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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镜兽 地狱周·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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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周·第六天:混合双打
弗兰德说今天休息。
詹姆感动得差点给院长磕一个,光羽鹿的虚影都快乐得冒泡了。结果早饭刚扒拉两口,赵无极一脚踹开食堂大门,黑铁棍往地上一杵,整座石楼都在抖。
“院长说的休息,”不动明王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是指你们可以躺着挨打。”
弗兰德坐在屋顶上,拎着新酒葫芦,独眼里闪着慈祥的光:“规则很简单。我和赵无极联手,魂力压制在魂圣级别。你们七个,撑过半个时辰,今天算及格。撑不过……”
他顿了顿,灌了口酒:“……就把昨天吃的红烧肉吐出来。”
威尔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碧玉柳的枝条下意识缠紧了卢平的手腕。卢平刚想说什么,赵无极的第一魂环已经亮了。
“不动明王身!开!”
金光暴涨,赵无极像一座金山似的压了过来。弗兰德同时动了,猫鹰真身没开,但第三魂环亮起,无数羽毛状的光刃从天而降,封死了所有退路。
“散开!”詹姆大吼,光羽鹿顶着鹿角就冲了上去——然后被赵无极一巴掌拍飞,在空中转体三周半,精准地栽进了食堂的泔水桶里。
“詹姆!”西里斯从阴影中扑出,黑魇犬咬向赵无极脚踝,却被弗兰德一道光刃逼退,暗影散了大半。
卡西奥佩娅的美杜莎之瞳刚睁开,弗兰德的独眼就扫了过来。两道精神力在空中对撞,卡西奥佩娅闷哼一声,鼻血狂喷,紫蛇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彼得钻地,掘地鼠刚探出头,赵无极一跺脚,地面震荡波直接把他震了出来,像条上岸的鱼似的在地上扑腾。
托马斯举起界锚,镜面刚亮起,弗兰德的光刃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小子,空间系前摇太长,战场上没人等你读条。”
界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到十息,七人倒了五个。
威尔和卢平背靠背站在训练场中央,柳条与月光在周身交织成薄薄的屏障。赵无极的拳风和弗兰德的光刃撞上来,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撑不住,”卢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的光刃在消耗我的月光储备。”
“那就换打法,”威尔喘着气,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院长不是教过我们吗?打不过,就……”
“就什么?”
“就撒娇!”
威尔突然撤掉屏障,碧玉柳全部收回体内,整个人向前一扑,柳条如瀑布般铺开——不是攻击弗兰德,是缠住了赵无极的黑铁棍!
“赵老师!您棍子上有蜘蛛!”威尔喊得真情实感。
赵无极一愣。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卢平的月光凝成细针,精准地刺入赵无极握棍的虎口穴道——不是伤害,是“麻”。赵无极半边身子一僵,黑铁棍“哐当”落地。
“好小子!”赵无极大怒,第二魂环亮起。
但威尔已经借着柳条的弹力弹射出去,不是逃跑,是扑向弗兰德!他整个人像一颗绿色的炮弹,张开双臂,柳条在身后编成一对夸张的翅膀:“院长!抱抱!”
弗兰德的光刃僵在半空。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猫鹰真身下意识后仰,独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威尔就撞进了他怀里,柳条不是攻击,是疯狂地、密密麻麻地缠住了弗兰德的四肢,像一团绿色的、不讲道理的狗皮膏药。
“卢平!现在!!”威尔大喊。
卢平没有动月华裁决。他双手按地,月狼树在身后完全展开,银辉不是射向弗兰德,是洒向了——詹姆、西里斯、卡西奥佩娅、彼得、托马斯!
银辉治愈·群体增幅!
五个倒地的少年同时感觉魂力回流,伤口在愈合,经脉在舒张。詹姆从泔水桶里暴起,光羽鹿金光大盛;西里斯的黑魇犬重新凝聚,暗影如潮;卡西奥佩娅的紫蛇昂起头颅,石化凝视锁定赵无极的双腿;彼得的掘地鼠带着土石突刺从地下钻出;托马斯的界锚终于完成读条,一道定身光射向弗兰德!
“配合得不错!”弗兰德大笑,第七魂环终于亮起,猫鹰真身展开,翼展遮天蔽日,将威尔的柳条尽数震碎。
但威尔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缠住弗兰德,不是为了伤敌,是为了争取时间。五秒的控场,足够卢平完成一件从未尝试过的事——
月狼树的银辉与碧玉柳的翠绿,在训练场上空交织,不是融合技,是“领域”。
“月柳·双生领域!”
青银色的光芒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光芒所及之处,詹姆的光羽更加凝实,西里斯的暗影更加浓稠,卡西奥佩娅的精神力更加锐利,彼得的土遁更加顺滑,托马斯的界锚读条时间缩短了一半!
而弗兰德和赵无极,同时感觉自己的魂力运转滞涩了一瞬。
“这是……”弗兰德的猫鹰真身悬停在半空,独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领域?!两个魂尊级别的魂师,居然能张开领域?!”
威尔趴在卢平背上,浑身是汗,柳条软软地垂着,像被抽去了筋骨。卢平半跪在地,银白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月狼树的虚影明灭不定。
“半个时辰……到了吗?”威尔气若游丝。
弗兰德落地,猫鹰真身收回。他看着七个东倒西歪、却全都站着的少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近乎骄傲的感慨。
“到了,”他说,“你们及格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们创造了史莱克的历史。魂尊级别的武魂融合领域……三万年前的七怪,也不过如此。”
威尔和卢平对视一眼,同时脱力,向后倒去。
卢平在下,威尔在上,柳条和月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詹姆想过来拉他们,被西里斯拽住:“别去,让他们躺会儿。”
“为什么?”
“因为,”西里斯看着那两张惨白却带着笑的脸,黑魇犬的虚影轻轻蹭了蹭掘地鼠的脑袋,“他们在充电。”
地狱周·第七天:实战考核
弗兰德说今天不打了。
七个人齐刷刷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彼得甚至已经半个身子钻进了土里。
“真的,”弗兰德举起双手,独眼无辜地眨了眨,“今天考理论知识。赵无极,上卷子。”
赵无极面无表情地搬出一摞比人还高的羊皮纸。
“《魂兽图鉴大全》默写,《魂环配比原理》论述,《武魂相生相克表》填空,还有一篇命题作文——《论辅助系魂师如何在团队中苟活》。”
“院长!!!”詹姆哀嚎,“这比挨打还残忍!”
“闭嘴,”弗兰德翘着二郎腿,“考试期间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使用武魂,不许……”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赵无极跺脚。是某种更沉重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训练场边缘的石板翘了起来,裂缝中渗出银白色的雾气——和月见谷的雾气一模一样。
威尔和卢平同时站起,心口的印记同时发烫。
“镜子……”托马斯抱着界锚,镜面疯狂震颤,“地下有镜子在打开!”
“所有人后退!”弗兰德的脸色变了,第七魂环瞬间亮起,猫鹰真身展开,“赵无极!保护学生!”
地面炸裂。
不是从中心,是从七个方向同时炸裂。七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倒悬的七芒星。光柱中央,空间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镜面碎片从裂口中倾泻而出,在训练场上凝聚成一头庞然大物。
那东西有着狮子的身躯,鹰的翅膀,蛇的尾巴——但通体由镜面构成,每一片鳞甲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不是两颗,是七颗,呈北斗状排列在额头上,每一颗眼睛里都映着一个史莱克学员的身影。
“七首镜兽……”弗兰德的猫鹰真身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教皇殿的秘传魂兽!用七个人的魂力波动喂养出来的杀戮兵器!”
镜兽仰头发出一声咆哮。那不是兽吼,是七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威尔的声音、卢平的声音、詹姆的声音,全部扭曲成非人的尖啸。
“它复制了我们所有人!”卡西奥佩娅的美杜莎之瞳全开,紫黑色的血泪涌出,“不……不只是复制,它在‘进化’!它在吸收我们的魂技数据!”
镜兽的七只眼睛同时亮起。
第一只眼射出光羽突刺,第二只眼喷出暗影波,第三只眼释放石化凝视,第四只眼掀起土石突刺,第五只眼射出界锚的定身光,第六只眼洒下银辉治愈——而第七只眼,也是最大的一只眼,正在凝聚着青银色的光芒。
月柳同辉。
它在复制他们的融合技!
“不能让它完成!”卢平月白色的魂环燃烧起来,月华裁决化作锁链射向镜兽第七只眼。
但锁链在触及镜兽的瞬间,被它体表的镜面反射,反而射向了威尔!
卢平瞳孔骤缩。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月光扑向威尔——
“噗嗤。”
月光锁链贯穿了卢平的肩膀。不是威尔的,是卢平的。他在最后一刻拧转身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反射回来的攻击。
血溅在威尔脸上,滚烫的。
“卢平!!!”
威尔抱住他下坠的身体,碧玉柳的柳条疯狂地涌向伤口,试图堵住喷涌的血。但镜兽的复制攻击带有“撕裂”属性,伤口无法愈合,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威尔翠绿的柳条,染红了卢平银白色的长发。
“我没事……”卢平的声音轻得像风,他抬起手,想擦掉威尔脸上的血,却越擦越脏,“别哭……”
“我没哭!”威尔吼道,眼泪却砸在卢平脸上,“你撑住!我带你去找院长!赵老师!赵老师!”
赵无极被镜兽的土石突刺缠住了。弗兰德的猫鹰真身正与镜兽的鹰翼撕咬,脱不开身。詹姆、西里斯、卡西奥佩娅、彼得、托马斯,全部被镜兽复制的魂技压制,每个人都在自顾不暇。
镜兽的第七只眼,终于完成了充能。
青银色的光球在瞳孔中凝聚,那光芒的波动,和威尔与卢平在地下室里爆发的月柳同辉一模一样。光球脱手,不是射向任何人,是射向——倒悬的七芒星中央!
“它要打开通道!”托马斯嘶吼,“那是通往教皇殿的传送门!”
威尔抱着卢平,仰头看着那道坠落的光球。
他忽然不哭了。
眼泪被某种更滚烫的东西蒸发。他低下头,在卢平染血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说:“你教过我,月狼树的真谛不是杀戮,是治愈。是接纳。是让疯狂归于宁静。”
他站起身,将卢平轻轻放在地上,柳条在他身周编织成一张柔软的床。
“现在,”威尔转身,面向镜兽,翠绿的眼睛里燃烧着两轮金红的太阳,“让我告诉你,碧玉柳的真谛是什么。”
他张开双臂。
碧玉柳从他背后完全释放。不是之前的翠绿,是某种更古老的、带着青铜色泽的绿。柳条上绽放的不是白花,是无数细小的、燃烧的光点。每一根柳条都在颤抖,每一根柳条都在尖叫,每一根柳条都在透支着主人的生命力,疯狂地生长、蔓延、刺向天空!
“碧玉柳·万物归源!”
威尔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是风的声音,是根须刺破岩石的声音,是种子在冻土里发芽的声音。柳条不是攻击镜兽,是扎入了那七道银白色的光柱,扎入了倒悬的七芒星,扎入了镜兽与教皇殿之间的空间通道!
他在吞噬通道!
镜兽发出惊恐的咆哮。它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源正在被某种更原始的力量截断,七只眼睛疯狂闪烁,复制的魂技胡乱射出,将训练场炸得千疮百孔。
但威尔没有停。
他的头发在变白,从翠绿的发根开始,银白色像潮水一样蔓延。他的皮肤在干裂,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土地。碧玉柳的枝条一根根灰化、断裂,但更多的枝条从伤口里涌出,带着血,带着骨,带着一个魂师燃烧生命的最后光芒。
“威尔!!”詹姆在嘶吼。
“停下!你会死的!!”西里斯的暗影扑向威尔,却被柳条弹开。
威尔听不见。
他的全部意识都沉浸在根须网络里。他感觉到了镜兽的恐惧,感觉到了通道另一端的贪婪,感觉到了教皇殿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睛。他也感觉到了——卢平。
卢平在柳条编织的床上睁开了眼。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月狼树在虚弱地哀鸣。但他看着威尔的背影,看着那个正在燃烧自己的绿眼睛少年,忽然想起了月见谷湖底的那滴泪。
那滴被他藏进月核的泪。
“威尔……”卢平伸出手,不是求救,是回应。
月狼树从他体内完全释放。不是之前的银白,是带着血色的、燃烧的红月。银狼虚影仰天长嚎,嚎声里不再是孤独的威严,是守护的决绝,是“你若焚身,我便陪你成灰”的疯狂。
卢平化作一道血月之光,撞进了威尔的柳条风暴中。
两人相拥。
不是温柔的拥抱,是骨骼相撞、血肉交融、魂力互噬的剧痛。月狼树的月光灌入碧玉柳的根系,碧玉柳的生机反哺月狼树的伤口。两人在光芒中旋转、上升、融合,最终化作一株——
青银色的、燃烧的古树。
树干上缠绕着血色的月光,枝头垂落的柳条末端挂着燃烧的月牙。树根扎入七道空间光柱,树冠刺破倒悬的七芒星。树影中,七个人的虚影同时浮现——詹姆的光羽、西里斯的暗影、卡西奥佩娅的紫蛇、彼得的掘地鼠、托马斯的界锚、威尔的柳条、卢平的月光。
“月柳同辉·七怪真形。”
弗兰德在半空中喃喃自语,猫鹰真身忘记了扇动翅膀,“三万年前的……完整版……”
古树轻轻摇曳。
一片叶子飘落,落在镜兽的额头上。镜兽的七只眼睛同时凝固,然后——炸裂。不是物理的炸裂,是某种规则的抹除。它复制的所有魂技,它吸收的所有数据,它连接教皇殿的空间通道,全部被这片叶子“归零”。
镜兽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化作无数镜面碎片,碎片在落地前变成了普通的玻璃渣。
空间通道闭合。
古树缓缓收缩,光芒褪去,露出两个相拥下坠的身影。威尔和卢平抱在一起,两人都已经昏迷,但手臂死死扣着对方,像两株被雷劈过却依然缠绕在一起的树。
弗兰德接住了他们。
老头的灰袍破破烂烂,独眼青紫,猫鹰真身上羽毛掉了一半。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心口那枚已经完全融合、化作一株微型月柳的印记,忽然笑了。
“及格了,”他轻声说,“不,是满分。”
深夜,医务室。
威尔和卢平躺在同一张床上——别误会,是医务室床位不够,弗兰德说“挤挤暖和”。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心口的月柳印记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青银色光芒,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詹姆、西里斯、彼得、卡西奥佩娅和托马斯挤在床边,五个人十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枚印记。
“他们在发光诶,”彼得小声说。
“是印记在共鸣,”托马斯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界锚的镜面反射着那道光芒,“魂力在自动循环,互相修复。这种状态……有点像传说中的‘双修’。”
“噗——”詹姆一口水喷了出来。
西里斯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水:“托马斯,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书?”
“《斗罗大陆魂师伴侣关系考》,”托马斯认真地说,“弗兰德院长书架上的。”
“院长果然老不正经……”卡西奥佩娅翻了个白眼,紫蛇却悄悄缠上威尔的手腕,感知着他的脉搏,“他们没事,魂力在恢复。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威尔的生命力透支太严重,”紫蛇的信子轻轻颤抖,“他的头发……可能变不回去了。”
众人看向威尔枕上的长发。
原本翠绿的发色,如今从发根到发梢,全部变成了银白色——和卢平一模一样的银白。两人在黑暗中并排躺着,银白色的长发交缠在一起,像一匹被月光浸透的绸。
“挺配的,”詹姆忽然说,金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笑,“以后叫他们银发夫妇。”
“威尔醒了会追杀你的,”西里斯说,但嘴角也弯了弯。
“让他来,”詹姆拍拍胸脯,“我光羽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卢平睁开了眼。
不是平时的银白色,是更深的、带着月狼王威严的金色竖瞳。那目光扫过床边五个人,像五道冰冷的月光,冻得人直哆嗦。
“……你们很吵,”卢平的声音沙哑,带着未褪尽的兽性,“出去。”
“好好好我们出去!”詹姆第一个跳起来,拽着西里斯的领子就往外拖,“你们继续!继续!”
彼得被卡西奥佩娅拎着后领提了出去,托马斯抱着界锚最后一个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卢平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威尔。银白色的长发铺在枕上,像一匹共享的月光。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威尔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润——是威尔在昏迷中流出的泪。
“……笨蛋,”卢平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了冰冷,只剩下一种被淬炼过太多次的、近乎脆弱的温柔,“谁让你燃烧生命的。”
威尔没有醒。
但月柳印记的光芒更亮了一些,像是在回应。
卢平低下头,额头抵上威尔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轻到连窗外的风都没听见。
但威尔的手指,忽然收紧了。
门外,弗兰德的灰袍在走廊阴影里一闪而过。老头拎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独眼里映着医务室的灯火,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赵无极,”他低声说。
“在。”
“明天给他们放假。真正的放假。”
“然后呢?”
“然后,”弗兰德转身,看向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声音变得低沉,“送他们去遗忘之地。教皇的猎神计划……第二阶段已经开始了。刚才那头镜兽,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酒葫芦在掌心攥得咯吱响。
“下一次来的,至少是魂斗罗。”
医务室里,威尔和卢平交握的手心,月柳印记微微发烫,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关于春天的种子。
而在史莱克学院三百里外的天空中,一朵乌云正在缓缓凝聚。云中没有雷电,只有无数镜面碎片在翻滚,像一头正在苏醒的、由镜子构成的巨兽。
巨兽的额头上,站着一个人。
绯红色的长袍,浑浊的黄眼珠——正是被卢平在月见谷击退的魂王。但此刻,他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身后悬浮着六个魂环,最后一道,是刺目的黑色。
“月之王,绿语者,”魂王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骨头,在云层中回荡,“教皇有令,活捉。若反抗……”
他抬起手,掌心是一枚血色的镜面种子,种子正在发芽,长出一棵微型的、由无数人脸构成的树。
“……就做成新的镜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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