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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枷锁与争吵 “香火传承 ...

  •   娜娜现如今五岁,长得粉雕玉琢的,加上聪明机灵,性格活泼,很招人喜爱。
      面对这样的孙女,陈建树父母没有表现出半分的怜爱。
      尽管如此,娜娜终究是长女,按当地习俗,长女可为弟弟挡灾祸,确保弟弟能平安长大,因此在当地,长女的地位仅次于儿子。
      陈建树父母盼着第二胎能生个儿子,没想到老二生下来依旧是个“赔钱货”,心中对小白很是不满,对于二孙女更是厌恶。
      要是在乡下普通人家,大不了加入超生游击队,继续躲躲藏藏多生几胎,总能生出儿子来。
      可是陈建树身为机关干部,受计划生育政策限制较大,若再生三胎、四胎,要是被发现会丢掉饭碗。
      因此,陈建树的父母要求把刚出生的二孙女送人。
      陈建树夫妻二人自是不愿意,坚持养在身边,只不过户口落在了娘家哥哥的户头上,逢年过节回老家时也不带老二,免得二老看了厌烦。
      陈建树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正在竞争科长一职,不敢有丝毫怠慢,因此偷偷生三胎的计划暂时搁置,全力拼事业。
      近几年改革开放,商业逐渐发展繁荣,政府各机构职能部门人手紧缺,尤其是一线的工作人员。
      陈建树凭借多年的人脉积累,给小白谋了一个差事——商贩收税员。
      收税员需要走街串巷挨个摊贩收税,看起来没有在办公室的工作体面,薪水也很低,但额外的收入不少,且小白能言会道,能把商贩说得服服帖帖的。
      小白的工作业绩越来越好,半年后就升做队长。
      虽说小白的工作是编制外的临时雇员,但整体收入比陈建树还多。随着工作年限的增长,小白也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夫妻二人事业都蒸蒸日上,收入也水涨船高。此时也正逢县城买地建房的热潮,夫妻俩很快在县城买地皮建了一栋三层的楼房,一楼规划是铺面,用于出租,二楼和三楼用来居住。
      今天是进伙(乔迁新居)的好日子,同宗的族人都来庆贺。
      六叔喝了两杯白酒赞道:“这酒真不错,顺喉。”
      六婶在隔壁桌远远地劝道:“你少喝点,醉了我扛不动你。”
      六叔嗓门甚大,叫道:“今天是阿建进伙的好日子,我高兴。看这多好的房子啊,阿建如今升官发财了,给我们大房争气了……”说着又喝了一杯。
      “六叔尽管喝,醉了今夜就住我这。”陈建树笑道。
      娜娜在一边玩着,听到爸爸说要留人住家里,就跑过来说:“六叔公,我们家还有一个房间是空的,你可以住那里。”想了想,又道:“但是隔壁是外婆和妹妹住,妹妹晚上总是哭,吵死了。”
      小白向娜娜招手道:“过来,饭没吃几口就跑去玩了。”
      六婶笑道:“娜娜长得真快,一转眼就这么大了。以后生了弟弟可以帮忙照看。”
      娜娜努努嘴道:“哼,我才不要照看弟弟。”
      六婶道:“你是姐姐,当然是要照看弟弟的,姐姐要有姐姐的样子,谁家的姐姐不是照看弟弟的?不然以后嫁出去了弟弟不让你回娘家。”
      “不回就不回。”娜娜赌气跑开了。
      “一个丫头片子,都惯成什么样了。”陈建树母亲在一旁很不悦地说道。
      “这才多大,等过两年弟弟出生了,她也就懂事了。”一旁的三伯母笑道。
      陈建树母亲很不屑地道:“一个乡下丫头就算了,还生不出儿子来。”
      小白心头一震,脸色煞白,手上的筷子跌落下来。她慌忙弯腰捡起,但双手不自主的颤抖。她轻轻地将辫子甩回脑后,捋了捋鬓边的短发,以平复强烈起伏的情绪。
      小白是个暴脾气,吃不得亏,但对于生儿子的问题上她天然的将自己代入到“责任方”、“过错方”的角色中,潜意识的“愧疚”让她不得不暂时收起了锋芒。
      三伯母道:“现在计划生育抓得严,阿建又是吃公家饭的,得慢慢来。”
      六婶想了想,忽道:“二房那边的老铁二就娶了个小老婆,养在双洞街,去年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陈建树母亲忙问道:“果真?他和他老婆生的儿子不是已经四岁了吗?怎么还娶小老婆?”
      “这不后来又生了两个女儿吗?只有一个儿子怎么行,独苗终归不好,谁家没两三个兄弟的。”六婶道。
      三伯母见小白面色很难看,插口道:“我们大房的家规可是不能娶小老婆的。”
      陈建树母亲和六婶听了也作罢了,小白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胸口堵得慌,于是端起桌上的香槟喝了两口,暂时压制住心头的烦闷。
      另一边酒席上的男人们都已微醺,陈建树父亲道:“阿建是兄弟三人中最有出息的,可也是老婆最不争气的。哥哥和弟弟都生了两个儿子了,就阿建生了两个丫头。”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三伯见状道:“二房那边老铁二娶小老婆后就生了两个儿子,可惜我们大房家规不能娶小老婆。否则以阿建的出息,娶小老婆是分分钟的事儿。”
      “嗨,别胡来,我们大房的家规是不能娶小老婆的,否则后果严重。”九叔公说着瞅了瞅陈建树,又道:“可以再偷偷生几胎,肯定能生个儿子。老祖宗的家法可不能碰。”
      陈建树不置可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眶微红。一边盯着手上转动的酒杯,一边问道:“九叔公,那个家规是真的吗?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况且有应验过吗?”
      九叔公道:“是真的。松园的二伯公祖,他当年就亲眼见到我们的大房祖公被打的惨状。”又劝道:“这么多年来倒也没有人敢娶小老婆,但这种事情还是要相信,若真应验了可不得了。”
      陈建树“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完了。
      小白看着丈夫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脸上尽是春色,这个曾经让她无比迷恋的男人此时似乎正离她越来越远。她站起来,默默地离开席位。
      陈建树转过身来,只见妻子正离席往房里走去,脑后一条光滑水溜的麻花辫轻轻地摆动着。
      陈建树已经不记得妻子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梳两条麻花辫了,哦,小姑娘家才梳两条辫子,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陈建树自小就知道在他的家族里,娶小老婆是禁忌。但过去的日子大家都很艰难,连食物都紧缺,时常饥一餐饱一顿的,小时候吃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米糠。
      那个时候,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就是活下去。
      因此关于家族中不能纳妾的家规禁忌也只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从未当作严肃问题对待。
      改革开放这些年,有的人靠读书改变命运,有的人靠一腔勇气闯出了点名堂,家族里陆续涌现出了个别有出息的人物。
      随着个人私欲的膨胀,娶小老婆的风气逐渐盛行。
      甚至在年轻一代里,靠小生意挣了几个钢镚的男人们在与妻子争吵时也会拿娶小老婆的事警告。
      在大房的嫡出支系中,也仅仅限于口头警告,二房中则有数个子弟“娶小老婆”。
      原因无非是大房子弟慑于先祖家规和诅咒,不敢造次,二房是当年的小妾所出后代,没有这个禁忌。
      对于九叔公所提到的松园的二伯公祖,是大房先祖的堂兄弟后代,当年分家后搬到了附近的松园村。
      陈建树见过这个二伯公祖,今年已经101岁,不仅老态龙钟,且耳背得严重,难以正常交流,无法跟他面对面探寻先祖家规的真伪。

      傍晚,宾客散去,陈建树送父母回到乡下后就回来了。此时小白正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恍惚中似是有人亲了自己的额头。
      小白微微张开双眼,朦胧中见丈夫正摆弄着自己胸前的麻花辫。
      “你回来了。”小白懒懒地道。
      “嗯,累了就早点洗澡睡觉吧。”陈建树依旧摆弄着辫子。
      小白“嗯”了一声,又缓缓道:“我昨天去拿环了。”
      陈建树一怔,想了想,道:“这样的话你的工作就要放弃了。不过没关系,等生完了我再想办法让你再上岗。”
      小白又“嗯”了一声,看着陈建树道:“今天十八婆说她认识一个法师,可以做法让我怀上儿子。”
      陈建树不屑道:“这种鬼话你也信。别浪费钱了。”
      小白道:“很准的。听说找他做法的人都生了儿子。我已经托她帮忙联系法师了。”
      “小白,这些是封建迷信。总之,我不信这些,你也别信,乱花钱。”陈建树不耐烦道。
      小白不服气,冷笑道:“那还是生女孩怎么办?难不成你真要娶小老婆?”
      陈建树心头一震,觉得妻子不可理喻,吼道:“是你叫我娶小老婆的,你可别后悔!”
      小白没想到丈夫会这样针锋相对,一时无法忍受,顺手将茶几上的杯子摔了出去,大声叫道:“你敢!有种你就试试看。”
      陈建树正要发作,忽然一阵“哇哇哇哇”的幼儿哭声传来,大概是二女儿被夫妻俩的争吵吓到了,正大哭起来。
      陈建树无意再与妻子争吵,默不作声地走出家门。

      第二天一早,陈建树睡梦中被一盆冷水浇醒。他被这猝不及防的袭击彻底激怒,跳起来大骂对方的七大姑八大姨。
      等他骂完冷静下来后,见妻子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小白拿起一件白衬衫仍向陈建树,冷冷问道:“这香水味和口红印哪来的?你昨晚去哪鬼混了?”
      陈建树拿起衬衫闻了闻,道:“哪有什么香水味?这口红是你弄的。”
      小白对于陈建树抵赖很是恼火:“你当我蠢吗?你是不是又去卡拉OK了?”
      陈建树面对妻子的质问,知道无法抵赖,故作镇静道:“领导叫去的,就喝了两口酒。小姐是领导叫的,我没叫,口红应该是小姐不小心沾上的。”想了想,又道:“我要是叫了小姐昨晚就不会回来了。“
      小白冷笑道:“你父母恨不得那些娼货给你生儿子。“
      陈建树觉得妻子不可理喻,心中有气,道:“我都说了我没有找小姐。生不出儿子关我什么事?还不是你没用。“
      小白原本听到陈建树说没有找小姐,已经气消了一半。此刻陈建树又把生不出儿子的问题怪在她头上,火气又长了起来。
      小白信手捞起身边的物品不停地往陈建树身上扔去,陈建树则左右闪躲,但总有个别物品砸到了身上。陈建树在混乱中逃了出去。
      小白朝陈建树发了一通火后慢慢气消了,她生来性子张扬,敢作敢当,从不扭扭捏捏。
      但出生起就受当地传统观念的熏陶,因此心中也深深的种下了养儿防老、香火传承的执念。
      而陈建树向来举止儒雅,谈吐得体,可每每在与小白的争吵中失控。
      小白内心深处还是更喜欢当年那个谦谦君子般的少年郎,每次争吵过后,小白都主动做小伏低哄陈建树。
      陈建树本身也喜爱小白张扬的个性,能说会道的利嘴,比起常见的那些胆小怯懦或者死气沉沉的传统女子,小白显得格外明媚。
      这次依旧不例外,几天后,陈建树又被小白的那张巧嘴给哄好了。

      很快又到中元节,陈建树携妻子和长女一同回老家祠堂祭祀。小白趁祭祖间隙找到十八婆家里,两人在房中闭门密谈了大半小时。
      晚间,陈建树洗完澡回到卧室,见妻子穿着一身红色绸缎吊带裙,□□半露,长发被扎成松松的马尾耷拉在脑后。
      小白今年27岁,加上容貌姣好,正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一双丹凤眼顾盼间尽是风情。
      陈建树呆呆地打量着妻子,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小白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勾住陈建树的脖子,踮起脚尖,轻轻地舔了舔那上下滑动的喉结。
      陈建树再也把持不住,一把将妻子抱住压在身下,正欲扯下红裙,被小白翻过来将他压在下面。
      小白轻笑道:“老公别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建树心想此时还有什么比欢好更重要的事情,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小白已经起身,端了一杯水过来让陈建树喝下。
      陈建树看到杯中漂浮着灰色的像是灰烬的东西,皱了皱眉头问道:“咦,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啦,喝了就能生儿子。”小白说着将杯子放到陈建树唇边喂他喝下。
      陈建树拗不过,皱着眉头喝下了,味道有些怪怪的,似乎有股烧纸的味。
      小白满意地放下杯子,笑颜如花,勾住陈建树的脖子吻了上去。
      妻子柔软又炽热的双唇让□□忘了追问那杯水的来历,他浑身燥热,顺势将妻子压在身下,牢牢地箍住,免得她又从身下逃走。

      又是一年中元节,陈建树和小白的第三个孩子在凌晨降生。
      随着几声婴儿落地的哭声,小白长吸了一口气,问道:“是男孩吗?”
      “是女儿。”护士答道。
      “又是女孩!”小白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就给我弟弟,他家想要领养个女儿。”给她接生的医生问道。
      “我自己生的孩子肯定要自己养,不会送人的。”小白道。她此时有一种虚脱的疲惫感,再也撑不住,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医生见她如此坚决的拒绝就作罢了。
      陈建树早已在产房外等候多时,听到婴儿哭声后迫不及待地进去,此时也听到了妻子和医生护士的对话。
      他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婴儿,走到妻子身边,掏出手帕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小白微微挣开双眼,叹道:“鬼节出生的孩子不吉利,会多灾多病,我改日找大师做做法事。”
      陈建树不以为然道:“搞这些封建迷信管用的话还要医院做什么?”
      小白道:“你懂什么。这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建树道:“有没有用,你不是试过了吗?”
      小白道:“肯定漏算了一些东西。或者我再找别的法师算算。”
      陈建树有点生气道:“我不管你找什么法师,总之别再让我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好。”
      小白也没好气,怒道:“我这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儿子吗?人家请的这个法师都能生儿子,就你不能生,还不是怪你吗?整天想着娶小老婆,犯了祖宗家训。”
      陈建树平白无故被冤枉,也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娶小老婆了?你TM的老让我喝法师符水,真TM恶心死了。要是喝符水就能生儿子,谁还TM的为生儿子烦恼。”
      自去年中元节那天晚上起,每次同房前,小白都让陈建树喝符水。为了生儿子,陈建树忍着恶心喝了,没想到还是生女儿,他把这一切都怪到小白身上。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在产房吵起来,医护人员见状及时制止了,才没有闹出过分的动静。

      陈建树因三女儿出生的当天与小白在产房争吵而心情不佳,同时也为了避免与小白再次起冲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都早出晚归。
      小白坐月子期间总是心绪不宁,脾气很坏。
      闺蜜开导她少跟自己过不去,男人只要晚上回家就行,像□□这样顾家的男人不多,很多男人夜不归宿,在外面偷偷养了小老婆。
      小白虽然不甘心做闺蜜口中的那种忍辱负重的女人,但目前也别无他法,等出了月子再说吧。
      陈建树不明白为何曾经明媚动人的妻子会变成如今这样,这些天为了排解心中苦闷,偶尔去江边的卡拉OK厅消遣。
      有时候会搂着陪酒女郎喝上几杯,但搂上一小会就厌烦地推开,女郎身上浓浓的脂粉味让他难以忍受。
      这些女人喜欢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还弄个爆炸头,□□只是以猎奇的心态看上几眼,实则完全欣赏不来。
      倒是有个别长发飘飘的女郎,看起来还凑合,但一般是被暴发户长期包养了,不轻易陪客。
      陈建树也曾经有过包养女郎的念头,对于祖宗家规,在他的意识里,包养夜场的小姐跟娶小老婆是两码事。
      但害怕小白知道后吵闹,且家里的收入有一半是来源于小白做收税员挣的外快,他没法随便动用拿去包养小姐。
      妻子目前在坐月子,家里三个孩子够她忙的,她暂时抽不出身来管自己,且逍遥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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