭眼听着，一路听到家才关上，心里只有一句评价，太苦了。
　　很快，林知闲收到了优秀毕业生返校邀请，林知闲之前从来不参加这些活动，他只觉得麻烦。但这次答应的很爽快，还问林立要不要一起去，但林立很干脆的拒绝了。
　　“拜托，小余晖不是这个给学校的吗，你不去见见吗。”
　　“你自己去吧。”林立没怎么理他，只是低头看着文件，并且让他没事说就出去。
　　林知闲退出门去，满腹编排。
　　返校那天，林知闲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一身行头下来，不低于七位数了。车一路开到报告厅，下车先和校长老师问好，来到后台核对时间。他问来了这次现场的学生人名单，找到赵原名字时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翘。
　　此时余晖正和赵原正在观众席百无聊赖的坐着，本是想在后面悄悄码字的，没想到来的早了被排到了第一排，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干坐着。他可不想因为写小说被抓到扣学分。
　　前面是两个毕业的学姐进行分享，等到第二个学姐下去之后，主持人介绍下一位，林氏现任总经理，林知闲。
　　余晖和赵原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林知闲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赵原，对着下面勾唇一笑，不少人开始悄声说话，大多都是夸林知闲的长相的话。
　　赵原此时顾不得其他，他是林氏总经理，叫林知闲，他的林是不是林氏的林，如果是的话，那自己的打的那两拳怎么办，自己打时没想到对方身份这么硬，他家在香港也算是能说上话的，但和林氏比起来，还差的远。这位要是追究起来，家里自然是没办法给他兜底的。
　　林知闲在最后结尾是意有所指的说，“还有就是要劝解各位同学，出门在外，遇到事情不要冲动，动手可不能解决问题。”
　　赵原下台后，站在下台的帘子后观察赵原的反应，却听到主持人上台说“今天我们还很荣幸的邀请到了林氏集团董事长来为我们进行经验分享...”，林知闲脸上得逞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缓缓转头看向对面，只看见林立把参加宴会时才穿的定制西装穿上了，面上则是一抹挑衅的笑。
　　“死装货，开屏的孔雀一样，给谁看啊，还穿的那么骚包，勾引谁啊。”
　　林立站上台的那一刻，下面的骚动更大了，余晖也是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元宝，他和我说他在林氏上班，但可没说是干董事长的。”
　　“大家好，我是林立，今天来为各位同学做经验分享，答疑解惑。”
　　其实余晖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对以后也没多大的要求，也没想过进这种公司。今天来线下是为了加学分的。但林立讲的他有认真听，不知道是出于认识还是怎么样，他想要好好听他讲话，声音很好听，听着也让人舒服。
　　“我得分享就到这里了，接下来有10分钟可以为同学们答疑解惑，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余晖一样是过来加学分的，很多人都举起手来，十分钟很快就结束了，主持人出来向大家解释道“林先生现在的职位导致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贵的，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下次有机会我们再邀请林先生为我们答疑。”
　　手机震动两下，是林立的消息，“我在后门的消防通道等你。”
　　余晖让赵原先回去，自己去了后门。
　　余晖推开门，近距离的站在林立身边，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和高贵感在此时具象化了。余晖第一次见到这样正式场合下的林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余晖同学，我讲的怎么样。”林立说话时微微低头与余晖对视。
　　“我不太懂这些企业上的问题，虽然我听不懂但能感觉出，林先生讲的是极好的。这不是恭维的话，是我真心实意的。”
　　林立就这么看着他，没有再讲话，余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的不合适了还是怎么样，一时有些无措，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林立突然说“你是黄昏吧。”
　　黄辉是余晖的笔名，只有赵原知道这件事，余晖本来在震惊中，后来又回过神来，这样的大人物，想知道什么不可能。
　　“是我，写着玩玩。”
　　“这么好的文笔，写这么苦的文章。”
　　“还好，林先生什么时候回去，不着急的话我请你吃饭吧。”余晖不喜欢欠着别人，想了想上次林立请了他们两个人，还是在林知闲的店里，斟酌一下又开口“要不要叫上您弟弟。”
　　余晖的想法很简单，本就是不熟的两个人，平白无故的叫人家请了一顿饭，这自然是要还回去的，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玩笑还能开开，现如今不同了，对方在天上而自己在泥里。余晖不喜欢这种跨着阶级的关系，会让他感到不安。
　　林立听到之后眉毛轻皱，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想和他撇清关系。他根本不在乎这一顿饭，只是想再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见面的机会罢了。
　　“今天不行了，一会儿就走了，下次吧。”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林立觉得快了，因为公司这半年一直在进行北京一个公司的收购计划，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完全收于林氏旗下了。到时候让林知闲再总部守着，自己就可以在北京常驻一段时间了。
　　“好，您过来就可以给我发消息。”
　　“平常不能发吗。”
　　“嗯？当然可以，我随时都在。”
　　林立没有多留，他也确实赶时间，今天出来半天，晚上又要加班了。
　　林立走后余晖接到了一通久违的电话。“余晖，你妈是不是给你钱了，那个婊子榜上大款日子过爽了。你拿着也没什么用，我和你阿姨给你生了个弟弟，你把钱转给我，这钱拿来给你养弟弟，等你老了，让你弟弟给你养老送终...”
　　余晖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很多年没有见过余正国了，但现在，听到这个歌声音还是会抑制不住的颤抖，生理性恶心。
　　余正国被挂了电话，气的把手边的桌子掀了，妻子默默过来收拾桌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像是余正国在宣示主权。男人一脚踢在淮因的肚子上。
　　“要你能干什么！操！连个孩子都怀不上！废物！”余正国拽着淮因的头发将她拖进卧室，不顾对方的求饶和示弱，嘴里不停的咒骂着不争气的女人和白眼狼儿子，手里动作也不停，每一拳都实实的落在女人身上。
　　“他娘的，白眼狼。都是白眼狼！”
　　邻里邻居的都习惯了，这女人刚嫁过来时，也有人报过警，女人自己不承认是家暴，只说是家庭矛盾，用不着外人来管。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余晖像从前很多次那样将自己从刚刚的情绪里抽出来，等呼吸平稳了，手不再抖了才拿出手机。
　　“你用香水吗？”
　　余晖看着林立莫名其妙的一句，闻了闻自己身上，他不用香水，但早上元宝喷来着，想是不是自己身上染上了味道。
　　“不怎么用，怎么了。”
　　“给你留了一瓶香水，在后台桌子上，白色包装，觉得适合你就带来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花香，不喜欢就扔掉。”
　　余晖眉毛轻佻，不太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先生，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适合你。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余晖没有回话，而是先去了后台去看东西还在不在。进门桌子上一个白色礼袋，里面是一小瓶香水。拿着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大牌子的标签。
　　“林先生，我没有东西可以给你回礼。”
　　林立没再回话。他只好先拿着东西回去。一路上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有林立需要的价值，或许对方是想要拉他进公司？可自己没那个资本啊。手机的嗡嗡声打断了余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黄昏老师，下次见面给我签个名吧。”
　　余晖脚步顿住，自嘲道“我又不是什么知名作家，要这做什么。”
　　“你一定会出名的，趁现在给我签一个吧，以后没准我都排不上。我喜欢你的小说。”
　　“好，等下次见面。”
　　回到宿舍发现赵原不在，问另外两个室友，他们都说赵原没有回来。给他发消息也没回。但在学校里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也会也没太担心。只是给赵原发了消息询问他去哪里了。
　　而另一边，赵原被林知闲抓来学校外面的咖啡店。赵原主动道歉，希望林知闲能原谅自己，但是林知闲像是有意要戏弄他一样，带他来，却又干坐着喝咖啡不说话。
　　“小林总，我再次为我前两天的出格行为道歉，我可以进行赔偿，更何况...这两拳是为什么打的你也清楚。”赵原声音越来越小。
　　看吓唬的差不多了，林知闲才开口，“你能进行什么赔偿？”
　　“你想要什么赔偿，只要我能拿的出。”赵原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说不出的得意。
　　“什么都行？”
　　“只要我拿的出。”
　　“和我谈恋爱。”
　　赵原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多长时间？”
　　林知闲没想到他会是这个给回答，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口来了一句“到我腻了为止。”反正自己一向是三分钟热度，随便啦。
　　赵原提出自己的要求，“可以接受，但我有我的条件，我不卖身，别想来第二次，不许让别人知道咱们两个之间的事。”
　　“咱们俩之间的什么事？”
　　“冚唪唥！”赵原说完起身就走了，留下林知闲一个人消化这是什么意思。
　　回宿舍赵原收到了林知闲的好友申请。
　　“你哪来的我微信？”
　　“那你别管。”
　　赵原没在回他，林知闲却一直发消息轰炸他，后来干脆开了消息免打扰。
　　想了想，终于还是在下午的课下课之后吧余晖拽到角落里，把这件事悄悄的告诉了他，但没有说南京那晚的事，只是说那天晚上一起喝酒了。
　　“你做决定的事我不干涉，但不要先陷进去元宝。懂我意思吗。”余晖很严肃的看着他。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牵扯到家里才答应他的。放心，没什么事，只是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让你知道。”
　　余晖很高兴元宝愿意和自己说，这种被人信任着的感觉很美妙。
　　“走吧走吧，麻辣烫吃不吃。”余晖揽住元宝揉他的头发。
　　“吃！走！”
　　两人来到最常吃的档口，都不是挑食的人，随便选了一些菜就去等餐了。
　　“同学，这有人吗。”两个女生略显局促的站在一旁。
　　“没有没有，你们坐吧。”元宝把他的书包拿走给女生让地方。
　　余晖没有抬头，一直低头看手机时不时回个消息。元宝时不时和他说两句，坐在余晖旁边的女生不停的搓着手指，另一个女生一直在桌子底下踢她的腿。
　　“那个，余晖同学，我是方岚，咱们是一个班的。”方岚紧紧握着手机，她暗恋余晖一个学期了，从来没和对方说过话，对方下课就走，也不参加班级组织的各种活动，在班里除了这个赵原也没有什么关系要好的朋友。
　　“你好。”余晖礼貌的抬头和对方对视，“什么事。”
　　“我想加你个微信方便吗。”女生脸爆红，说话声音有些颤抖。
　　“抱歉，不太方便。”话说出去了，但看到女生无措的表情又觉得自己说的太生硬了，想补充两句，但是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最后只是又说了句抱歉。
　　女生和她朋友走了，麻辣烫也上来了，吃着不耽误元宝问着，“为啥不加，人家小姑娘明显对你有意思啊。”
　　“我知道，所以才没加，我对人家没意思，加了只会让对方生出更进一步的心思，平白无故的耽误人家姑娘的时间。”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真对人家没意思啊，你也不能总单着吧。”其实元宝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一直单着，他只是不想看余晖一直自己一个人了，想有个人能一直陪着他。
　　余晖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好耽误别人。”他自己家什么情况他还是清楚的，自己还摆不平呢，怎么好把别人也拽下这深不见底的泥潭，染上一身腥臭。
　　元宝没再说话，似乎是再想反驳的话。
　　想起刚刚林立给发消息自己还没回，被女生给打断了，现在打开手机看来一眼。
　　“用了吗。”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的，余晖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
　　“香水。”
　　这才想起来还有那瓶香水，拿回来放起来没在拿出来过。但还是回答了一个觉得对方回想要的回答。
　　“用了，很好闻。”
　　“喜欢橘子香的吗。”
　　“喜欢，林先生有心了。”
　　这句之后林立没在回消息，余晖也没有很在意。很快解决了自己的午餐，等着赵原。
　　余晖的两个室友只在有课的时候回来，一个是离家很近，一个在外面租了房子，这个给宿舍基本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回去之后赵原照例打开游戏，余晖坐在位子上开始码字。就这样，一下午就过去了。
　　晚上余晖不怎么吃饭，一是懒得出门，二是其实也不饿。但元宝要吃，元宝接了一通电话就出门了，只留余晖一个人在宿舍里。
　　余晖一下午干了很多，赵原出去后他坐在椅子上又开始发呆，他总是这样，一个人手里又没事时思绪就会很分散，时常在发呆，你要问他在想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就是在发呆。
　　手机震动两下，余晖没有听见，他不怎么开铃声，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震动。就这么一个人坐着，天色昏暗下来，直到屋子里最后一丝余光也消失不见余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自己又坐了很久。
　　没有再开灯，直接上了床，他觉得自己很累，但下面的手机又开始不停的震动，他不想下去再拿手机了，但又担心是元宝的电话，又起来下床去接电话。
　　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通了之后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喂？哪位？”
　　“阿晖。是妈妈。”不知是不是电流不太稳定，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着些许颤抖。
　　余晖没说话，对面的人也没有说话。
　　“嗯，什么事？”
　　“阿晖，妈妈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