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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棋局暗流·云雀的试探 ...
(视角:我 - 沈宁)
将军府的午后,总带着一种被精心熨烫过的沉闷。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属于权力场的滞重气息,活像刚从浆洗房里捞出来的锦缎,板正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圆润洁白,像极了那些看似纯净无害、实则内藏苦芯的人心。
目光却落在庭院角落那棵孤零零的石榴树上,叶片被晒得有些蔫巴,半死不活的样子,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被云涯那只“云雀”搅得七上八下。
云涯昨日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萧彻早就知道魏老查账……”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步步为营,在那位将军眼里,不过是透明棋盘上的棋子起落,连落点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被全然掌控的感觉,让我既恼怒,又生出几分棋逢对手的……刺激。毕竟,和一个傻子下棋,多没意思。
“夫人,云公子来访。”侍女秋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大约是被云涯那只花孔雀折腾怕了。
我挑眉。云涯?他倒是“勤勉”,比府里给花草浇水的园丁还准时。
“请他到外厅稍候。顺便告诉厨房,上一壶去年的龙井,别拿今年的新茶糊弄,那味儿冲得能把人送走。”我特意叮嘱道。
对付云涯这种狐狸,就得用点好料,让他觉得我“诚意满满”。
外厅里,云涯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观赏墙上挂着的一幅《寒江独钓图》。那姿态,活像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酸腐文人,只差没摇头晃脑地吟诗作对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桃花眼弯成好看的月牙,手里依旧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扇面上不知何时多了几笔水墨,画的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
“沈夫人今日气色不错,想来昨夜……睡得安稳?”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扫过我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几缕昨夜萧彻留下的暧昧红痕,像极了宣纸上晕开的朱砂。
我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领,唇角勾起一抹标准的、疏离的浅笑,像戴了张精致的面具:“有劳云公子挂心。托将军的福,睡得还算‘安稳’。不知公子今日到访,又有何‘指教’?是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闲闻’,特意来与我分享?”
“指教不敢当。”云涯走到八仙桌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将军府是他家后花园,“只是听闻夫人近日对沈家旧事颇感兴趣,恰好我这儿有几份关于二房药铺的‘闲闻’,想着或许能解夫人的闷。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推到我面前。
纸上是百草堂近半年的药材进出记录,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其中几味活血化瘀、止痛消肿的药材,采购量远超寻常药铺所需,尤其是一味“活血散”,用量大得惊人,旁边标注着“外敷,量大”。
“哦?云公子这是……”我拿起纸卷,故作惊讶,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特意为我寻来的?真是让公子费心了。只是不知,这份‘闲闻’,公子是从何处‘顺手’得来的?魏老那里,还是……秦骁哥的枕下?”
“顺手罢了。”云涯轻描淡写,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这人,最喜欢看别人下棋。尤其是……势均力敌的棋局。
夫人觉得,魏老拿着这些‘活血散’的账目,是想做什么呢?总不会真的是他老人家风湿犯了,需要这么多药来敷膝盖吧?”
我指尖在纸卷上划过,心中冷笑:
云涯这只老狐狸,把魏老递给他的饵,转手又抛给了我。他想看我和魏老斗,他好看戏,顺便……坐收渔翁之利。算盘打得噼啪响,也不怕闪了腰。
“或许,只是老毛病犯了,买点药调理身子?”我合上纸卷,放回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云公子,这种‘闲闻’,以后不必特意劳烦。将军府的茶,虽不比外面的金贵,但也经不起这么频繁地‘叨扰’。毕竟,我这新妇,还得留着点精力,应付我们家那位日理万机的将军呢。”
逐客令下得委婉,却足够清晰。意思就是:您老请回吧,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也不想陪您玩这无聊的猜谜游戏。
云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尴尬只是我的错觉
他收起纸卷,站起身,摇着扇子走向门口,姿态潇洒得像个要去赴约的风流才子:“既然夫人不感兴趣,那我便不打扰了。只是可惜了这么精彩的‘戏文’,无人共赏。”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侧头看我,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流星划过夜空:“对了,若慈姑娘近日似乎……气色不太好。夫人有空,不妨去城外别院看看她。毕竟,姐妹情深,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我心头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姐姐?云涯怎么会知道姐姐的情况?他去见过姐姐了?还是……魏老那边出了什么事?
“多谢提醒。”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姐姐潜心向学,些许辛苦也是应当。年轻人嘛,吃点苦才能成大器。不像我们这些在将军府里养尊处优的,除了享福,什么都不会。”
云涯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满室若有似无的冷香。
外厅重归寂静。
我看着那杯云涯没动过的茶,袅袅的热气已经散去,只剩下微凉的茶汤。
指尖冰凉,刚才云涯那句“若慈姑娘气色不太好”,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姐姐的“气色不太好”,是魏老的“教学”太严苛,还是……她的“药人”之事,遇到了麻烦?或者,这根本就是云涯故意抛出的诱饵,想引我上钩?
(视角切换:沈若慈 - 城外别院)
放下手中的银针,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光,迅速被我用早已备好的帕子拭去。
面前的木人身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银针,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如同我此刻紧绷的心弦,容不得一丝偏差。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色,一定苍白得近乎透明,连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师父,今日的‘练手’,还合格吗?”我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拉得太久的弓弦,隐隐作痛。
魏老坐在一旁的竹椅上,闭目养神,花白的胡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闻言,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先是落在木人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才缓缓扫过我苍白的脸,语气听不出喜怒:“针法尚可,只是你气血不足,强行运针,恐伤及根本。若慈,欲速则不达。”
我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气血不足?我何尝不知。只是,时间不等人!沈家的血海深仇,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魏老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像在诱导,又像在暗示:“若慈,‘回春手’的修炼,急不来。
没有合适的‘活体媒介’,你这针法再精妙,终究是纸上谈兵,无法发挥真正的威力,更无法……真正作用于‘药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我心头猛地一跳,活体媒介?又是活体媒介!他已经不止一次暗示我需要活人来试针了!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厌恶。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弟子明白。只是……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合适的人选?总不能随便抓个人来……”
“或许,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魏老打断我的话,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像老狐狸发现了鸡窝,“我听闻,将军府那位云公子,也就是萧彻的远房表弟,近日似乎与你妹妹走得颇近?”
云涯?我眉头微蹙,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摇着扇子、眼神轻佻的男人。他怎么会和阿宁走得近?阿宁一向对这种浮夸的男人敬而远之。
“师父的意思是……”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魏老的话像一条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
“那位云公子,据说是将军的远房表弟,常年在外游历,见多识广,身子骨看着清瘦,实则内蕴深厚。”魏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仿佛在谈论天气,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对你那位妹妹,很感兴趣。男人嘛,尤其是像云涯这种看似风流不羁,实则内心空虚的男人,最容易被‘特殊’的东西吸引。”
他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力量:“若慈,你天赋异禀,对‘药人’之术的领悟力远超常人。为师曾听闻,你们姐妹二人,因‘双生蛊’之故,血脉相连,甚至能建立某种独特的‘感知’联结?若能让他体验一次……那种极致的、独一无二的‘感知’,他未必不会……上钩。到时候,你就有了最好的‘活体媒介’。”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我几乎要打个寒颤。血脉相连的秘法?让云涯体验?魏老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沈家覆灭,最大最无辜的受害者,难道不是我沈若慈吗?这与锦衣玉食无关,是那份深入骨髓的背叛感和无依无靠的孤独!
昔日环绕身边的亲人、故友,一夜之间或死或叛。我必须时刻揣度人心,那些对我示好、表示关怀的,可能都包藏祸心,各有所图。
而我最看重的妹妹沈宁,如今也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萧彻。
萧彻,他不算是沈家的罪魁祸首,他只是执行者、听令者!但他剿灭沈家、求娶沈家“嫡女”,自然是另有盘算,绝不会仅仅是为了什么“抚慰孤弱”!
本该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结果阿宁替我嫁了过去,在将军身下辗转承欢……
阿宁有没有自己的心思,她是否真的安全,我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从母亲胚胎里我们就手拉手,这份宿命,注定了我们这辈子的彼此信任和相互扶持
至于师傅魏老,他的道义、原则、手段……确实也一言难尽,我并非全然信任,但眼下,他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师父,这……”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抗拒,“恐怕不妥。云涯此人,心机深沉,且与萧彻关系微妙,若被他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察觉又如何?”魏老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严厉,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我心上,“你忘了沈家满门的冤魂了吗?若不能尽快练成‘回春手’,你拿什么保护沈宁?拿什么向那些仇人讨还血债?!难道你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庇护下,像个菟丝花一样依附他人吗?!”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如同最锋利的刀,凌迟着我的心脏。妹妹阿宁独自在将军府那个虎狼窝周旋,比我承担着更大的风险……我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为了报仇,为了能护住妹妹,为了我们共同的誓言……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那股熟悉的、甜腻的异香,再次从我身体深处悄然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弟子……知道了。”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和破釜沉舟的决绝。为了复仇,为了阿宁,别说是利用云涯,就算是更肮脏、更不堪的事情,我沈若慈,也做得出来!
魏老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看着一件完美的作品即将完成:“这就对了。若慈,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你练成‘回春手’,整个天下,都会在你的股掌之间。”
我低下头,掩去眸底深处那抹冰冷的杀意和决绝。
魏老,你以为我真的会完全按你说的做吗?你不过是我复仇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等我达成目的,你和那些伤害过沈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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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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