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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危险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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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在叶庭川的臂弯里醒来,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像蝴蝶闪呼着翅膀。眼角的痣还是很清晰。
叶庭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柔情满溢。她顿时觉得一阵肉麻,连忙转过身,不让他看。
叶庭川低声唤道:“小黎——”
明初立刻打断他:“我叫明初。对了,你怎么付款?”
叶庭川叹了口气,将手臂抽回,靠在床上,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里面的钱都是你的。”
明初坐起身,带着讥讽:“我怎么知道里头有没有钱?取出来,给我现金。”
叶庭川低下头,眼神忽然飘忽:“今天没空。”
明初气得直笑:“叶少爷,还想赖账,现在就去取!”
叶庭川直直看着她,嘴角朝下,眼神如夜幕般冷冽:“我今天结婚。”
明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再有意识时,她躺在浴缸里,冷水淹没了全身,只剩下脑袋露出水面,凉意渗进每一寸肌肤。她依稀记得自己狠狠甩了叶庭川一个耳光,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印。
她的思绪停不下来:他的新娘会是怎样的人?是会像林惠研那样温柔贤惠,还是像楚黎那般傲娇跋扈?
不重要了,这两个人都死了。
如今只有明初。
……
婚宴大厅装扮奢华,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笑声与乐声交织。
叶仲衡和玉珊笑开了花。
陆昭端着酒杯上前,笑容满面地恭贺。沈芷蓝挽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脸上带着母性光辉。谁能想到,当年吵吵闹闹的两个人,竟能携手走到今天。
叶庭川姿态从容,跟他并肩而立的是白澜,白家千金,温婉大方。两人是留学英国的同窗,如今两家联姻是理所当然。
陆昭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塞过来两个大红包:“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是顾少的。他在纽约处理公司纠纷,这次赶不回来。”
叶庭川点头,唇角带笑,心底泛起说不清的冷意。上一次和顾景澈联系,已是三年前的事。那时顾景澈说关于楚黎的下落或许有了新的线索,两人一番奔波,最终发现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从那之后,二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他们有两道共同的伤疤——一道是亲眼看着初恋的生命在他们面前消亡,另一道,则是他们永远也放不下的执念:楚黎。
宾客们陆续散去,热闹的婚宴终于落幕。大厅灯光渐渐暗下,只剩清冷的吊灯还在亮着。叶庭川独自坐在吧台,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孤独的光。
他和白澜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婚姻只是两家商业来往的途径。未来,他们也只会是相敬如宾,互不干涉。
苦涩的酒液滑入喉咙,他的思绪开始翻涌。楚黎的身影一幕幕闯入脑海——小时候,她坐在他身边练琴,偶尔抿唇偷看他;摩天轮上,她害怕得紧闭双眼,紧紧拉着他的衣袖;高中宿舍,他撞见她衣冠不整逃离房间;雪山上,她红着脸坐在自己腿上,慌乱中落下的吻;再后来,她疲惫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天台上,她眼神里写满了恐惧;昨夜,她强装倔强的模样。
他抬手,摸了摸脸,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留下的印记与温度。那份触感,灼得他心口发烫。
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顾景澈发来的简短祝福:“新婚快乐。”
叶庭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要不要告诉他?要不要,把这份心动、酸涩与痛苦分享给另一个同样执念深重的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片刻后,再睁开眼,眸色已恢复冷淡与平静。他把手机反扣在吧台上。
夜幕低垂,灯红酒绿的场子里,音乐震耳欲聋。DJ台下人潮翻涌,灯光打在明初身上,她的舞姿妖娆,牵动着全场的视线。
舞到尾声,老板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办公室。
“昨晚表现得太棒了。”老板笑意盈盈,“金主对你很满意。”
明初还没来得及反应,老板又继续说:“从今天开始,你别跳舞了。”
她没懂。老板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时,门被推开。叶庭川的身影出现在光线暗沉的办公室里,他神色冷峻,声音不疾不徐:“谈好了吧。”
明初回头看了他一眼,心口猛地一沉——自己被卖了?。
叶庭川随手甩出一个黑色的皮包,砸在桌上,拉链开口处露出厚厚的钞票。纸币散发着刺目的光,他低下身,目光灼灼落在明初脸上,嗓音压得很低:“现金,取好了。”
明初喉咙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她看着那一叠叠的钱,心里也有一丝动摇。
老板见状,笑着打破沉默,话音忽然变得直白:“明初,你先伺候叶老板。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明初被推进了一场无法回头的交易。
叶庭川带她回到市中心的一栋豪华公寓。夜色深沉,门口灯影摇曳,楼下的管家恭敬地弯腰行礼。叶庭川神色冷淡,抬手按下直达顶楼的电梯按钮。
电梯内寂静无声,只有数字缓缓跳动。终于抵达顶层,叶庭川侧身看她:“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
明初抿唇,瞥了瞥嘴角,带着几分讥讽开口:“叶老板保养情妇,你老婆知道吗?”
话音刚落,她的腰猛地被一只手扣住,叶庭川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眸色幽暗中带着一丝笑意:“别说得这么难听。”
他俯身,几乎贴在她耳畔:“你是我的——贴身秘书。”
明初心头一颤,被他灼热的视线钉住,呼吸微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乱了分寸。
刚进门,男人就失了智,他们在沙发上,在落地窗前,在浴室,最后回到床上。
明初被折磨得彻底失去了力气,意识像被抽空般陷入一片迷雾,她只在恍惚间听见,男人一声又一声唤着她的名字——“小黎……”
声音像是痛苦的渴求。
最后,她感到自己被狠狠抱住,那力量近乎绝望。
他紧紧地贴着她,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生怕她再一次从他的世界里逃走。
这几周,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明初没有再踏进酒吧一步,也没有联系过白宇。成年人之间,无需解释。白宇大概早已察觉出她话语里的破绽,只是选择了体面退场,不去戳穿。
叶庭川给了她很多钱,她一分都没花到自己身上。
疗养院很贵,刚开始尝试了各种各样的零工,根本不够付。
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赚到最多的钱,趁她样貌还有几分姿色,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断。大小姐楚黎是不会低下头陪酒陪笑,但是明初会,为了家人,她可以做出一切违背她本性的事。
那一刻,她原谅了楚云峯。爸爸,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不幸中的万幸,夜店老板很赏识她,她担负起妈妈的医疗费,自己生活依旧紧巴巴,不过日子也可以一天天混过去。今年年初,她用楚黎的名字,将妈妈迁回市区的疗养院。
要不然叶庭川也不会这么精准地找到她。他估计已经把自己过去五年看了个底朝天。她在等他的质问,如果他说,为什么要推林惠研,为什么要消失,为什么拒绝自己的帮助。
那么她就可以用最狠毒的回应堵住他的嘴,彻彻底底当个恶人。
她想象自己被说心狠手辣,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然而,漫长的等待之后,叶庭川依旧闭口不谈过往。
真正让明初觉得奇怪的,堂堂叶氏集团的董事长,却活得像个循规蹈矩的上班族——早九晚五,准时下班,不晚归,不应酬。下班之后接她去晚餐电影。那些场景,像极了恋人之间的约会,过分逼真。
她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圈养的情妇。至于他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家,他那位新婚的妻子又是作何感想,她一概不想知道。那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她要做的,只是心照不宣地扮演好这个角色。等有一天,叶庭川玩腻了,她懂事地滚蛋就行了。
这天却和往常不同。
夜色渐深,十点已过,公寓依旧空荡。明初独自坐在沙发上,电视荧幕闪烁着光影,可她一秒剧情都没看进去。
她心口发紧——是不是出事了?
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在心里骂自己:荒唐!真把自己当女朋友了?他要在外头花天酒地,和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心底那点不受控的担忧,还是悄然滋生。
此时的叶庭川,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里脱身。文件合上,他揉了揉眉心,现在只想见到她。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熟悉到骨髓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笑:“我回来了,今晚聚聚。”
那声音,他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