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酸的青梅汁》Z青汁

3、怕怕 心机这一块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时，程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其实一点也不怕打雷。

　　八岁的程望竖起耳朵听着雷声，心里飞快地计算着：从自己的卧室到阿遇的房间需要穿过走廊，经过爸爸妈妈的主卧门口——如果跑得够快，大概七秒就能到。但这样太明显了。

　　又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程望眨了眨眼，突然用力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光着脚跳下床，直奔父母的卧室。

　　"妈妈！"他推开门时故意让声音带着颤抖，"我害怕打雷……"

　　程母正靠在床头看书，闻言立刻放下书："过来跟妈妈睡。"

　　程望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揪着睡衣下摆："我……我想跟阿遇一起睡。"

　　苏遇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时，他正缩在被子里发抖。

　　五岁的苏遇最怕打雷。在孤儿院时，每次雷雨夜他都会躲在床底下，直到护工李婶骂骂咧咧地把他拽出来。现在虽然住在程家的大房子里，但雷声还是让他本能地蜷成一团。

　　"阿遇？"程望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声音刻意放轻，"我……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闪电照亮了男孩故作害怕的表情，但苏遇看不清。他只听到程望声音里的"颤抖"，立刻往床里侧挪了挪。

　　程望得逞地勾起嘴角，飞快地钻进了被窝。

　　被窝里暖烘烘的，带着苏遇身上淡淡的药香。

　　程望假装害怕地往苏遇身边靠了靠，发现对方竟然在发抖。借着又一次的闪电，他看见苏遇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

　　"阿遇；你也怕打雷？"程望惊讶地问，这次是真的惊讶。

　　苏遇轻轻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程望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计划。他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跟苏遇一起睡，没想到对方是真的害怕。

　　"没事的，"程望伸手拍了拍苏遇的后背，动作有些笨拙，"我来保护你。"

　　雷声越来越大，苏遇抖得更厉害了。

　　程望想了想，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跑到书桌前翻找什么。

　　"给你。"程望回到床上，塞给苏遇一个星星糖，"甜的，可以压惊。"

　　苏遇迟疑地接过糖，放进嘴里。柑橘的甜味在口腔里扩散，确实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妈妈说，"程望躺回枕头上，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转移注意力人就不会害怕，我们来数闪电和雷声之间的秒数好不好？"

　　苏遇点点头，又意识到程望可能看不见，小声说了句："好。"

　　"闪电——1、2、3——轰！"程望夸张地模仿雷声，"这次是三秒！"

　　苏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再来！闪电——1、2——轰！两秒！"程望故意用滑稽的声音说，"雷公跑得比上次快了！"

　　苏遇终于笑出了声，虽然很轻，但在雷声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程望侧过身，借着又一次的闪电看着苏遇的侧脸。男孩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已经有了笑意。

　　"阿遇，"程望突然说，"以后每次打雷，我都来陪你睡好不好？"

　　苏遇愣住了。

　　"真的！"程望认真地说，"我不怕打雷，我可以保护你。"

　　这次他没有说谎。

　　苏遇愣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的说“好”

　　程母走了进来，笑着对程望说“宝贝不怕雷啦？那宝贝以后都在小遇房间睡，好不好？”

　　“好，阿遇，可以吗？”

　　“可以，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雨声渐渐小了，雷声也越来越远。

　　苏遇的眼皮开始打架，糖果的甜味还留在舌尖。他迷迷糊糊感觉到程望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睡吧，"程望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在这儿呢，别怕……"

　　苏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没有孤儿院冰冷的铁床，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温暖的被窝和甜甜的糖果香。

　　还有程望那句"我来保护你"，在梦里一遍遍回响。
　　在苏遇睡着后，程望紧紧抱着苏遇，贴着他的后背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

　　程望醒来时，发现苏遇已经醒了，正安静地看着他。

　　"早。"程望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跳下床，"阿遇！等我一下！"

　　他光着脚跑回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又冲回来，手里拿着那个星星糖罐。

　　"给你，"程望把糖罐塞到苏遇手里，"以后害怕的时候就吃一颗。"

　　“好”苏遇抱着糖罐，阳光照在玻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程望站在阳光里，笑得比糖还甜。

　　**后记**
　　多年后，已经成为医生的程望在苏遇的遗物中找到了那个空糖罐。罐底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苏遇稚嫩的笔迹：

　　"给望望：
　　谢谢你那晚的星星糖
　　那是我吃过最甜的东西"

　　程望把纸条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个雷雨夜里，两个小男孩相拥而眠的温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