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有影》然波希提

12、终章 我们的ha

　　在路清晓痛痛快快地哭完一场后，闻质明不放心让她今晚一个人开车回家，便邀请她今晚留在他的住所休息。

　　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心里是止不住的雀跃。他一直牵着她的手走路，直到门口才放开。

　　闻质明掏出钥匙开门，先一步进去，打算伸手按下玄关灯的开关，被路清晓握住了手。她关上入户门，将光线阻拦在外，然后牵起他另一只手，让他环上自己的腰。

　　“你的嘴还疼吗？”路清晓的嗓音有些沙哑，“可不可以和我接吻？”

　　他轻抽一口气，没忍住用上几分力气，拉近她与自己的距离，心脏随之飞快地跳动。他将双手攀上她的肩膀，低下头来，还没与她有更亲密的接触，热意已经爬满了整张脸，头也有点晕乎乎的，声音含糊：“不疼了……我们接吻吧。”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后，她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亲了一下，很快便含住他的嘴唇，反复温柔地吮吻。

　　他闷哼一声，左手揽住她的腰，右手将发绳顺着她的马尾辫拿下来，再把手垫到她的后脑勺，想引导她靠到墙壁上，却不想刚好碰到玄关灯的开关。

　　白色的灯光霎时间倾泻而下。他们二人默然对视，清楚地看到对方满脸通红的模样。

　　路清晓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脸颊，喘了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啊，那个，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闻质明抿了抿嘴唇，点点头。

　　她握住他的双手，注视着他，问：“你刚才进门之前，有没有期待过和我接吻？”

　　他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老实回答，犹豫着问：“如果我说没有，我的下场会很惨吗？”

　　她忍不住笑了，抱了他一下：“我的意思是，在你没有对我产生期待的情况下，我就想要主动和你接吻，这只能说明我很喜欢你。如果我不喜欢你，我是没办法与你亲密接触的。这一点，我希望你铭记于心。”

　　他乖乖地点头。

　　“你觉得三年前，是你的情绪和你的感情影响了我的行为。可是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能够向你求婚、告白，甚至是吻你？”说到这里，路清晓懊恼地“啊”了一声，“我真服了。现在想想，我行动的顺序真的很有问题。”

　　听了她的话，闻质明笑出声来，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他低头蹭蹭她的鼻尖，随即吻了下去。

　　……

　　临时决定留在一个地方过夜的人，往往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换洗衣物该怎么办？

　　路清晓的首要选择是向闻质明借衣服。但是，闻质明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犹豫地看了她几眼，边带她去客房边说：“当初你离开的时候，留下了几箱东西，让我随便处理，所以……我就自己留下了。等我换了工作搬来这里，这些东西也被我放到了客房……包括你留下的所有衣服。”

　　路清晓以为自己进入客房后，只会看到几个大箱子放在那里。然而，那些曾经被她塞进箱子的东西都被好好地摆放出来。如果不是她的衣服都被放进了收纳袋，她几乎要怀疑自己这几年是不是都在和闻质明同居。

　　“我有在袋子放防虫防霉的东西。每隔一段时间，我还会在天气好的时候，把它们都拿出来晾晒，然后再放回去。”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虽然是三年前的衣服了，但是还可以穿……应该？”

　　她拿起放着自己贴身衣物的收纳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他呼吸一滞，立刻摆出投降的姿势，语速飞快：“我没有做过任何奇怪的事情，你相信我！”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紧张什么。”她把收纳袋放下来，笑了笑，“不过如果你真的有做过什么，我会很高兴的。”

　　“为、为什么会高兴？这不是很变态吗？”

　　她微笑道：“因为我就是这样变态的人。”

　　他的眼神变得呆滞：“……”

　　“既然都在一起了，有些事情我也没必要继续瞒着你了。”她摸着下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其实，我会听着你的微信语音和电话录音……”

　　他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红着脸说：“我知道了，你快去洗澡吧！”

　　路清晓憋着笑找出自己要穿的睡衣和贴身衣物，走出房间前快速地往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闻质明摸着自己被亲吻的位置，无奈地笑了笑。他把袖子挽起来，先后在客房和主卧简单地收拾清理一番，这才拿着手机到阳台去。

　　一阵冷风吹过，带走了他脸上的热意，也将他从幸福到头脑发晕的飘飘然状态一下子拽回平坦的实地。他看了屏幕上的备注名几秒，拨出了电话。没过多久，手机那边传来了声音。

　　“喂，质明，怎么突然想到打电话给妈妈？”路妈妈说，“清晓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清晓……”说出她的名字，闻质明瞬间感到安心，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容，“她刚才情绪不是很好，而且她对这边也不熟悉，我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开车回去。所以，今晚清晓会留在我这边休息。”

　　路妈妈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氛围渐渐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闻质明直觉她知道了什么，有些不安地开口：“妈，怎么不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刚刚在想别的事情。”路妈妈笑道，“听起来，你们已经和好了吧，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自从清晓去S市工作，你们就生疏了很多。我和你们爸爸嘴上不说什么，其实都在替你们着急。”

　　“对不起，是我和清晓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道什么歉。”路妈妈沉默几秒，说，“质明，你和清晓相处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多注意一下分寸。”

　　闻质明的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

　　路妈妈继续说：“你啊，不要清晓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能什么都顺着她，知道了吗？”

　　“好……”即使路妈妈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他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明天晚上，你们有空的话，都回家吃饭吧。我和你们爸爸要和你们聊聊。放心，肯定不是你们不想听到的话题。”路妈妈想了想，补充道，“差点忘了。这次回家得让清晓开车哈，别让她把这次练车给落下了。”

　　闻质明短暂地笑了下，目光落到地板：“对不起，我……”

　　路妈妈连忙打断他：“不要道歉，你和清晓都没有做错什么。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们，知道吗？好了好了，今晚就聊到这里。你们都好好休息，不要去担心一些有的没的。”

　　通话结束后，闻质明在阳台吹了会儿风，转过身才发现路清晓正站在客厅，还顶着一头被毛巾裹住的头发。

　　她隔着毛巾按了按头发：“怎么了？你这通电话打得很沉重啊。”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推往房间所在的方向：“快去吹头发吧，小心要感冒了。”

　　她笑着回头：“闻质明，你帮我吹头发吧。”

　　他用指尖碰了下她的脸颊，说：“好。”

　　给路清晓吹完头发后，闻质明用梳子耐心给她梳头发。梳了一会儿，他才说：“我打电话跟家里报备了。还有，妈妈她……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她愣了下：“是吗？”

　　“她让我们相处的时候多注意分寸。她还说……”

　　“她还说……？”

　　他展开了笑容，牵起她的手吻了一下：“她还说，她和爸爸都很爱我们。”

　　她也笑了，嘴上却嫌弃道：“他们两个好肉麻。”

　　“她还说……”

　　“还说了什么？”

　　“她让我提醒你记得练车。”

　　“……”

　　之后，趁闻质明在浴室洗澡，路清晓抱着客房的枕头被子跑到他的房间，直接占据他半边床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了一会儿，接着坐起身来，打开床头灯，随手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等闻质明走进房间，她将目光从手上的书移到他身上，向他打了个招呼。

　　路清晓表现得太像这个房间的主人了。闻质明忍不住环顾四周，试图找出这个房间和自己无关的证明。

　　“……你不喜欢那个房间吗？”寻找失败的闻质明问。

　　“当然喜欢啊。可是如果你不能陪着我一起睡觉，我今晚留下来就没有意义了。”她拍拍自己的旁边的位置，“快点睡觉吧，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他无法阻止她的留下，只能关掉大灯，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坐下。在床头灯的照明中，他顺利地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看起来就像一条毛毛虫。

　　她沉默片刻，问：“为什么要这样用被子裹住身体？”

　　他躺得笔直，试图把自己当作一具僵硬的尸体：“这样安心。”

　　“……”路清晓忍不住道，“是不是我先前某些行为给你造成了心理阴影，才会让你现在很怕我？”

　　闻质明转过头看她，用着严肃的口吻说：“路清晓。”

　　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毕竟是一个成年男性，你是不是要对我多一些警惕比较好？”

　　“我为什么要警惕？我们不是谈恋爱了吗？”

　　“就算是谈恋爱……”

　　“你是闻质明。光凭这一点，我就没有警惕你的必要。”路清晓把书放到一边，摸摸他的头，俯身亲了他一下，“好了，你爱这样就这样吧，我要关灯了。晚安。”

　　房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晚安。”闻质明轻轻地说。

　　……

　　第二天，闻质明到公司上班，路清晓借用他的电脑做旅行攻略。虽说她和闻质明才刚开始谈恋爱，她还真不舍得就这么跑去旅行，但是身边的人都要工作，就她一个在家做闲人，她也有些受不了。

　　对着电脑屏幕查了大半天的资料，也做了不少笔记，她心满意足。她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把这些都拷到自己的U盘上，合上了电脑，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她打算要去给闻质明一个惊喜。

　　当然，如果能造成惊吓的效果也不错。

　　她根据导航软件给出的路线，开车到一家花店，去买了一小束满天星，再开到闻质明工作的地方，找了个适合停车的位置，下车准备逮人。

　　眼见着闻质明和两个人一起走出公司，她抱着花跑到他面前，双眼放光道：“你好，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请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身边的两个同事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起来。

　　闻质明震惊不过几秒，接过花后低下头，憋着笑说：“好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路清晓便挽住他的手，向这两个同事笑着挥手：“谢谢，我们在一起了！”

　　等他们走远了，同事A还处于震惊的状态：“不是，就这么让这小子脱单了吗？他运气也太好了吧。”

　　同事B更震惊：“不是，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明明是人家女朋友过来演一见钟情的戏码。”

　　同事A：“……我们7号还要上班就算了，这对臭情侣还跑到我们面前秀恩爱了？！”

　　同事B：“哈哈……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