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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刺杀 要委屈四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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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雪玉狮子不受控制地带着月绥往前冲,这可把她吓了个魂飞魄散。
校场的人说,马在受惊乱跑时不可随意跳马,轻则骨折重则丧命,月绥只得紧紧抱着它的脖子,不敢撒手。
瀑雪玉狮子的步伐渐渐停了下来,它停在一片还算开阔的林地中央,不等人松口气突然又前后跳跃,把她连同马鞍一起抖落在地。
月绥摔得眼冒金星,等她的视线逐渐能聚焦后,玉狮子早就不见踪影,这儿孤零零的就她一个人。
“莺谷!律安!”她害怕得四处张望,徒劳地喊了两声,抱着脑袋欲哭无泪。
她知道肯定会有人来救她,不过是侍卫先发现她还是猎场里豢养一冬的野兽先来不好说,当人在惊慌无助时,周遭环境,草木皆兵。
月绥强迫自己冷静,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矮坡,她将拴在马鞍上一起掉下来的弓和箭袋紧紧握在手里,查看摔疼了的右腿。
前几天夹伤的脚踝又在隐隐作痛,应该是又受伤了。
正当她瞧着伤口止不住流泪时,耳边听得一阵猴子发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尖锐刺耳,似乎不怀好意。
秋沅是岭南人士,每当她顽皮不睡觉,秋沅总要说一些岭南流传的奇异故事来吓唬她,故事的主角有吃人的猴子,在林间跳跃的山魈,所以月绥很不喜欢猴子,觉得可怕。
箭袋里插着的箭矢只有十二支,不知道能不能将它们赶走。
正当月绥盘算自己如果遇见猴群,要怎么样才能将它们击退时,听得几声马蹄,还有叶吾的呼唤:“四公主——”
她大喜过望,立刻手脚并用从矮坡上爬出来,对来人招手:“嗳!我在这里!”
裴砚楚翻身下马,一把抱住月绥,他们两个都还是小孩子,身量一样,脸埋在月绥发间,声音颤抖:“对不起四姐姐,让你受惊了,你没事吧?”
听得小太子声音里的哭腔,月绥两只手僵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还得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我没事,太子殿下,你、你别哭了。”
小少年仰起一张白净秀气的脸,他的眉间蹙着,睫毛湿漉漉的:“四姐姐可是从马上又摔下来了,哪里受伤了?都是孤不好,连累四姐姐受伤。”
见他眼下落泪,看来真是害怕得不行,月绥两只手轻轻环住他,柔声安慰道:“不知道为什么玉狮子会这样,不过我真的没事,你别哭了,殿下。”
叶吾见月绥没事,便差随行来的几个侍卫去追跑丢都玉狮子,递上丝帕,请太子和四公主上马回去,说别叫陛下那儿担忧。
方才月绥的马失控,直冲树林而去,值守的侍卫看见了,连忙派人去通报,竟然无一人先骑马追上去,只有裴砚楚赶了过来。
公主的马儿受惊,太子纵马追赶,若是搭救不及时,一下子折了两位皇子性命,这可是大事,通报一下子报到皇帝那儿去了,估计猎场那儿要乱成一团。
月绥用丝帕帮小太子擦擦脸,但见他眼眶微红,不喜欢冰凉丝帕除在脸上而轻轻皱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也不是小太子的错。
谁知道为什么玉狮子会突然发狂乱跑?
到底是马的问题,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殿下小心!”叶吾一把推开两人,侧身躲开了林间破空而来的箭矢,“有埋伏!殿下快走!”
有刺客!
在面临如此陷阱,裴砚楚还算冷静,他拉着月绥到了胭脂豹背上,助她爬上马背。
咻咻咻——又是几只箭,朝马射来。
胭脂豹是塞外进贡的好马,膘肥体壮又通人性,裴砚楚一手搂着月绥,一手扯住它的缰绳,引导它掉头向来时方向跑去。
哧。
一支箭擦着月绥耳际飞过,直直钉在前方的树干上。
“看来果真是想要孤的命啊。”
月绥已经吓傻了,她几次想侧脸回来说话,都被裴砚楚压住,“四姐姐多有得罪,先别说话,抓着缰绳,一会必须跳马。”
胭脂豹带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动静变小。
裴砚楚折了带叶树枝绑在马鞍后,又脱了自己的衣服披在马鞍上,令胭脂豹掉头,狠狠抽了它一鞭子,令它吃痛逃走。
小太子拉着月绥则是想找地方躲起来
猎场豢养的野兽有挖洞的习惯,所以他预备找个洞将两人藏起来。
这里是皇家猎场,侍卫迟早能找过来。
迷路的两人拉着手走了许久,裴砚楚跳下一处陡坡,朝着站在上面的月绥伸出双臂:“跳下来,孤会接住你。”
月绥蹲下身,身体前倾就扑向他。
小太子身量带着少年的纤细,却稳稳地抱住了她。
两人只短短抱了几秒,裴砚楚便礼貌地将她松开,牵着她的手就要继续向前探去。
因嗅到他身上安息香的气息,陡然想起初见躲在那个狭小空间的面对面模样的月绥耳朵悄悄发烫,这不合时宜,但就是莫名想起。
“前方有个山洞。”裴砚楚拔出腰带上的短剑,说:“孤去探探,四姐姐在此稍等。”
所幸这洞内没有野兽,小太子过来,拉起她就往山洞里躲,这处山洞的位置极妙,不过裴砚楚还不放心,靠在洞口一侧,抬头瞧着上方可能会出现的人。
月绥贴在他身侧,也是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
两个半大孩子屏息半日,不见一个人从上方经过,心下稍微放松。
“殿下,天黑之前他们能找到我们么?”
“猎场不算太大,应当是能的。”
“那我们要不要生个火,殿下你冷么?”
月绥见他脱去外袍只有一身白贴里,略有愧疚,眼下正值春末还未全然入夏,天气不算太热,这般走动出了汗若是保暖不好,怕是要生病的。
“烟雾可能会把刺客招来。不能生火。”
裴砚楚侧脸看她,一张白净秀气的脸沾了点灰,仙童般的小太子如今这副模样,瞧着更平易近人。
“我的衣服给殿下,”月绥伸手要解自己的外套,被他制住:“四姐姐不必担忧,孤觉着还好。”
“胡说,殿下的手很冷,在荒郊野岭的别真着凉了,到时候可要吃好久的药。我身体好,没事的。”
小太子明显是低估了月绥照顾他的决心,她一下就把身上的衣服解了,披在他身上,还因为想让他好好把衣服穿着,而抓住了他两只手腕,不让他脱下来。
两人靠得很近,能清楚的看清对方的表情。
月绥抓着裴砚楚的两只手腕委实有点像要对良家子作出非礼举动的土匪,小太子的幽谭似的黑眸里透出惊讶和几分羞赧,才让她如梦方醒。
“对不起,殿下。”
她把手收回来,藏在背后,嚅嗫地说:“我只是很感谢太子殿下,殿下为我这般付出,我眼下只有这一件衣服能给殿下,还请不要推辞。”
“…多谢四姐姐。”裴砚楚瞧着披在身上的衣服,似也害羞般,把脸转向一旁。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殿下,你说,为什么皇家猎场会有刺客。”
小太子想了想,淡然道:“左不过是想取孤性命的家伙动的手罢了,傅氏招恨已久,且母后不会再生育,除掉孤,再能立别人作太子。”
“…”
“四姐姐可知道,孤此前也遭过几次刺杀,于孤而言,习惯也是孤得学会的。”
他又转眼来看她,齐肩的短发拂在她的颊上,语气认真:“这群人的刺杀方式和往常不同…或许是冲着四姐姐来的呢?”
“我?”月绥眼睛睁圆,显然是被他的话唬了一跳,顿时眼泪汪汪道:“我与他人向来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待我?”
“孤开玩笑的。”裴砚楚见她真哭了,笑了笑,用丝帕给她擦脸,“四姐姐常年在西宫不见人,有什么能招惹的人呢?”
“不…”月绥想到了裴羽柔,因着和亲之事,三番几次威胁她如果敢来游猎就叫她好看的话。
“三姐姐或许对此事耿耿于怀,但不至于下如此毒手。”
月绥不说话了。
不是裴羽柔,那会是谁呢?
明明是冲着要他们两个的命来的。
她脸上写满了紧张不安,“那会是谁呢?想杀我…阿嚏!谁呢?”
裴砚楚默默地又给她擦鼻子,说:“不管是谁,在皇家猎场这儿行凶,总能查出来。四姐姐,你冷么?”
月绥连打两个喷嚏,摇头说不冷。
小太子看了看天色:“四姐姐还担忧孤有没有着凉,也该爱顾自己,你流了不少汗,若是不保暖,会先病倒哦。”
她摆手说:“还请殿下放心,只是鼻子有点痒罢了,衣服你可要好好穿着。”
裴砚楚叹了一口气,微微扭过身子,手背碰了下她的肩膀,只觉手背发寒,这正是着凉的前兆。
“如果傍晚之前还没有被找到,也没有人往这儿来,咱们就生火。”
迎着月绥吃惊的目光,他伸手抱住了月绥,真诚道:“眼下这一件衣服,盖你我二人也够了,暂且委屈四姐姐。”
小太子怀里温暖,安息香的气息越发浓重,薰的月绥耳尖脸颊都通红。
她脑子里闪过一大串礼仪廉耻,又暗恼自己在乱想什么,面前这人虽然不是一个娘胎里生的,但好歹是她的弟弟,姐弟两个遇难抱着盖一件衣服也不奇怪。
想着想着,她心下坦然了一点,伸手也将小太子抱住,“那咱们在这里再待一会。”
温热的身体贴将上来,然后就是一个紧紧的拥抱,这回轮到裴砚楚身体僵硬,那张总是笑着的脸平静下来。
他垂眼看着埋头在他怀中的小少女,抿了抿唇。
月绥察觉到了小太子的身体僵硬,抬起一张绯红得要滴血的脸,见他神情奇怪,颊边也带一点点红,以为是自己将人勒得太紧,正要松开,小太子低低地说一句:“四姐姐,孤觉得冷。”
她又将手抱紧,道:“很冷吗,殿下,这衣服我不要盖了,你把衣服穿好。”
“不必,四姐姐这样更暖和一些。”
“是吗?那你难受了要跟我说。”月绥还是担忧他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嗯。”
两个人依偎着靠在一起,就这么待了好一会,头脑渐渐昏沉的月绥见天光还亮,便说要去附近拢一些干草来铺着,晚些时候还能充当生火的材料。
裴砚楚想了想,同意了,并且要月绥把衣服穿好。
他低头给月绥系衣带:“四姐姐更需要这衣服,若是着凉了,要喝许久的药哦,孤会下令不许给你解苦的梅子。”
月绥老实讲衣服穿上。
两人收集了一些干草,铺在洞内,还捡拾了枯枝预备生活。
日头渐渐西沉,周遭依旧安静。
裴砚楚说刺客讲究效率,在出击半个时辰内必须要将目标杀死,不然很可能失败被杀,这么久没动静,大约是被抓或者死了。
两人升起了火,聚在火前取暖。
“咔哒。”
火还没升起来多久,一个小石子就砸在月绥跟前。
她吓了一跳,更多的小石子朝两人投掷而来,她一面用袖子去挡一面朝攻击方向看过去。
是猴子。
一群长相怪异的猴子掩在林中,吱吱哇哇地冲他们嚎叫,气愤地朝他们扔石子。
黑心小太子初尝拥抱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