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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你……你 ...

  •   渔深深再次回到清月小院,月光照着白玉还是那么亮,但不知是太困的原因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这次很快便入睡了。

      直到翌日清晨,渔深深人还尚在困顿中未反应过来,身子却已经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一道听上去平淡却又带些催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已经卯时了,还不起来?”

      “卯时便卯时。”渔深深揉了揉眼,入眼便是一副面具,声音里带着困倦,“我为何要起?”

      “修行。”渔涣溪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回道。
      渔深深:?

      渔深深被迫跟着她,走着昨日夜里一模一样的路线,一路来到昨晚一同赏月的地方。

      昨夜坐着赏月的台阶下,一个白衣少年正执剑起舞,手腕一翻,剑尖向前刺去,有向上一挑,仿佛前方也有个无形的剑修,而此刻剑修的剑却已然被他挑至一边。

      一通看下来,渔深深虽没有学过,却觉得这一套剑招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沧濯缨余光瞥见渔深深,脚尖轻旋,猛地一踏,那柄剑瞬间调转方向,在须臾之间便朝渔深深刺来。

      渔深深轻轻蹙眉,却一动不动。
      并非她不怕,而是她身边还站着渔涣溪,她有把握沧濯缨不敢做什么,当然若是渔涣溪不在,那就说不定了,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但她不愿承认,除了这份把握,她心里还有份莫名的底气,沧濯缨不会杀她。

      果然不出她所料,剑尖在距她眉心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吹起她额前几缕发丝,渔深深能感觉到他的剑气里面没有杀意,更多像是挑衅。

      明白这个想法后,渔深深扯唇一笑:“这是何意?”

      沧濯缨没答,轻轻挑眉,收剑,然后朝渔涣溪道:“师父。”

      渔涣溪似乎有些生气,丝毫不顾及他的脸面,哧道:“剑招尚可,但毫无锋芒,练成这样,你想杀谁?”

      沧濯缨低头不语。

      闻言,渔深深有些意外,难道沧濯缨在剑术修行上并不精进?

      那她是不是能从剑术上对他下手?
      浮想联翩了一会儿,她猛地给自己又浇一盆冷水。想什么呢?就算沧濯缨剑术再不精进也好过她啊,莫非真把自己当什么修仙奇才了?

      可没想到,下一秒渔涣溪就给她猛灌了一碗鸡汤:“渔姑娘,你天赋异禀,是个修行奇才,从今往后你便和濯缨一同修行吧。”

      渔深深还没说话,沧濯缨便着急忙慌地拒绝:“不可!”

      “有何不可?”

      沧濯缨攥紧了手里的剑,良久,才憋出一句话:“你……你答应过只教我一个,不可言而无信。”

      渔涣溪气笑了,没想到有一天也被自己的徒弟给教育了一回。

      可沧濯缨说的确实没问题,当年领他上山前,她还有两三个徒弟,但后来那些徒弟却都跑去了其他长老那,他们死活不肯说为何,她至今也不知原因。

      又恰巧沧濯缨那会儿太小,为了哄他,她便说了个玩笑话:“以后我只教我们小濯缨,好不好?”

      当时说的时候确实是玩笑话,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孩子居然还记得。

      渔涣溪挠了挠头,才道:“那时你太小,我自然只教你一个,可你现在已经大了……”

      “我不大,我还小。”沧濯缨掀起眼皮,眼里泛着倔强的光。

      渔深深动了动嘴唇,心说你明明昨夜才说自己不小。

      渔涣溪有些无奈,准备同他讲理,话到嘴边却又发现自己没理。

      渔深深见二人僵持不下,主动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不然让他教我吧?”

      她修长的手指指向沧濯缨。她心中已有盘算,若是沧濯缨教她,她便能熟悉他的剑招,等她学些基本,再趁他不备……

      渔涣溪叹了口气,但似乎还有什么别的顾虑,却妥协道:“那只能如此。”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渔深深每日准时点卯,一边对着沧濯缨那张冷冰冰的脸苦苦修行,一边思考如何对她这位所谓的师父下手。

      日子一晃过去了五日,两人居然这样相安无事地修行了五日,渔深深不得不承认这五日的修行确实让她会了许多。她现在已经能熟练运转内力,也会捏一两个小法决,剑招也学了两套,也算不辱没了渔涣溪的赏识。

      只是再这样下去,在这幻境里呆地太久了,只怕沧濯缨越来越沉溺其中。

      日头正大,渔深深一连温习了几遍剑招后,小臂有些发酸。她坐在台阶上,将剑搁在一旁,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臂一边看着沧濯缨练剑。

      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些日子从未见过沧濯缨练习别的,诸如仙法之类的。可在幻境外,他却一直使用的是仙法,相反从不用剑。

      正出神想着,身前挡住一片阴影,她抬眼看着沧濯缨,淡淡道:“有事?”

      沧濯缨微一蹙眉,然后也放下剑,坐在她身边。

      许是两人相处了五日,沧濯缨对她的敌意少了些,但说起话来还是有些说不上的别扭。

      沧濯缨问道:“为何你天赋这么高?”

      渔深深一愣,她居然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些羡慕。但不应该啊,他日后能成为万魔山之主,怎么说也是个天赋异禀的吧?

      于是她直接说:“你不也天赋异禀吗?”

      沧濯缨闻言一怔,很快就自嘲一笑,又没好气地问道:“你在嘲讽我吗?”

      渔深深的头猛地扭向他,满脸疑惑:?
      她哪个字是嘲讽他了?

      但很快,沧濯缨就解释:“我可从来不是天赋异禀。”

      也不知是教她修行的原因还是气氛到了情绪上头的原因,沧濯缨继续说:“我自五六岁上山,十岁开始修行。师父总夸我有天赋,可后来我才知那些师兄师姐们都是七八岁便开始修行了。”

      渔深深眼睛微微睁大,听完并不赞同,拣了些好听话说道:“也许是你师父疼你,不想看你这么小便受累。”

      沧濯缨扯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闷闷道:“起初我也这样宽慰自己,但直到后来,仅一个最基础的仙法我便练了十天半个月,可其他师兄师姐他们都只练了五六天,都这样了,就算师父再怎么不说,我也能明白,我哪来的什么天赋?”

      渔深深微微抿唇,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只得道:“可我觉得十天半个月已经很快了啊。”

      沧濯缨扭头盯着她,那表情就像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似的。

      果然,下一秒他便语出惊人:“我说的那个最基础的仙法便是我昨日才教你的。”

      渔深深低声重复一句:“昨日?”

      她这才反应过来,在她昨日练剑的歇息之间,沧濯缨似乎是教了她一个小仙法,那仙法好像是指尖起火。

      见渔深深恍然大悟的神情,沧濯缨知晓她一定是忘在脑后了,心中更加郁闷,但还是提醒了一句:“你昨日不到半个时辰便学会了。”
      渔深深:“……”

      她终于想起昨日那指尖点点猩红越烧越旺的场景,终于想起指尖那簇火苗后沧濯缨讶然又烦闷的眼神,终于想起,她在成功之后还说了句什么话来着?

      沧濯缨又道:“你当时还说这个很简单。”

      渔深深眨了眨眼,飞快扭过头,紧紧抿唇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总觉得现在的食指和中指有些沸腾,于是须臾间,一簇小火苗渐渐腾起。

      渔深深瞪大了眼睛,刚刚只是回忆时不小心带着手上一块回忆了起来,没想到突然出现这么一遭。

      她还在懵逼的瞬间,一阵风吹来,那火苗被吹的晃来晃去,看起来就像在挑衅一般,渔深深暗道不好,猛地合上手掌,然后扭头看向沧濯缨:“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信的对吧?”

      沧濯缨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两根手指,仿佛想把它们给烧穿一般,闻言,冷哼一声,便离开继续练剑去了。

      渔深深撑着脸纳闷,这一百年前的沧濯缨这么容易生气的吗?

      不过她也知道了,难怪少见他连仙法,原来是不想见伤疤,所以只能练剑。而她修行了这五六天,也看出来了沧濯缨的剑上只有剑气,而没有灵气,难怪上次渔涣溪斥他练剑没有锋芒。

      看着沧濯缨又在勤勤恳恳练剑,渔深深突然觉得有些灼眼,低声叹道:“这样不知疲倦地练,当真不累吗?”

      “累。”清冷的声音自后面传来,渔涣溪步伐缓缓地站在她身边,继续道,“他从小就这样。”

      渔深深道:“要强?”

      渔涣溪牵起笑容,摇头道,“他不是要强,而是自卑。因为自卑,所以要强。”

      渔深深沉默不语,等着渔涣溪继续说。

      “我不知为何,他总是比常人聪明,一些窍门他一点变通,但真正修行起来却是磕磕绊绊,就好像他不适合学习仙法似的。其实我有过让他放弃修习仙道的想法,但每次似乎我稍微一试探,他便能立马猜到,看他一脸倔得很的样子,我又打消了这样的念头。”渔涣溪语气微顿,捻了捻指尖继续道,“但我还是会说他有天赋,也不会因为他不适合走这条路而对他更加宽松。”

      渔深深点头道:“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毕竟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做师父的应该更加严格管教,尽自己的力去帮助他。若是做师父不断打击他,因此放任他,想必按他的性子,定会觉得自己被放弃了。”

      话音刚落,渔涣溪笑着看她:“你跟我很像呢。”

      渔深深冲她轻轻一笑道:“心有灵犀。”

      默了半晌,渔涣溪突然问她:“你呢,学得如何?”

      这语气让渔深深不寒而粟,怎么感觉像被抽查作业一样。她呵呵一笑,没说学得如何,毕竟她真的不知道她学的怎么样。也就从沧濯缨口中知道自己似乎还可以,但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否则总感觉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虽然她是沧濯缨夸。

      渔涣溪又道:“你确实天赋异禀,现在学了五六天,要是和濯缨打一场的话,用些巧劲,说不定能占上风。要不要试试?”

      渔深深一愣,扣着手指,目光呆滞,此话说明她有可能打败沧濯缨,那是不是就可以离开幻境了。

      但很快,她又觉不对,渔涣溪明明刚才还似乎不忍让沧濯缨受打击,怎么这会儿又让他们比一场?

      渔深深起身,透过面具看向渔涣溪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好看,此刻藏在面具之下,更添一层神秘。

      渔深深问道:“你不怕我打击他自信心吗?”

      渔涣溪深邃的眼神看向那道挥剑的身影,道:“他总要知道,这样一直走下去是不行的,总是要认清现实的。”

      总觉得话里有话,但渔深深没有深想,应了一声,然后朝沧濯缨喊道:“我来同你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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