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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香水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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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他听到了妈妈自嘲又无奈的笑声,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不会安慰人,生病了就该吃药吃药,该治病治病,打电话来又有什么用。
“嗯,哪里不舒服,去看医生了吗,拿药去了吗。”
“嗯,感冒,小病,就是,想你了,妈妈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理解你,也谢谢你给我出学费,没必要自责。”余晖在黑暗的屋子里站着听话筒里的声音,思绪却飘回了小时候妈妈教他包饺子。那时候余正国的家暴倾向还没那么明显,一家人的日子凑合着也能过。
“妈妈真的很想你,这么多年,我不敢见你,我知道你怪我,妈妈真的,真的很想你。”听筒对面的女人开始小声的抽泣,余晖脑海里都有她掩面流泪的画面。
“我说了,我不怪你,也谢谢你,没什么事就挂吧,记得吃药。”电话被余晖挂断了,屏幕熄灭,屋子里又是一片黑暗。胸口闷的喘不上气来,胃里也开始不断的翻涌,撑着椅子又坐下了,他很难受,但并没有想哭的冲动,只有身体上的一系列不良反应在吞噬他。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元宝的消息,余晖很想拿起手机来看看元宝说了什么,但是身体越来越沉重,不听使唤了。大脑有些混乱,他在想上一次见到妈妈是什么时候,上一次听到妈妈说话是什么时候。脑海中画面断断续续的,头一涨一涨的疼。
或许是自己一直不回消息,元宝把电话打来了,但,胳膊还是抬不起来,他极其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厌恶自己。
元宝的电话接连打了三个过来,直到最后一个要挂断时才被余晖接了起来。
“你干嘛呢,怎么不接电话。”赵原那边气喘吁吁的。
“刚才睡着了,怎么了。“余晖趴在桌子上,声音闷哑,听起来确实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没什么,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打电话也没接,问你要不要带饭来着。”
“不用了,我不饿。”余晖撑着身子站起来,“我先睡了,你早点回来啊。”
赵原挂掉电话看向身边正在烤肉的林知闲,“干嘛非要自己烤啊,明明服务员说了可以帮烤了。”
“你到哪都能吃到服务员烤的肉,可不是到哪都能吃上我烤的。”说话间夹了两片肉在赵原盘子里,“尝尝。”
肉到嘴里赵原才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烤的比别人好吃,但面上不显,嘴上也不夸,只是说“我觉得差不多啊,没什么区别嘛。”
林知闲笑眯眯的看着他,“不好吃吗,那还是让服务员来烤吧。”
赵原是个当之无愧的吃货,他确实是馋林知闲烤出来的肉。林知闲这话一出来赵原立刻抬头,“都让人家走了,别麻烦人家了,你烤吧你烤吧。”
这下林知闲可是美的不行了,高高兴兴的把赵原喂的饱饱的。
这之后,余晖妈妈再也没有来过电话,经常会转钱过来但余晖从未收过,余正国倒是会时不时发两条短信来,开始还是哄骗着要钱,后面就开始恶言相向了,余晖同样没理过,但这些短信他一条也没删过。
时间过去的很快,身上的羽绒服换成了薄外套,林立来过两次,但每次都呆不久,消息时不时会发过来,两个人的关系比起一开始要熟很多了。
“晚上有时间吗。”
余晖正在码字,感受到了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但正是思路清晰的时候他不想停下。一口气把当时脑海里所有的内容都码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有,你要过来吗。”余晖揉着后脖颈站起来,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我就在北京,分公司开始运营了,我过来看一阵。”
“忙不忙。”
“还好,要不要出来喝酒。”林立坐在车里,现在只要余晖答应,他立马就可以开过去接上他。
“好啊,去哪里。”
“晚上我过去接你,去朋友的酒馆。”
“我可以自己过去。”余晖还是不习惯麻烦别人,其实就算是元宝,他也还是会向自己过去,不让别人特意来接一趟。
“顺路的。”
再推辞反而显得生疏了。余晖看了看时间,不早不晚的,洗个头吧。
换上了一件白色针织衣,配了一条宽松牛仔裤,元宝调侃道“洗了头换了衣服,约会去呀。”
“对,和情人去幽会。”余晖大大方方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认识。
余晖都带消息准备出门了,余光突然撇到林立送的香水,白色的礼盒还是当初那样,他还没拆开过。想了想还是吧香水拿出来了。
“元宝,香水喷在哪合适。”
元宝探出一个小脑袋瓜,“香水!什么是买了瓶香水。”
“别人送的。”
“手腕,耳后,颈侧。要我帮你吗。”
“不了,我自己来。”余晖找准位置,刚摁下去第一下就发现不对了,手腕贴近鼻子仔细闻闻,那里是橘子香,分明是栀子花。
余晖一下子就没明白过来了,和元宝告别出门后看到林立发的照片,林立到了。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不等林立说话,余晖先开口了。
“抱歉。”
余晖一进来他就闻到股淡淡的栀子花味,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之前问我香水那次我是在敷衍你,今天刚刚打开用,是栀子花吧,很舒服的味道。”
“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拆开了,我还想过你是不是分不清橘子和栀子花的味道。”林立笑着发动车子。
“别打趣我了。”余晖也不好意思的笑笑。
车里温度适宜,座椅不论是角度还是前后的距离都让人很舒适,余晖每次在林立的车里都能很快的放松下来。
林立很会引导话题,余晖蛮喜欢和他说话的,每次的笑也是真心实意的笑。
“你...”余晖话还没说出来,手机开始嗡嗡震动起来。只是开了一眼号码显示就挂断了。脸色也沉了下去,但很快就调整好了。
“不方便接吗。”
“骚扰电话罢了。不用接。”话是这么说,其实林立刚才看到电话号码的时候就记下来了,余晖不说,他也不再多问。
地方不是很远,但那也是在胡同里。车停在外面,两人走进去。
“晚上风还是有些凉,我车里有多的外套,要不要穿上。”嘴上是在问余晖,但其实受伤已经打开车门把外套拿出来了。
“好,今天确实比前两天冷点。”余晖确实是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两人并肩走着,林立在发消息,余晖没有打扰他,只是落后他半步跟着。林立把电话号码发过去又嘱咐了几句,才放下手机来。余晖在身旁跟着可不知道林立这些小动作。
胡同很长,光线也有些昏暗,余晖其实都要怀疑林立要把他卖了。走了两三个拐角才看到一个门口挂着灯笼的木门,推门进去是一个小院子,零零散散的坐着些人,推门进来屋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人还蛮多的,几乎没有空的桌子。
“林哥!这!”吧台的人热情招呼着他们。“这个位置行不,这两天客人还挺多的,约的时候位置不多了。”
“没事,我们坐哪都行。”跟着男人来到座位上,“喝点什么,这有单子。”林立把酒单推到余晖面前。余晖大概扫了一眼又把菜单推回去了。
“还是你来点吧,我不怎么喝酒,不太会点。”
“好,那先来一杯布朗克斯,已被长岛冰茶。”
“我知道长岛冰茶,总在小说里看到,还没尝过。”
“要试试吗,味道还不错。”林立脱下外套挂在一边。
“好啊,这里还挺热闹,这么深的巷子里生意好能这么好,老板人缘不错啊。”
“喜欢这种店吗。”
“还挺喜欢的,不管是装修还是氛围都让人喜欢。”周围哄闹声不断,怕对方听不清,余晖手肘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林立似乎也是为了方便听他说话,也是身体前倾的状态。
桌子本来就不大,余晖都能看到林立瞳孔里映出来的自己,林立的眼睛生的真是好看。
意识到两人距离有些太近后余晖稍稍的往后坐了坐,流出正常的社交空间。林立却开始听不清他说话了,没办法,又坐了回去。直到酒被端上来。
林立吧酒推到余晖面前,“这杯是长岛冰茶。”
“好。谢谢。”
“不要和我这么客气余晖。”
余晖弯了眉眼,“好。”
周围哄闹声更甚,似是有人在表白,余晖微微探头看热闹。
“这样表白是有些匆忙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一见钟情!”后面说了什么余晖没再听了。
“十几岁的感情,真是热烈啊。”林立感慨道。
“你怎么知道人家多大。”
“他们的外套是附近一个高中的。”
余晖这才仔细看过去,“好像是听澜学校的。”
“谁?”
“听澜,明天要去辅导的学生。”
“你的课时怎么收费?”
“500一个小时,阿姨很大方。”
“是吗。”林立嘴上符合着,心里却嘀咕着怎么给的这么少,真抠门儿。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林立摇晃着酒杯,看着刚刚表白成功的学生问着。
余晖也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我其实不信。”看着刚才的男生抱上了自己心仪的女生,“一见钟情,你不了解这个人,不知道他有什么不良嗜好,只看到了他伪装的外表,如果这是个很好的人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他不是,那,岂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林立面上微笑,“确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可是余晖啊,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啊。
余晖没再说话了,看着好像在发呆,林立没有打扰他,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老师!”男生在身后揽住余晖的肩膀。
余晖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到季听澜,“听澜,好巧。”
“好巧啊余老师,和朋友一起?”
“嗯对,和朋友来小酌一下哈哈。”余晖觉得林立的身份应该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和大家公开介绍,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林立在季听澜的眼神里看出了这小子对余晖的那点念头,甚至在听到自己给余晖点了一杯长岛冰茶是对自己的眼神里都有了些许敌意。
“你好,季听澜。”季听澜站在余晖身边伸出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立。
林立站起身来,比季听澜高出半个头去,这下季听澜要仰视他了。他没和季听澜握手,但看在余晖的面子上说了句你好。俯身贴近余晖,“饿不饿,我去点些小吃,你先和学生聊。”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余晖能听到,刚好季听澜也能听到一些,你只是他的学生。
吧台边上,林立坐着等时过来一个小姑娘,是刚才那帮学生里的。
“哈喽。”女生坐在他身边,探头看向他,“要加微吗。”
林立都没看她一眼,眼神一直瞥向余晖那边,看到余晖把对方的胳膊从肩膀上拿开,嘴角不自觉微勾。
女生见他不理自己也不觉得尴尬,还是一味的搭话。
“我没有恋童癖。”林立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且先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就算没有,这小丫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都快能喊自己一声叔叔了。
女生嘟嘟囔囔的甩手走了。
“这么回来了,被拒绝了。”那边小混混一般的男生调笑道。
“本来就是季哥让我去探探,结果是个老男人。”女生翘起腿来发消息,“长的是真带劲。”
林立这边端着一盘黑松露薯条回来,季听澜还没走,看到他回来勾唇微微笑着和余晖说,“老师我就比你小两年,马上就是我18岁生日了,你一定要来!”
其实余晖是不想去的,但嘴上还是应付着,想着到时候再想法子躲过去。
抬头看见林立回来了,“回来了。”
“这位先生,是余老师朋友,一个班吗。”
余晖还没来的及张嘴林立已经开口,“不是。”把薯条推到余晖面前“饿的话先吃一点,一会儿我们可以去吃夜宵。”
“好,听澜你早点回去,未成年少来喝酒,你朋友等你呢,去吧。”余晖拍了拍他胳膊,嘱咐的话到了有些人耳朵里变成了驱逐令。
季听澜走后余晖和林立讲“听澜话多些,跟谁都能说两句,年轻爱玩,但成绩不错。”
“余晖,我28了。”林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28了。
“嗯?怎么了?”
“老吗。”
“28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何况你长相好,事业好,怎么会觉得自己老了呢。”余晖想不明白。
林立看着他,没说话,良久之后低头笑了笑,“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可我若是配你的话,是不是老了些呢。
走时时间也不是很晚,但余晖酒量实在一般,感觉有些晕乎乎的,林立没有再带他去吃夜宵,只是给他买了一些解酒的东西带走。
送回学校门口,“能走吗。”
“能的,只是有一点晕,不妨碍的。”余晖站起身来,夜风吹进衣服里吹的他一哆嗦。
“衣服,穿着回去。”林立把衣服递出来。
“不了,就几步路。”
“穿着,生病了还怎么给学生辅导,怎么整理思路写文,怎么赚钱。”
林立的外套是暖和,就是有些大,回宿舍的路上感觉被林立身上那种淡淡的茶香包裹住了,感觉头都没那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