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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狮城 她有很多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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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狮城的行程很顺利,没有任何变故,江晚辞时常打开手机信箱,里面躺着的除了运营商的短信,没有任何人的消息。
她临走的前一天,在宋肖的陪同下,领回了江岩的骨灰,S城的墓地太过紧张,她没有买到。
于是暂放在老房子里,她在公墓管理员那里留了号码,什么时候有地方了,什么时候给她打电话。
然而后来,墓地在三个月后定了下来,而江晚辞却在一年之后才得以回国。
刚到狮城的时候,江晚辞特别不习惯狮城湿热的气候,她很少出门。
每天在别墅的书房和画室里待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越来越厌食,闻不得秦佑川身上的雪茄味和酒味,以至于厌恶他的触碰。
她越是这样,秦佑川就越是来劲。每次做到一半,江晚辞就会不停地干呕,每到这个时候,秦佑川都会大发慈悲地暂停,让她吐完,紧接着再做。
这让她无法忍受,好在过了一段时间,秦佑川每天晚上都和余承钧厮混,叫上一群朋友玩到半夜,有的时候成天不回来。
……
江晚辞难得清闲了一段时间,她浏览了狮城的展讯,在网页上看到了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的展讯。
但她又不想见到那么多陌生人,于是给秦佑川的助理打了电话,让他用公司的名义预约内部票,可以在开展的前一天观展。
第二天一早,她按照预约的时间去了位于海边的博雅会展中心。
一进门,一个身着成套西装的讲解员便迎了上来,江晚辞微笑道:“暂时不需要讲解。”
讲解员识趣地回到原位,“好的,秦太太。”
江晚辞走进空荡的展馆,展馆很大,一进门绕过巨大的讲解海报,江晚辞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回过头来。
“李总?”江晚辞先认出了他。
李赫宇抬手,推了推眼镜,上上下下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江晚辞?”
江晚辞很久没和外人说话,她有很多话想说,但临到嘴边,只是说了句:“好久不见。”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第一眼我都没认出来。”
江晚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有那么胖吗?”
李赫宇摇摇头,“没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上大学,穿衣打扮的风格变了,那个时候你最多算丰满,算不上胖。”
江晚辞见到他还是很高兴的,古话说得对,他乡遇故知。
李赫宇在异国他乡见到江晚辞也很高兴,但他一眼看出江晚辞状态很不好,脸色苍白,神情恹恹。
他暂时不打算问她近况,他们太久没见,一上来就问这些,过于冒犯。
李赫宇绅士地在前一步引路,“正好,这次的双年展是我们的会展中心举办的,你跟着我,我为你按顺序讲解。”
江晚辞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第19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已经结束了,我们会展中心这次承接的是它的延伸项目,名为《时空褶皱》。
总策展人卡洛·拉蒂以‘智能、自然、人工、集体’为四大命题,结合了后现代设计语言与跨学科实验。”
李赫宇沉稳的音色在空荡的展馆里回荡。
“你看到的这些大型装置,比如装置艺术家陈默的《钢铁涟漪》,是用废弃汽车零件焊接成的动态波浪结构。
你看那些锈蚀的金属表面,其实混合了纳米涂层技术,能在不同光照下呈现渐变色彩,隐喻工业文明与自然生态的辩证关系。”
他领着她沿设定路径深入,穹顶之下投下重重叠叠的光斑:
“传统岩画材料这块也有突破,这是你的老本行了。”
江晚辞痴迷地看着墙壁上的巨幅岩彩。
李赫宇的声音还在继续,“金箔经过电镀工艺处理,既能反射环境光,又能通过投影映射叠加虚拟影像;矿石颜料则与混凝土基底结合,形成可呼吸的‘生态壁画’,你看,墙面的裂纹其实嵌入了湿度传感器,能随环境变化产生形态变化。”
转过一道由回收塑料瓶拼接的“光之森林”装置,他继续解说:
“媒体与摄影的介入体现出后现代特质,比如那边《数据之树》装置,可以通过传感器实时采集观众步数、碳排放数据,转化为树叶的明暗变化,将抽象的环保概念转化为直观视觉体验。
整个展厅被切割成‘材料考古’、‘空间诗学’、‘数字共生’三个区域,每个空间都通过动态投影与可移动墙体重新定义边界,形成沉浸式叙事场域。”
江晚辞沉默着,沉浸其中。
李赫宇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她沉静的侧脸,随后停在了混凝土雕塑群之前,这块雕塑群位于展厅的中轴线:
“这一块是我们和狮城艺术学院合作的材料创新项目,你看这些混凝土构件,其实混合了3D打印的生物降解纤维,既能保持传统混凝土的承重性,又能在展览结束后自然分解回归土壤。这种‘临时性永久’的设计哲学,正是后现代艺术对可持续议题的回应。”
李赫宇的语调始终平稳又生动:“整个展览通过装置、影像、声音的多重媒介叙事,将传统工艺、现代科技与生态伦理编织成一张立体的网络。”
“就像你看到的,这里没有明确的‘参观路径’,你可以从任何地方开始参观,每个观众的选择都在重构空间。我们这次运用了流动的策展逻辑,应该还是很契合后现代艺术特质的吧。”
江晚辞点点头。
李赫宇停在原地,疑惑地望着江晚辞,“你的性格也变了很多,以前的你总是叽叽喳喳的。”
江晚辞只是微笑,没有回应。
江晚辞在国内的时候时常去看展,大学时期的画作也经常获奖,从前的她无知者无畏,经常会在期刊发表一些艺术评论类的文章,如今,她脱离这个领域太久了,以至于有些陌生。
“要不,我们上去喝一杯?”
“嗯。”
江晚辞跟着他,来到休息区。
两人在二楼的落地窗边坐定,李赫宇叫助理送了两杯咖啡过来。
这个时候,江晚辞和宋肖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她给宋肖发了条消息,说晚点下去。
李赫宇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气质更加成熟稳重。
助理将两杯咖啡放在胡桃木桌面上,江晚辞不由地感叹道:“李总,无论在哪里,你都能兼顾市场和艺术本身。”
“晚辞,能得到你的夸奖实在是难得,你现在话比以前少了。”
江晚辞低头笑笑。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晚辞犹豫了几秒,“没有。”
李赫宇读出了她的为难,“你结婚了也没通知大家,要不是我和秦佑川有些私交,还不知道他娶的人就是你。”
江晚辞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晚辞,你前几天预约的时候,用的是公司的名义,当时我还猜是不是你。”
“所以,李总这次是专程在这里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