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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渔涣溪一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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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濯缨闻言停下手中的剑,立在原地等待,他侧眸看向渔涣溪,像在询问,只见渔涣溪轻轻点头,他才看向对面这个似乎气势汹汹的人。
“你才学没多久便要同我打?”沧濯缨问道。
渔深深两手背在身后,长剑被她随意执起,歪歪斜斜的露出一点剑身指向地面。她勾唇笑道:“练剑可不能一个人埋头练,要同人切磋才有意思。”
沧濯缨身形微顿,问道:“这是师父刚才同你讲的?”
渔深深蹙眉,不知道这话从何问起,只道:“我自己说的,怎么了?”
沧濯缨摇头,“无事。”
渔深深慢慢把剑摆在身侧,而后剑锋指向沧濯缨:“来。”
话音刚落,两人便一同出招,一来一回,一刺一挡,剑影快到看不清。
渔深深剑招出得如鱼得水,而沧濯缨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沧濯缨极快地挡下渔深深的一剑,剑刃相撞,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沧濯缨挑眉,毫不吝啬夸奖道:“你这剑招学得确实不错。”
渔深深腰身下压,带着剑一起向下压去,重重擦过沧濯缨的剑刃。
渔深深深吸一口气,照这样下去,一来一回比得怕不是剑而是体力了。
思及此,她唇角微微上扬,运转灵力渡于剑上,再次朝沧濯缨袭去。
可没说不能用灵力。
沧濯缨的游刃有余在挡住渔深深的这一剑时全然便被击得不复存在。
倒不是说那一招有多么厉害,而是两剑相碰时,他分明感受到了那道剑气的磅礴,而渡入这么多灵力是他难以实现的,他额前发丝被剑气击得扬起,他双目微微一睁,思绪仅游走一瞬,便被渔深深抓住机会。
渔深深脚底重重踏向地面,凌空的瞬间,她将剑收起,腰身一转便跃至沧濯缨身后,随即再刺出一剑。
沧濯缨猛地一转身,脖颈处便擦上渔深深的剑刃,渗出一道血痕。
沧濯缨看着那柄架在他脖子上的剑,目光却虚到没有落点,他低低的声音没有一点情绪:“你赢了。”
渔深深没有收回剑,而是眯着眼盯着那道血痕,只要再用力一点,只要一秒钟……
下一秒,渔深深猛地挪开剑,一言不发地便扭头离开,徒留沧濯缨一个人怔怔地发愣。
哦不,还有个看完全程的渔涣溪,她无奈扶额,而后轻啧一声,走下台阶。
完了,这下还得哄徒弟,简直是一举两不得。
清月小院。
刚赢了比试的渔深深此刻正一脸颓丧地坐在石凳上,发愣的表情完全不是一个刚打赢未来魔主该有的,简直同刚才的沧濯缨如出一辙。
她呆呆地看着放在石桌上的剑,那银色的剑刃上还沾着一抹鲜红。
渔深深皱眉,抬手抓起袖子便对着那处来回猛擦,直到剑身重新恢复干净,反射出她的脸时,她才好似终于肯放过它一般。
渔深深撑着脑袋,借着剑刃处的反光,对上自己的眼睛。
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自己:“渔深深啊渔深深,你说你这是干嘛?明明只要再用力一点,不就可以走出幻境了吗?他痛也就痛那一秒,你突然那一秒的圣母心大发是什么意思?这样犹犹豫豫怎么能成大事!”
骂完自己,渔深深抬手捂脸,挡住自己看向剑身反光的视线,嘴角下压。
可她明白自己不刺,不是害怕沧濯缨会疼。而是在那一瞬间,看见沧濯缨脸上不知所措的表情,她那一刻才明白渔涣溪说的沧濯缨是自卑的,而那一刻,她心脏居然有些说不上的刺痛。
左想右想,渔深深终于选择放过自己,把这一遭在心里释然了,只是破除幻境却依旧遥遥无期。
而另一边,渔涣溪见自家徒弟一脸闷闷的模样,她抿着唇想了好久才说:“不必放在心上,她天赋确实过人,都快赶上你师父我了,你输给她并不丢脸。”
闻言,一直低着头的沧濯缨终于抬起头,投向渔涣溪的眼神里竟然全是委屈。
渔涣溪心中长叹,拣来拣去也拣不到一句哄人的话,想了想还是说点让他开心的,她声音轻快:“过两日我带你下山去买几本话本子如何?”
渔涣溪本以为他对话本子心心念念,用此物来哄他最好不过。可没想到,沧濯缨听完反而更是沉默,周身气压都低了不少,竟连看都不看她了。
渔涣溪面具下的眉毛已经拧做一团,心说真是越大越不好哄了。她正斟酌着再如何哄他,可还没等她开口,沧濯缨便将剑插回剑鞘,低低的声音在他靠近她身边时传入她耳中:“话本子师父爱看的话自己去看吧,我先回洗缨院处理伤口了。”
渔涣溪不解,这怎么又气上了。莫非是觉得她没有关心他的伤口?
她看着沧濯缨的背影兀自摇头,罢了,这个不行那就换个人哄。
于是她果断调转脚步去了清月小院,却没注意到身后已走出一段距离的沧濯缨又转过身来,抬手轻轻擦上脖颈处的血迹,盯着她的背影喃喃道:“真的很像。”
渔涣溪到清月小院时,看见的正是渔深深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
“想什么呢?”渔涣溪的声音传来。
渔深深放下捂着脸地手这才看见渔涣溪早已坐在她对面,她刚刚居然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她摇摇头,声音有些疲惫,问:“他还好吧?”
渔涣溪想了想,答道:“还好,刚哄完处理伤口去了。”
“哄?”渔深深终于笑出声,似乎不觉得这样一个众人尊敬的仙祖会哄人,问道:“如何哄的?”
渔涣溪沉吟许久,才道:“过程不重要,总之哄好了,他应当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不过只是换了另一件不开心的事,七七八八也算哄好了吧。
渔深深总觉得渔涣溪声音里似乎透了点不易察觉的心虚,至于为何她能发现,因为她自己心虚时说话就这样。
但她没点出来,只是问:“那仙祖来找我可是有事?”
渔涣溪一本正经道:“来哄人。”
渔深深愣了一下,又哄?
这次来哄她吗?可她一个赢了比赛的要哄什么?
她直接问出口:“可我赢了比赛,仙祖哄我什么?”
渔涣溪一言戳破:“你是赢了,可你不开心。”
渔深深轻轻抬眉,霎时间,周围静了一瞬,而后温温沉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格外低落:“我想回去了。”
渔涣溪不疑有他,认真道:“做事应当决绝一点,想回去那便回去。”
渔深深面露不解。
决绝一点?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便猜想渔涣溪以为她想下山,她的意思应当是让她不必留恋溪云山。
可她的想回去可不止是想下山那么简单啊!
她只得耸耸肩,而后勉强一笑,又重新低下头,不知想些什么。
渔涣溪见她刚哄完这个,这个也立马变得更加郁闷,决定还是让她自己消化。然后逐渐接受自己果然不是一块哄人的料的事实,起身默默离开。
渔深深听见离开的动静,才慢慢抬起头,扭头撑脸,盯着那道飘逸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仙祖还真是奇怪,说的话怪,做的事也怪。
渔深深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每每似乎要触到这奇怪背后的东西时,思绪又被啪地一下打散。
头疼。
她最终还是想,应该是因为幻境使然,或是沧濯缨对一百年之前人和事记得不太清了,所以这幻境的假象才如此虚幻怪异。
思绪在她的脑子里过了一圈,兜兜转转又到了沧濯缨这儿。
也不知他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她身后的涣溪花簌簌而落,一朵白色花瓣落在她脚边,她无意识地抬脚踩住,鞋尖对着那瓣残花碾了又碾。
直到眼前出现白色衣摆,她的脚上动作才顿住。
一道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你这是想换双新鞋了?”
渔深深挪开鞋,那白色花瓣已经被她踩得不成样子,碾出的花汁粘在白玉地砖上,看起来被她摧残地好不可怜。
渔深深抬眼问道:“仙祖怎么又回来了?”
“我准备去看看濯缨。”渔涣溪道。
渔深深愣了一下,而后眼睫微闪,心不在焉地回道:“嗯。”
渔涣溪沉吟片刻,语气里带了些可惜,才道:“好吧,我以为你会也想去看看呢?”
渔深深唇瓣微动,好久才道:“那我一块去吧,同他道个歉。”
说罢,她站起身,面色平平。
渔涣溪忍了忍笑,故意道:“你似乎有些勉强,若不想去便不去,道歉我帮你带到便可。”
渔深深刚跨出一步的腿微顿一瞬,而后依然面不改色:“道歉自然要亲自道才有诚心。”
渔涣溪转身,同她并肩走,微微点头,颇有见解道:“我也觉得是如此,若是你亲自去,濯缨定会开心的。”
渔深深步伐不停,仅在听见这话的瞬间,在心中默默反驳。若是幻境外的沧濯缨,她倒觉得这有可能,但这个沧濯缨……
别说开心了,若是正碰上他气头,冷眼相向那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