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葬生》归云竹

9、承诺

　　最开始江散提议过买个更轻便，组件好一点的相机，但被江妄一口否决了，理由是没有录像带，相中不上。
　　这个理由勉强还能站得住脚，紧接又扯不想花太多钱，听的江散不禁抬眼瞥了下江妄，不由感到讶异。
　　江妄花钱向来是大手大脚的，能买好的，买贵的，绝对不买便宜的，山寨的，家底也确实够他霍霍，光当时手里的数额都够他花三辈子。
　　这点在给江散花钱的时候尤为严重，不管能用得上，用不上的，总之得备齐了先，家里的橙子，巧克力，旺仔牛奶糖几乎就没断过，入魔程度已经到了能在任意房间找到江散钟意的事物。
　　也没亏待过自己，但比起江散，这点程度还是微不足道的。
　　最近突然结俭，难免让人多想，江正虽然人品渣到离谱，但在钱的方面一向大方，江散回想自己卡里兼职赚的余额，打算上交工资，把卡交给江妄。
　　又被江妄摇头拒绝掉了，
　　“为什么？”江散两指夹着卡，周围散发着低气压，垂着眼俯视江妄。
　　“没有啦……我只是最近想存钱。”江妄慢吞吞的答着，低头不敢看江散的眼睛，殊不知他这番模样伤透了他哥的心。
　　弟弟长大了，学会敷衍哥哥了。
　　江散忍着胸中气闷耐心的又问了一遍，得到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就见江妄挠挠头，想感到不好意思，眼睛一直盯着别处：“就是想存钱，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好给对方当聘礼。”
　　江散缓慢眨了眨眼，没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回过神后，低低啊了一声，像有些难过。
　　“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
　　他轻声喃喃，神色逐渐黯淡，变得悲摧压抑，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夜。
　　眼尾变得红红的，跟受了欺负委屈一样，即将要哭似的。
　　江妄有些恍惚，又有点慌张，头一次遇见这般状况，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变得手忙脚乱，模样急得快冒汗，到处为自己说的话找补。
　　“才没有，我只喜欢哥哥一个！”
　　他闭眼很大声的说，或许是因为年龄的增长，终于认清这份早已变质的情愫，当再次大胆表露爱意时，难得露出几分有些扭捏的羞涩。
　　江散静静的听着，淡声补了一句，压着情绪：“总会有的。”
　　江妄却是着急了，生怕他哥理解错什么，脑袋忽的一热，把心中藏了许久的话，在江散的眼皮底下吐了个干净。
　　“哥哥给我做新娘就好了，我才不要喜欢别人。”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江妄一愣，把头埋的更低了，脸蛋烘热，变成了一颗圆圆的番茄，背后的手紧张到发颤，怕因为这件事江散会把自己推远。
　　预料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头顶忽的传来温热触感，江妄微微抬头，就见他哥脸上漾着笑意揉他的脑袋，动作温柔极了。
　　骨节分明的手在发间来回游窜，发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细软，惹的江散忍不住多揉了几把，江妄就像只小猫公仔，低着头乖乖巧巧的任哥哥玩弄。
　　江散哪里招架的住，他佯装讶异的唔了声，故作沉默，可心中的雀喜成功把眼睛浸透笑意，几乎要满溢。

　　哥哥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眼前画面美的有些失真，江妄看的有些失神，就听见他哥沉着嗓音，尾调有些轻哑，望向他的眼睛明亮又晦暗，像在忍耐什么。
　　“哥哥做不了新娘，按这个逻辑，是你要给我当老婆的。”
　　江散低声诱哄，语气里带着痴意，他没敢当真，即便认为这是假的，也还是很高兴，甚至起了逗人的心思，不过这次逗的有些狠。
　　在心里做好得不到回应的准备，他打算把手收回温声安抚，谁知手下的脑袋突然动了动。
　　几年过去，弟弟的手已经变得修长，从头顶摸到哥哥的手牢牢的抓在手里，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又用另只手拽住江散衣角，像以往撒娇那般轻扯，嘴里还在小声回应。
　　“好。”
　　哥哥，我给你当老婆。
　　心脏像被小猫轻轻挠了下，有些痒，江散呼吸陡然变得滞缓，猝不及防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