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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Happ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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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长安蹲在电视机前捣鼓了好久才找到春晚的直播,当主持人熟悉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他才对年关已至有了实感。
“放到哪了?”黎泊像模像样地把茶几收拾好,抬眼问夏长安。
“好像是一个地方台的歌舞节目,报幕的时候没看清。”
奇怪的是,以前从没感兴趣过的节目在此刻悄然生出强大的吸引力,夏长安和黎泊在沙发前席地而坐,一边闲搭话,一边支起耳朵听节目。
夏长安夹起一筷子鳕鱼,“你怎么想到订这个?”
鳕鱼被黎泊煎过,上面撒了黑松露粉和柠檬丝,一口咬下去汁水和鱼油同时在嘴里迸开,鲜甜的肉纤维还很弹牙。
“年年有余,买不到鲈鱼只能用这个替了。”
“你们那过年也吃鱼呀?”
“在外面吃的话会点,自己家做的话不一定。”
“诶,你们那是不是吃饺子?”
小品里正好演到“我们一起包饺子”,夏长安一拍手,表情有些懊恼,“刚应该去打包一份。”
“没事。”黎泊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果汁,关于他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一对搪瓷杯这件事,夏长安解释过年这么用才有氛围。
不知道那淘来的,杯上的绘画明显十分古早,年代感扑面而来。
“就当今年到你老家过年了。”
夏长安挑眉,嘴角扬起,“那恭喜你啊,赘到我们这也不容易。”
在某一层窗户纸被捅破,在某一个心结被揭开,一切都豁然开朗,包括夏长安的心情。
他觉得无比轻松。
黎泊用手指弹了弹搪瓷杯,也笑道:“同喜同喜。”
《难忘今宵》响起的时候,夏长安利落地爬起身,不料刚站起来腿就麻了,黎泊眼疾手快给他拉到沙发上。
“怎么,看到谁了这么激动?”
“快,你把相机拿过来,我要和这首歌合个影,纪念一下在里加过的这个年。”
“你别急,先坐好……”
“去去去。”
黎泊无奈地由着他闹,把他们在赫尔辛基买的胶片机找出来。
啪——
强光使客厅都亮了一瞬间。
“我还没准备好,你别浪费胶片!哎哟这闪光灯也太晃了吧……”
夏长安腿还麻着,身残志坚地用另一只脚蹦到电视机面前,兴奋地比了个“耶”。
“三、二、一。”
啪——
夏长安揉了揉眼睛,招呼黎泊:“你到我的位置来,快,我给你拍。”
黎泊快憋不住笑了,蹲下后问:“我也要跟你同一个姿势吗?”
“……随便。”
“有点傻乎乎的。”黎泊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根手指。
夏长安满意地咧嘴,“三、二、一!”
镜头记录下了新春的第一刻。北京时间十二点,遥远的中国正是热闹的时候,也许又是彻夜喧嚣。而这里,没有鞭炮齐鸣,没有漫天烟花,里加静悄悄的,要再过五个小时才迎来夏长安与黎泊的新春。
但是没关系,远一点也没关系,慢一点也没关系。
“这样能把我两都框进去吗?”
夏长安说话的热气扑到黎泊脸上,黎泊顺势头一歪。
“啵!”
快门被按下,黎泊熟练地单手过了张片。
黎泊手臂一展,“我举着应该能,你的话不一定。”
夏长安笑骂道:“嘿,我也有一米八好不好。”
“夏老师再笑一个呗。”
“你悠着点,是不是没剩几张了?”
“没关系,夏老师从不出废片。”
“乱讲。”
*
黎泊的假期余额不足六小时,他睁眼后就开始思忖,最终还是决定把夏老师薅起来,干一件大事——买年货!
夏长安满脸不敢相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他俩是一起看的春晚吧?到底是谁的时间被回溯了?
大年初一,多么适合酣畅淋漓睡个懒觉的时候。
但他黎泊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时,起床气又速速尽数消了。
黎泊一大早先给Camille和宋易之发了拜年短信,他俩昨天共同出席一个活动,估计结束的很晚,一时没回信。黎泊也习惯了,收起手机就去卫生间看夏长安刷牙。
夏长安在不工作的时候总是懒懒的,包括但不限于刷牙。他双眼失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机械地动作,等黎泊来后往后一倒,把力全卸在了黎泊身上。
“干嘛不多睡会,你过会又要飞长途,回去就直接开工了?”夏长安含着牙膏含糊不清地问。
黎泊举起手,说一个收一根手指头,“大扫除、买年货、贴春联福字,还一样都没干,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个年怎么能草草结束。”
“行吧,我看看上次活动剩下好多春联和福字,过会买点胶就行,咕噜咕噜……”夏长安漱完口后接着说:“咱去之前路过那个商场逛逛吧,还没去过呢,正好亚超也在旁边。”
“对了,怎么没看到铃铛,它又野哪去了?”
“四楼新来了位老太太,它最近老往那跑,哎,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夏长安本以为这次出门就是意思意思买点零食什么的,直到面前两辆推车都被装满,推着都费力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黎泊这是进货来了。
“也不用买这么多瓜子吧,我一个人嗑到猴年马月去了!”
“停!不要花生,这玩意热量太高了!”
“买肉干嘛,我又不会……哦切下就可以吃啊,那行,来点吧。”
黎泊可能是在片场憋久了,购物欲上来压都压不住,连铃铛他都给备了新款的罐头,更遑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夏老师了。
夏长安粗粗一估算,这些战略储备估计都能吃到他复工,和食堂无缝衔接。
“你又不是Camille,好好吃饭不用焦虑。”
“那不行啊,我都二十六了,得开始控制起来了。”夏长安话是这么说,路过某款巧克力饼干的时候,还是不经意间拿了两包。
这牌子有问题,怎么就吃不腻呢?
夏长安在心里“啧”了一声。
黎泊听完夏长安的话陷入沉思,他下意识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暗道有道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人还是要学会居安思危,为了感情生活的和谐而不懈怠。
提着满满四大包东西回家后,黎泊卷起袖子就开始贴对联。
“再往左一点,上面一点点,停停停,过了,再下来一点,对,刚好。”夏长安捧着热茶坐镇总指挥,待到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弄好,他才倏然感到年味。
这才有个过年的样子嘛。
只是黎泊又要走了。
铃铛估计是听到了动静,终于舍得回来了,一看到黎泊,它的猫步都快了,上来亲昵地在黎泊腿边蹭来蹭去。
黎泊双手把它抱起,颠了颠分量,“这才一个多月,你怎么圆润了这么多?”
铃铛也不生气,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尾巴轻柔地打在黎泊的手臂上,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果然无论哪个国家的老人带孩子都会是这个结果。”
夏长安和黎泊对视上,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
时间啊,总在幸福时溜得飞快。这短短的二十四小时,说过就过了。夏长安恍惚间看到的还是黎泊站在门外的样子,只不过从回来变成离开。
夏长安问:“真的不要我送你吗?”
黎泊逆着光,低声道:“在家等我,很快就回来。”
和上一次的分别不同,上次两人都怀揣着自己的不安,担心这份感情将沦落到晦暗不明的地底。而这次,当感情真正破土而出,它在极短时间内生根、扎根,它好像只是长出了那么一小点儿,但在看不见的地方,它的根系已经遍布于心脏与四肢百骸。
心意既知晓,已然行至天光。
*
大年初二,何文心组织了留在里加的志愿者一起过年,除夕那天没吃上的饺子也算是补上了。
夏长安学起来很快,虽然头两个看起来惨不忍睹了一点,后面渐渐得心应手。他拍了张照发给黎泊,知道黎泊开工第一天就是大夜戏,干脆等着黎泊的消息。
水开了,饺子下锅,在滚水里翻腾。
夏长安熟的同事都不在,有两个老师估计是怕他落单,一左一右围着他找话题。夏长安表面不显,但心里还是感动的。
手机震了震。
[Libre:醒了,出发熬大夜]
夏长安在手机上输了几个数字,给黎泊发了个红包,黎泊立刻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夏长安往后稍了两步,压低了音量。
“你这样我都舍不得工作了。”黎泊压低了声音,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
“开工红包而已。”
“这回必顺顺利利,不负夏老师期望。”
夏长安抿着嘴笑了下,说:“行了去忙吧,祝你能早点休息。”
在夏长安挂了电话后,同事八卦地围观他,“夏老师,有情况啊?”
夏长安面上冷酷地点了点头。
何文心中途出去了趟,回来时手里拿着几个红包,大家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哇哇!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谢谢老师!”
“大吉大利!啊啊啊啊老师我爱你!”
何文心笑着给大家一一发了红包,轮到夏长安的时候,夏长安刚说完“谢谢老师”,就发现手头被塞了两个红包。
“你这个是约兰塔她们准备的,让我转交给你。”
夏长安诧异地捏着那个红包,红包其实薄薄的轻轻的,但在他心里沉沉的。
他愣了神。
封面上原本是“Happy Lunar New Year”,“Lunar”却被彩笔涂成了爱心。
她们把它改成了“Happy Chinese New Year”。
记忆浮现,某堂课上,他跟她们纠正过。
何文心说:“她们让我祝你新的一年开心健康,顺顺利利。”
夏长安回神,冲何文心一笑。
“好,收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