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过春天》粉郎未来

8、第 8 章

　　晚上电影院演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片，孟钰和徐妍去看，话忍得一时是一时。直到荧幕中的女演员对着圣女像说：“我选择你，就选择了幸福……我知道有个沙滩，那沙白的耀眼，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小女孩拿来一张白色画布站在海滩的十字架前装作圣女玛利亚。
　　徐妍偷偷流泪，孟钰想起来了：这个小女孩，叫满岛光。

　　走出去天气冷得不属亚热带。徐妍泪流尽了，不再心事重重，才是她从小认识的搅天搅地的少女哪吒。或许是徐妍忙着家里事务的过渡期，再过一阵子，就可以再从事她那游戏人生的事业了。

　　孟钰略为宽慰。

　　“我不大喜欢安欣，我觉得你跟他在一块儿要吃亏。”
　　“我从小和他在一起，你怕我应付不来？”

　　“我不是小看你。”徐妍说：“这世上我最相信你。但是你们俩不一样，你……不要太一根筋了。”

　　太阳下山，徐妍跑到路边摊手捧着新鲜椰子汁喝，长发纠缠不清地顽皮飞舞，浑身轮廓在夕阳下捆着一道金边，孟钰取出随身携带的CCD照相机，替她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冲出来，疲惫有余，但还是开朗十足。

　　她不像以往把自己拍的徐妍都放在一个相簿里。这回这张，和去北京前，徐妍还是个高中生时候的合照一样，放在自己的书架上。

　　崔姨看见说：“好久没来我们家了，你爸几次三番想叫她来吃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合适。难得你们俩关系一直这么好，像亲的一样。”

　　孟钰笑：“妈不大有记性，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崔姨又开始担忧旁的：“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你劝劝她，叫她做点儿生意。她脑子聪明，没问题的。”

　　“她还小，喜欢玩儿也没什么的。”孟钰说。

　　母女谈得正开心，电话铃一响，孟钰的脸色变得神秘莫测，抓起外衣又出去了。

　　其实心知肚明，如果真有一天遇上什么事，多半是徐妍从天而降来捞跟人硬碰硬再碰就要出事儿的孟钰。

　　第二天晚上，她突然接到电话，孟钰哭诉自己现在在警车上，马上要到市局了，不敢给家里说，只能靠她了。

　　似乎是出于小时候的习惯，徐妍每次进市局这种地方，就会变得趾高气昂，目中无人，抓着拿孟钰当卧底的安欣就气势汹汹的问：

　　“你有点儿靠谱的吗？跟你待一个晚上人都安全不了。”
　　“你现在是不怕她爸了，我告诉你到时候我专门跟她爸说就你得交代。”

　　杨健看安欣被训的跟个孙子似的，只想乐。

　　刚刚出完任务回单位的时候他进门就别了一辆车，队里的孩子看见是辆奔驰s，连带着嫌疑人注意力都集中上去看。

　　结果下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年轻姑娘，杨健一眼认出来，更乐了。

　　他看着徐妍的小面孔，思想飞得老远老远，2000年他轮岗在双桥当交警，抓着一个小孩子无证驾驶，那个小孩子央求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这个声音。

　　孟钰在旁边解手拷，看见有人的目光一点儿都不想离开徐妍，心里叹气：就说哪有男人敌得过这样的万有引力，还只是正常发挥。

　　她等了一刻，等警察码平了手续，就可以走了。

　　孟钰回头看看了一眼，对徐妍说；“他人很好，你可以和他打个招呼。”

　　徐妍低头讪笑。

　　“总不能是你骨子里害羞吧？”孟钰一万个不信。
　　“他就是我说的，小时候唯一一次抓住我无证驾驶那个孙子。”

　　孟钰恍然大悟，居然敢触小小哪吒的霉头，不共戴天。

　　回程中，孟钰闻见奶油蛋糕香，一阵茫然，身不由主地追随着香味，跟着想到少女时代已逝去不返，开始发呆。

　　“真想你一直留下来。”孟钰说：“妍妍，照说你这样的条件，若非太过挑剔，在这里找个人，实在不难。”

　　“是吗？说起来还每一行都有状元，可惜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行。”

　　本来徐妍是对白金瀚这个地方避之不及的，但是高启盛告诉她：小雨回来了。过两天，她还没找时间来见小雨，小雨就先给自己打电话，说自己和阿盛好像在一起了。

　　她笑得几乎肚子痛。

　　建工集团正跟那些知道了搬迁消息的城中村村民打得火热，再不问世事的人看看本地新闻，都知道出了问题。小雨连连转台，直到转到电影频道放的译制片，才继续看下去。

　　她跟徐妍闲谈说：“以前阿盛对你的抱怨，实在是言若有憾，心实喜之。但他现在常跟我说：他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赚的，不像你一切来自世袭……说完就努力去了。他要是个女孩子，得跟你比老公，比孩子，比吃穿住行，比一辈子。”

　　“你说得对。”徐妍完全认可。

　　电视机屏幕的画面刚好播到肖申克在雨中大喊，重获自由。

　　“我终于知道你说的那句台词出自哪里了。”

　　徐妍切水果的时候后知后觉，半晌才扭回来问：“什么台词？”

　　她头疼的深吸一口气，知道徐妍没心没肺惯了，摆摆手，“没事，忙吧。你别忘了白金瀚曾经是你家的东西就行。”

　　“我没忘。”徐妍端着水果坐在她旁边，有点讨好的说：“你要不跟阿盛说一说，让我原价买回来也行……”

　　小雨答应的很爽快，没过两天，电话拨进来，是白金瀚的经理。

　　本人就在白金瀚等着，像是十分要紧。

　　“徐小姐，关于白金瀚的买卖问题，我负责来与您联络。”

　　到底是个做事的人，徐妍说：“我十五分钟内到。”

　　她放下手头的事，来到了白金瀚。熟门熟路的从地库坐上电梯，感慨万千。经过父亲的风浪，像白金瀚这样的资产依然矗立，垮倒崩溃的永远是跟风的小市民。资本永不眠。

　　接待人员把徐妍迎进去。

　　徐妍进了三楼的办公室，错愕地发现，这跟她从前逃学窝着打游戏的环境一点儿都没变。

　　披了件黑衬衫，顺着头乱毛的唐小虎走了进来。他刚三十岁，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就像她最后一次见到他那个模样。徐妍尴尬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开后门逃出这个鬼地方。

　　唐小虎站在原地提醒她：“锁了。”

　　都是公事，她开门见山，也不客气，“经理呢？”

　　“忙着呢。白金瀚当初是以我的名义买的，你跟我谈也一样。”

　　徐妍想起那个六月的晚上，她抱着唐小虎哭得昏天黑地，当时唐小虎哄她说，大不了再把白金瀚给她买回来。

　　他是真的说到做到，只是她当初不够在意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低下头，有些感怀的讪笑。

　　“坐吧。”

　　唐小虎语气平淡的说完，坐到了沙发上。徐妍看到了正对电视的旧沙发上的一个坑，坐了下来。

　　“我听说，你回来卖了很多徐江的产业，跟高官做领居的房子都卖了，怎么突然想把白金瀚买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不质押在美国银行落灰了，当卖就卖。京海现在行情有多好，你和阿盛应当最清楚的。”

　　唐小虎露出嫌弃的神情来，“说得好听，你舅舅现在买楼卖楼那么丧心病狂，你不就是怕沾上他的麻烦。”

　　徐妍听了这话，认真起来，歪了歪头，朝他娇俏笑笑：

　　“小虎，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