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小白之死 小白在回娘 ...
-
陈建树在床上辗转反侧,多年来第一次失眠。他时不时的看看钟表,此时已经凌晨1点多了。
几声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陈建树慌忙起身去接电话,他似乎期待着什么,以至于踢到地上的木凳差点被绊倒。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一个女声:“你好!请问是王小白家属吗?”
陈建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屏住呼吸道:“是的。你是谁?”
“这里是人民医院,王小白出了点事,请你马上过来一下。”电话另一头说道。
医院?陈建树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问道:“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呃,你先过来吧,到了就知道了。”电话另一头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陈建树应道。
陈建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匆匆出门赶往医院去。在医院里,他见到了小白。此刻的小白正安静地躺在太平间的床上,脸上沾着污泥,麻花辫松散地耷拉在胸前,辫子上沾满污泥。
陈建树一阵眩晕,眼前一黑,重重的摔了下去。
当陈建树再次醒来时,隐约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手背刺痛。他吃力地睁开双眼,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身边走动。
他似乎看到了小白正从门外走进来,顿时欣喜若狂,原来都是梦,是的,都是梦,于是挣扎着坐起来。
“爸爸,你小心点。”只见对方一个箭步过来扶住了自己。
“爸爸?”陈建树心里疑惑道。
他坐稳后细细看了来人,竟是娜娜。
“娜娜,你怎么在这?”陈建树道,他很是失落,他希望这是梦。
“爸爸,是医院打电话给我的,说你生病了,没想到妈妈也出事了。”娜娜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原来不是梦。”陈建树喘着粗气道,他此时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呼吸困难。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陈建树频繁往返交警队和派出所。
交警队给出的最终处理意见是驾驶摩托车的司机因对前方的路况判断失误导致机车偏离预定路线,一头扎进了路边的农田。司机受了轻微伤,小白则当场死亡,死因是被头盔内部脱落的螺丝扎进脑部,导致脑死亡。此次事件,摩托车驾驶员全责。
陈建树对于交警给出的处理结果不满意,为何小白当场死亡,驾驶员只受点轻微伤。他到派出所报案,希望能进一步探查。
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对事件相关的人员进行了讯问,最终判定为交通意外。摩托车驾驶员作为责任方,负担民事赔偿责任。
警局中的好友提醒他如果还存在疑虑,可以申请尸体解剖,因为仅从尸体外观上判断,伤痕都是车祸发生时造成的,不存在人为损伤。
陈建树无法接受尸体解剖,他想,或许这真是意外吧。
警方的调查和讯问笔录显示,那个远房亲戚与小白一家平时不曾来往,只是路上碰见打声招呼,聊上几句。小白母亲摔伤是偶发性的,小白找那个远房亲戚租车回娘家是临时性的,而且离开得很匆忙。事发后小白身上的钱财没有遗失,身上没有人为伤害的痕迹,因此调查结论倾向于交通意外。
陈建树联络族里宗亲,将小白的遗体运回祠堂。由于小白是死于外面,因此不能进祠堂,只能在祠堂门口的大院内搭起棚子治丧。
依照当地习俗,死者的配偶不应出席丧礼,否则不详。但陈建树强烈要求参与守灵,族里只好安排两个青壮年轮流看守,不让他前往丧礼现场。
在治丧期间,陈建树水米未进,几度昏死过去。
三伯母和六婶见陈建树如此,四个儿女又都还小,怎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家里无人主事,于是叫上几个宗亲一起帮衬着把丧事办完。
小白下葬后,雪峰过来向陈建树道别。小白娘家人只在治丧期间过来礼节性的吊唁后就离去了,只有雪峰一直守着灵柩,同时帮着处理些事务。
陈建树平日里不喜小白娘家人,但对雪峰较有好感。
“这几天辛苦你了,不罔你姑姑疼你。你已经请假许多天了,早些回去,别耽误学习。”陈建树道。他此时精神不济,不愿多说,摆摆手示意雪峰自行离去。
“好。姑丈你注意身体,别太过伤心了。表妹和表弟还需要你照料呢。”雪峰见姑丈很是疲惫,也不好再多留,告辞出去了。
雪峰走到一楼,听到有人叫唤,停下脚步回望,只见娜娜快步追了上来。
娜娜瞅着雪峰,像是要在他身上寻找什么似的,片刻后道:“怎么,跟我爸要了多少钱?”
雪峰疑惑道:“什么钱?”
娜娜哼了一声,道:“你刚才难道不是跟我爸爸要钱吗?不然你赖在这里这么多天干嘛呢?”
雪峰眉头皱起来,极力压低声音道:“我没有跟姑丈要钱,你别乱说。”
娜娜知道这个表哥向来骄傲,但她还是不太相信,“你不跟我爸要钱,下个月生活费怎么办?”
“我会想别的办法。”雪峰道。
娜娜最近花销较大,她赶来拦住雪峰本意是想站在制高点讥讽他,然后借此胁迫雪峰分一部分钱给她,没想到雪峰竟然一分钱没要到。
“假清高。哼。”娜娜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建树在阳台看到了娜娜和雪峰站在一起说话,见娜娜回屋,就问道:“雪峰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爸,你为什么不给他钱?”娜娜问道。
“钱?”陈建树疑惑道。
“妈妈每个月底都会给他寄生活费,现在妈妈不在了,你不给他吗?”娜娜问道。
娜娜并非好意帮雪峰讨要生活费,她只是想让雪峰分一部分钱给她。
“哦,是这样吗?家里的钱一直都是你妈在管。”陈建树道。
他其实也清楚小白对雪峰的资助,但如今他想趁此结束此项资助。
“爸,如果我们家不帮他的话,他就没法上完大学了。妈妈以前经常说以后表哥毕业后到人民医院做医生,我们去看病就方便多了。表哥这么优秀,说不定以后能当领导呢……”娜娜一通彩虹屁攻势下来,陈建树很快动摇了。
“你妈每个月给他多少生活费?”陈建树道。
“我听妈妈说是1000。”娜娜道。
“好。你学校跟他离得不远吧?以后我把钱打到你卡里,你拿去给他。”陈建树道。
“好滴,老爸真是个大好人。”娜娜搂着陈建树的脖子欢呼道。
陈建树被娜娜哄得心情舒畅,暂时忘却了亡妻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