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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皇家游猎 各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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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游猎这天,月绥起了个大早,把小太子送来的骑装穿上,由霜书给她梳了个方便行动的头型后,等着和小太子一起前去猎场。
但不一会,东宫的宫女来报,说太子和徐霄流姑娘先行一步,让公主请便。
月绥心里有点小失落,一想徐姑娘毕竟和裴砚楚更亲近,他们从很小就在一块相处,况且太子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们先走也正常,当下就理好了心绪,要等崔清荷。
皇家游猎也会邀请朝中重臣以及世家子女前来参加。
太祖皇帝正是在乡间的一次游猎里对林皇后一见钟情,所以四季游猎有时候还是帮助世家贵女相看择选夫婿的好时机。
崔清荷自然也来了,她穿着窄袖小袄下配浅色马面裙,脚下做了绑腿方便走动。
月绥和崔清荷乘坐一辆马车,从宫中出发,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紫仪城外的永香山,这儿是皇家猎场。
头一次出宫的月绥兴高采烈,时不时掀开帘子偷看外头的景色,虽不是什么街景,但满眼翠绿,真是有趣得紧。
皇家游猎这等重要场合,皇帝当然也会亲临,浩浩荡荡的护卫和诸位大臣的家丁马车乌泱泱一片,月绥和崔清荷到时只能在外围停下换乘。
九牧的马已经在头一天转移到了猎场来,下了马车后,月绥就被牧马监的人领着去牵马。
瀑雪玉狮子的马蹄打理完毕,也吃足了马草,新配的辔头和马鞍也很漂亮。
月绥爬上马,因为高兴脸颊生出来两团薄红,少女的面容鲜亮,看起来灵动飞扬,莺谷当然是夸赞自家公主好看:“公主今日比其他人都漂亮,而且苦练了这些天的骑射,依奴婢看,公主一定能夺得个好成绩!”
牧马监的马夫将月绥带去了世家贵女聚集的区域,她脸上刚凝出来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裴羽柔也在。
她正靠在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边上说话,脸上的表情带着娇羞和娇嗔。
能令三公主收起傲气温顺待人的除了皇帝贤妃,只有二公主。
二公主裴玉容,皇帝长女,德妃所出,年仅十七,下嫁给了韩侍郎之子,性情恬静不喜吵闹,没想到她也来了。
月绥跳下马给两位姐姐请安,还不等二公主回答,裴羽柔就开口讥讽道:“哼,没想到你还真敢来,还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看来也是个不怕死的。”
“既然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不如到北朝那群蛮子面前叫他们看看罢,下一次正好拉了你去做他们的新娘。”
二公主柳眉一皱,道:“羽柔。”
裴羽柔噘嘴,又伏到大姐身边,说:“皇姐,面前这家伙就是我跟你说的四公主,就西宫里一直没出来那个,太可笑了,您瞧她什么装扮,敢穿金鱼团纹,那可是嫡女才能用的,咱们都还没有这样的赐服呢!”
小太子送来的骑装是白底金纹绣金鱼纹样的马面裙,料子似乎是云锦,和他素日里穿的白蟒袍料子似乎是一样的。
月绥不知道其中关窍寓意,以为就是一件普通衣裳,但她看见瞧见裴玉容投过来的打量神色以及情绪变化,就知道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这是小太子命人送来的,我还是头一次来游猎,若是二姐姐不喜欢,我马上脱下来。”
“不必。”
裴玉容声音温柔:“一件衣服而已,况且又是太子殿下送来的,四妹妹不必挂怀,放心玩乐,难得从西宫里出来。”
裴羽柔见二姐没有要责罚月绥的意思,心中一阵不忿,还想再开口,被呵斥:“羽柔,不要再说了,今日天气如此好,你何苦为这事烦忧?和她们骑马玩儿去吧。”
“可是!”
裴羽柔瞥了一眼月绥,心想皇后嫡女才能穿的金鱼纹样在这样的妖人之女身上,那不是打她们的脸么?为什么皇姐不生气?
“没什么可是,四妹妹,你也走吧。”
得了裴玉容的准允,月绥赶紧拉着崔清荷上一边去。她展开自己的手,展示身上的衣裳,问:“清荷,难道我这一身哪里不妥么?”
崔清荷斟酌了一会,告诉她,她身上这件衣服的纹样是金色的鱼龙纹,在代朝说皇后所出的嫡女才能用的。
可能会有些僭越,冒犯皇后。
月绥一听僭越,脑子都空了,立刻说自己要去换衣服,她并非皇后所出,这不合礼数。
太子殿下怎么会给她送这样的衣服。
但来不及,突然出现的裴砚楚拦下了她。
小太子心情很好,先夸了四姐姐今日真好看,拉着她就要带她去见其他兄弟。
“太子殿下。”月绥急得攥住他的袖子,说:“我得先回去换一身衣裳。”
“为何?”裴砚楚的黑眸透出不解:“四姐姐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当然不妥,太子殿下怎么不告诉我,这个纹样是——”月绥指着前襟绣着的金闪闪的龙鱼纹样,“是嫡出公主才能穿的?我怎么能僭越?”
“哪里有什么嫡出不嫡出,谈不上僭越,这原本就是太祖皇帝赐给所有女儿的吉祥纹样,不论哪位公主都可以穿,不过后来有俗人拜高踩低罢了。”
“可是…”
“放心吧,四姐姐,阿娘允诺了的。”
裴砚楚脸上绽出一笑,道:“不必担忧,而且现在去换衣服,可能会错过大哥哥哦,他眼下就在另一侧。”
月绥的推辞也拗不过小太子,只好任由他带着,前往了端王和几个皇子所在的区域。
她今日打扮确实耀眼,被远处盯在这边的黄门看见了,汇报给自家的主子。
韦须敛作为皇帝身边亲近的近侍,当然得随驾出行。前些日子他听说月绥搬到了东宫偏院居住,心下担心,多派几个小黄门看着。
小太子的手段幼稚,竟然明晃晃的把月绥绑在了他的身边,还叫她穿成这样来招摇,分明是在威胁他。
韦须敛皱着眉头:“好一个太子殿下,皇后竟也能同意?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来想去,觉着可能是那晚邀请端王一事被皇后那边知道了,小太子疑心重,怕是会无端联想,不过再怎么样,也是冲他来的,月绥在他那里暂时不会吃苦。
“来喜。”
手边的小黄门喏了一声:“韦爷爷,奴婢在。”
“你多派几个人看着那孩子,若是和太子有空隙,你便把她带到我跟前来。准备一套她这个年纪穿的衣裳。”
“奴婢知道。”
韦须敛如玉的手指拂过下巴,越想越不安。
太子和他身后的傅氏和崔党厌恶宫中的内侍,向来是瞧不上他们,况且就算投诚,为了更好的控制他,那孩子只怕永远离不开这个泥潭。
原本想把月绥托付给端王,没想到太子倒是抢先一步把她绑了。
同样焦虑不喜的还有贤妃,尤其知道了皇后将嫡公主的衣袍赐给了月绥后,在自己的帐内团团转。
“皇后那个贱人!”
想来想去,她气得忍不住骂了一声,“不赐给柔儿和大公主也就罢了,为何要将这纹样赐给那妖人种子,难道真打算和他合作不成?能如此不计前嫌,我还真佩服她大度!”
“妖人压着我们还不够,他的那个贱种女儿还要欺负我的女儿么?哼,那妖人前阵子找端王是要做什么…”
贤妃想起来前几日韦须敛安排人去邀请端王会见,她安插的眼线说两人谈话隐晦,没有听清楚。
韦须敛的宠爱在宫中独一份,这是后宫妃子们没办法否认的,他还担任宫中某些职责,从不和哪位妃嫔过分交好,装清高一般。
这次主动去找端王,八成是因为妙美人死了,他可怜的良心被唤醒,想起来还有个女儿。
要保住女儿,端王最合适,贤妃一想到如果能把月绥控在手里能辖制韦须敛为端王在皇帝面前进言,就十分后悔为什么不早一些下手。
现在人到了太子手里,怕是要为他所用。
那个狠毒的小子…
贤妃不喜韦须敛当然也厌恶透了皇后,觉着既然落入太子手里对他们有害,不如先一步下手,把月绥除掉,让韦须敛记恨太子党。
呵呵,根基不稳的小太子拿什么斗韦须敛这个阉货?
想到这里,她嘴角一翘,招手让宫女过来。
月绥跟着裴砚楚来到了端王跟前,一身银白轻铠的端王英姿勃发,他一手牵马,一手按在箭袋上,举手投足是征伐战场惯了的稳重。
他正和北朝使者交谈,在鬚卷凶眉的大汉里更为出众。
“端王殿下。”裴砚楚不冷不淡地喊了他一声。
裴越止回头,一眼就看见了身后的太子和月绥,眉眼一弯,温和地招呼他们过来。
月绥一看见北朝使者,整个人就不蔫儿下去。
她觉得北朝人面目狰狞,而且个子那么大一只,胳膊一抡就能把人打死,心中倒是可怜那个被送去和亲的裴英英。
因为裴英英被选定了和亲,三公主纠缠着她不放,令她非常头疼,她敢肯定,要是还有下次,她必然是要被抛出去的。
她躲在裴砚楚身后,攥紧他的袖角,怯怯地和裴越止打了个招呼,而且她明明只想来看端王殿下,和他说会话,没想到北朝人也在。
“太子殿下,我们还是走吧。”月绥说:“我们等会再来和大哥哥说话。”
裴越止顾念到月绥第一次到皇家猎场来,有些话要告诫,但瞧着两人站在不远处说悄悄话,就是不往跟前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太子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拉着月绥掉头走了。
裴越止:…
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弟弟在想什么。
皇帝跟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近不到他跟前去,裴砚楚因着月绥,自己也不喜热闹,没有到父皇母后身边,而是牵着瀑雪玉狮子,带着她到一旁试弓。
徐霄流一身黑色骑装走过来,她冷着脸说要伴着太子殿下,被裴砚楚几句话打发到皇后那里去了。
“为什么不让徐姑娘跟着?”月绥将手里的弓拉了几回,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殿下身边也不带侍从,万一…怎么办?”
裴砚楚秀气白净的一张脸为难道:“霄流姐姐总是要管着孤,四姐姐可知道?孤今日就想和四姐姐玩个尽兴,所以只能请霄流姐姐回避。”
他歪了歪头,绽出一个笑:“这里可是皇家猎场,能出什么事呢?”
“不是还有四姐姐保护孤?孤相信四姐姐。”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吗?”月绥还是觉得不妥。
“我们不走远就是了。”
裴砚楚把弓箭一根根给月绥装好,将她扶上马,说:“四姐姐,抓紧。”
月绥举目见周围都是人,觉得也行,只要不走远就好了,她慢慢的骑马,看见什么打什么,反正不过她也不想和其他兄弟姐妹们争夺名次。
等她上了马,耳边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敲击声。
像是竹子的倾轧,相互撞击,又好似竹筒里装了什么会跳的东西发出来的声响。
温顺的瀑雪玉狮子变得狂躁,连续打了三个响鼻后,竟然不管不顾地朝着前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