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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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罐里的星星糖还剩32颗时，苏遇学会了用方程解题。
每天清晨，当孤儿院的起床铃撕破雾气，他就蜷在霉味弥漫的被窝里，用舌尖将一颗糖推到左腮。柑橘味的硬糖硌着乳牙，像程望临走时弹他额头的力度。窗外的青梅树影在墙上摇晃，他盯着糖罐上褪色的标签——**每天一颗，吃完我就回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47"这个数字。
"病秧子，你的药。"护工李婶把搪瓷碗哐当扔在床头，眼神像在避嫌一样。碗里放着两片白色药丸，是院长特批的钙片。苏遇知道，其他孩子的药都是黄色的。
第三次见到程望那天，雪化了。
青屿青少年篮球队来孤儿院打表演赛，苏遇被安排在医务室整理体检报告。他正盯着自己那份标红的"进行性骨化纤维发育不良（FOP）"发呆，窗外突然传来欢呼声。
"阿遇！"程望扒着窗台探头，红色队服上还沾着草屑。他随手把第一名奖牌挂在苏遇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小男孩的锁骨："我爸说可以带你回家。"
合同第一页甲方栏印着烫金字体：**程沈集团**。
"每月1000块，包吃住。"程望把篮球在指尖转得飞起，"你要教我奥数，陪我看球赛——"，程望正想抱住苏遇，苏遇条件反射地瑟缩，"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苏遇把体检单折成纸飞机。阳光透过"骨化症"三个字，在水泥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想起医生说的话："这种病会让肌肉慢慢变成骨头。"
"《小学奥数精讲》。"他抱紧怀里的书，声音比蚊子还轻，"院长说…说学会这个就能当家教"
程家的别墅大得让苏遇头晕。
"你睡这里。"程望推开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门。浅蓝色床单上摆着崭新文具，书桌正对着花园里的篮球场。苏遇注意到窗台放着一排药瓶，标签被刻意撕掉了。“还有……这里挨着我的房间”
晚餐时，程母的钻石项链在吊灯下闪闪发亮。"小苏老师，"她将牛排切成完美的小方块，"望望下周数学竞赛，至少要进前三。"
苏遇盯着餐盘里的西兰花。那些绿色颗粒像极了他体检报告上的骨化症病灶示意图。
"妈！"程望突然把热牛奶推到他面前，"阿遇喝不了冰的！"
牛奶在杯壁留下乳白色痕迹，苏遇数到第七圈时，听见程父对管家说："明天小遇去篮球场看望望，行吗？"
“好……”
深夜，苏遇在台灯下翻开奥数书。
"鸡兔同笼"的例题旁有铅笔写的批注：阿遇真棒！他认出这是程望的字迹——比合同上工整的签名鲜活得多。窗外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他撩开窗帘，看见程望在雨中练习三步上篮。
湿透的T恤贴在那孩子背上，隐约露出脊椎的轮廓。苏遇摸了摸自己相同的位置——体检报告显示那里已经开始有骨刺生长。
他忽然抓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三种解法。第三种用了解方程，笔尖划破纸张。
竞赛前夜，程望抱着睡袋溜进他房间。
"阿遇，"少年带着青柠沐浴露的味道滚到床上，"最后押个题！"他的膝盖压住苏遇的体检报告，印着"进行性骨化"的那角皱了起来。
苏遇指着错题本，指着解方程题："这类题型必考。"
程望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脸颊："你睫毛在抖。"呼吸间有星星糖的甜味，"像蝴蝶停在叶子上。"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张牙舞爪，一个静止如标本。当程望终于睡着时，苏遇悄悄数了他的睫毛——29根。
颁奖典礼上，程父的领带夹闪着冷光。
"金牌！"他拍了拍苏遇单薄的肩膀，"小苏老师功不可没。"新合同被管家呈上来，"月薪涨到1500，含实验性治疗补贴。"
"吃糖。"程望突然往他嘴里塞了颗星星糖。
甜味炸开的瞬间，苏遇尝到了爸妈走时给的他那一颗糖的味道，很甜很甜，但他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苏遇数了数糖罐——还剩19颗。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