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过春天》粉郎未来

9、第 9 章

　　唐小虎没搭理他，静默了好一会儿。

　　徐妍终于开口问：“所以你还打算把白金瀚卖给我吗？”

　　唐小虎从脚边儿堆起来的文件里翻出来一份比较厚的，随手扔到桌面上。他像是还没睡醒就上楼来见她了，随后昏昏沉沉的往沙发里又靠了靠。

　　拒绝就不必花那么多时间了。

　　徐妍翻开资产收购协议，买方是专门为了收购白金瀚注册的公司。她熟门熟路的翻到最后，公司的法人和股东。

　　唐小虎，徐妍。

　　徐妍猛得抬起头，意外诧异地看着他。

　　“这里从前是你爸的，现在有百分之十是你的，所以这间办公室我就没动，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唐小虎解释说。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
　　“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唐小虎沉默了一会儿，替自己辩白：“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哪儿。”

　　徐妍不是滋味，呆滞了很久。他辛苦挣下来的财产，看样子还要受自己拖累，羞惭想要补偿：

　　“你开个价吧。”
　　“你当初连带替我投了多少，我就出多少。”

　　唐小虎一下烦闷的站了起来，“徐妍，你知道我会原谅你。”

　　“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他有些悲伤的眼神滞在她身上，生气又伤心，徐妍和他视线相对，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不需要你的谅解，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事。”
　　“当时我就已经说过了，你发你的财，你不用管我。”

　　“可是——”
　　“别多说了，我们从来没吵过架，没必要一见面就吵架。”

　　“你是一点儿都不留恋。”
　　“你和我想问题的方法差别太大了。”

　　唐小虎忍无可忍，上去揪住徐妍的衣领，“只有你会觉得是小事。我们在一起牵手拥抱，接吻做/ai，我难道不该知道你离开京海要去哪？”

　　徐妍一见他发脾气，心里慌乱，还是在犟嘴：“我是一个独立的人，又不是你女儿。”

　　“是。”唐小虎不怒反笑，点点头，“该管你，该叫你女儿的，开了眼前这个大淫窝，糟践别人家女儿。后来他不得好死，他女儿就这么落到了我手上。”

　　他说完被狠抽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

　　唐小虎解气的盯着暴怒的徐妍问：“我说的也是实话，为什么位置一换，你也不爱听了？”

　　徐妍抓狂的问：“可我到底有什么是需要你原谅的！”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如果你对我不满意，你就去找一个觉得时时亏欠你让你满意的，为什么要来原谅我？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让你睡的时候也没要你负责啊，所以你就要开庭审判我。你不觉得是你自己不让自己好过吗？”

　　“你听我说，徐妍……”
　　“听什么听？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妍说完，觉得自己的锋芒太伤人了，怔在了原地。
　　她不敢直视唐小虎，也不再提白金瀚的事。

　　“我的人生，在家里倒了的那一刻就彻底荒废了，还谈什么以后呢？小虎，你还充满希望，再找一个合适的听众吧。”

　　她出门前叮嘱：

　　“对自己好一点。”

　　徐妍回去找到了今天的罪魁祸首，半天抱在她怀里一声不响，直到小雨要窒息了，徐妍突然放声嚎啕大哭。

　　小雨听说今天有人在白金瀚三楼的办公室大吵特吵，就知道她撮合的心愿落空了，却更摸不着头脑：“疯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不成肯定是从徐妍这里不成，精明势利的小混世魔王还能吃亏？

　　徐妍觉得妈妈说得对，世上不是没有情深如海的男人，她没有本事，一个也逮不到。真赶上了，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颗心从这个时候开始灰。

　　也有点明白，为什么妈妈情愿一个人在波士顿住了快十年。

　　她感觉自己再也装不动神气了，双目中再也没有锐气，恍惚中变成略为厌世的，无可奈何的神情。或许命运大手，又开始把她推向妈妈的路走。

　　也不是一条坏路，虽然寂寞苦闷，但是有骨气。

　　她哭着打了越洋电话，把情形花了两个小时向妈妈说明。

　　再接到电话，何淑仪已经动身回到京海，在洲际酒店里。她赶去同妈妈见面，酒店房门一开，徐妍又闻到那股波士顿街头混着雨后清新气息的味道。

　　“妍妍。”她张开双手。

　　徐妍熬到这样一刻，眼泪汩汩涌出，抬不起头来。

　　“走吧，我带你回家。”何淑仪简单的对女儿说。

　　“我跟你说过，不要为任何人做任何事，为人家做事，迟早要后悔的。当初生下你，我只为自己，我想要一个孩子。我如果没有你，那一段日子怎么熬？”

　　徐妍嘲讽的轻笑，“可你根本没有被困愁城，宁肯抛下我也要自由自在飞出去。”

　　徐妍叹口气，“你真残忍。”

　　她从来不敢说，她恨妈妈，她甚至不恨任何人。她千方百计找出理由替人开脱，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独独轮到她自己的时候，一点借口都没有了。

　　诚然，妈妈在一家人山穷水尽的时候给了她新的、更好的生活，她的天性也足够自我，但是潇洒残忍，随时随地的重新开始，她甚至学不了个表面。

　　何淑仪愣了愣，提醒她：“你不要让我眼看着你也变成一个优柔寡断、咎由自取的人。”她命令女儿，“马上和我走！”

　　徐妍摇摇头：“我不能走。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还需要我做。我在这里长到十八岁，比在波士顿待的时间三倍还长。”

　　白来一趟，何淑仪叹了口气，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徐妍的脑袋，把一个装着通用信用卡的信封递给她，“有什么事，同我联络。”

　　小雨说：“我没想到你这么能吃苦。”

　　“我？”

　　“你全都忘了？”

　　小雨学着她二世祖时期盛气凌人的表情：

　　“不管什么意思现在你都不好意思知道吗？”
　　“你再给我提俩人你试试？”
　　“怎么什么东西都给我放进来？人呢？赶快给我弄走。”

　　徐妍呆半晌，茫然问；“这是我吗？”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可不是吗？你现在完全换了一个人，像一滩六神无主、混着眼泪的烂泥。”

　　小雨说话有点尖刻，“昨天晚上你从白金瀚回来，自己喝多了，还对着我说：自己这辈子早就结束了，看起来很惨。”

　　徐妍反唇相讥：“起码我没飞大了就脱光衣服也要在高速路下面裸/奔。”

　　小雨觉得索然无味，侧目盯了她半天，叹了口气，极为无可奈何的说：“疯又怎么样呢？”

　　“烂又怎么样？胸无大志怎么样？功高名就又怎么样？不还是困在平凡的躯壳里，选择他妈的大电视机，然后莫名其妙的过一生。”

　　她说完，两人又莫名其妙的开始聊遍20世纪所有有名有姓的哲学流派，直到最后小雨捅破天问：

　　“你是不是看小虎这么爱你后悔了？”

　　徐妍躺在地上，开始了最擅长的装死。

　　她想：

　　当初刚认识小雨和唐小虎的时候，世界还要美好得多呢，转眼间，他就成为她生命中最让她没胆子面对的回忆。也许，有一天她会身有所长、有归属可依，不再是一无所成、一无所有的时候，她的恋爱生活，同一错误就不会犯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