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葬生》归云竹

8、哥哥，我给你当老婆好不好 “

　　“进入青春期后，女同学会随着发育产生月经，男同学会随着器官成熟从而产生梦遗。”老师双手撑在讲台，盯着台下感到不好意思的同学轻笑。
　　“大家不用害羞，这都是正常现象。”
　　“相反，我们还要庆祝它们到来，进入成长的新阶段。”
　　女同学埋头趴在桌上，小脸羞得通红，男同学眼神也不太自在，东躲西闪，最后鼓起勇气举手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老师……什么是梦遗啊？”
　　“青春期后，男性□□官发育成熟，□□不断产生精/液。当储存到一定量时，可能通过梦遗自然释放，这是身体自我调节的生理现象。”
　　“欲望难以遏制的时候，各位男同学可能会梦到自己心仪的女生哦。”
　　江妄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听到这句话时猛的回神，手里的笔灵活的转了几圈，最后啪的被按在桌上，把江散两字压了个严实。
　　老师说的太片面，江妄捏着笔在字下悠悠画了个笑脸，鬼使神差的，又在末尾补了个爱心。
　　他心想，不一定非是心仪的女生。

　　江妄确实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十四岁那年寒假，他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梦遗，毫不疑问是场美梦。
　　梦里的哥哥要比现实听话的多，不再是闷萌芦，甚至还会主动开口索吻，浅淡眉眼里皆是他未能好好欣赏的浴色，不加掩饰，最纯粹的渴望。
　　唯一一点让江妄比较在意，明明是他对江散起了心思，怎么梦中却成了下面的那个，一定是搞错了。
　　江妄有些微妙的不爽，但一想到最后那帧画面，哥哥满脸餍足，红着眼吻他额头哑声诉说着爱意，好像也还能接受。
　　只要是哥哥，他可以无条件包容。
　　其次麻烦的就是清洗床单，江妄把脸埋进手里，两只耳朵红的冒烟，像壶即将烧好的开水，嘭嘭冒着热汽。
　　交给阿姨肯定是不行的，放洗衣机也不太好，江妄打算手洗，他鬼鬼祟祟的抱着床单来到楼下的卫生间，手刚碰上门把，结果迎面就碰上了他哥。
　　江散依旧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恹样，顶着睡乱的头发，他狐疑的目光在床单上停顿两秒，随后挑眉看向人羞红的耳廊，偏头难得的笑了
　　妖精。
　　江妄低头咬唇，臊的说不出话。
　　“有喜欢的人了？”江散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响起，听着有些不太高兴，那声音勾的江妄脊骨一阵酥麻，下意识摇头否认。
　　“没有，我才不要喜欢别人！”
　　“我有哥哥一个就够了。”江妄小声哼唧，傲娇的别过脸，不愿再看江散。
　　“嗯，很乖，”江散轻声应着，动手把人脸转过来，又挠了挠下巴安抚。
　　“要说话算话。”
　　他把江妄手里的床单拿走，眼中神情说不上的柔软，跟梦中的哥哥如出一辙。
　　“床单我来洗吧。”

　　——2020年2月14日
　　我来了梦遗，对象不是老师说的心仪女生，不过也正常，我心仪的是我哥。
　　我不会有，那哥哥呢？他会有心仪的女生么。
　　好纠结，不想让他结婚，不许他谈恋爱。
　　不知道哥哥会怎样想我，好焦虑。
　　哥哥，我给你当老婆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喜欢别人。

　　十五岁的江妄喜欢上了摄影，这点在他考上和江散同一所高中时犹为明显，捧着台老式相机到处抓拍，像在弥补之前两年没能参与的遗憾。
　　江散不太理解，他不喜欢摄影，但觉得相机又沉又重，拿的时间久了手腕还酸疼，用手机来拍不更方便么？
　　江妄振振有词，撅着小嘴反驳：“不一样的，我这个有录像带，能够更好保存，很值得纪念的。”
　　江散没辙了。
　　事已至此，只能宠着，他不乐意闲逛，但也不乐意江妄四处瞎逛，只好一手给弟弟撑伞遮阳，一手拎着那个死沉的相机，带江妄去风景不错的地方。
　　虽然江散本人对于环境美观没什么经验，但好歹比江妄先来两年，光听周围同学的讨论都能记个七七八八，从江妄拍的兴致勃勃的状态来看，此番实践相当完美。
　　光影斑驳，绿茵蒙着细光，晚上的时候微微发亮，像天上的星星掉在了地上。
　　江妄倚在路灯旁边，专心致志的嘎嘎乱拍，江散则负责在一旁冷漠的当木头人，他手里拿着水，胳膊上挂着外套，装备配置的满满当当，加上那张酷到天际的厌世脸，莫名有种喜感。
　　江散没闲情欣赏风景，早就看腻了，要他说，他的弟弟可比这些好看多了，一看就挪不开眼，可不把他吃的死死的。
　　愣神间，江妄忽然对地上的影子按下快门，然后转过身笑起来：“哥！我们来拍张合照吧？”
　　“不要。”江散摇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倒不是故意扫江妄的兴，他对镜头有些异样的羞耻，相比他妈妈的明魅，江散觉得自己很丑，连笑都要偷着，怕被别人笑话。
　　江妄哼了声，一看就生气了，又黏黏糊糊的朝人撒娇：“拍一张嘛——”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双手抓着江散的衣角扭腰，来回轻晃，不怀好意的猫崽，知道卖乖扰人心神，好把理智寸寸瓦解。
　　要命。
　　江散喉结滚了滚，垂眼不敢再看那截来回扭动的腰，眼睫忍的轻颤，像是妥协又似求饶。
　　“好……”
　　江妄把相机固定好，单手搂着木头人的脖子，脑袋亲密挨在一起，笑容大大的，傲娇又可爱。
　　江散很少有同江妄这般亲密接触的机会，珍贵难得，那一瞬思绪宕机又迟钝，他最后顺从本能的渴望，伸手揽住了日思夜想的情动。

　　多像新婚燕尔。
　　江散面上流露笑意，悄然红了脖子，盯着相机的眼睛难得喜悦，像藏了星星，闪亮亮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幻想过什么了。
　　如果可以，希望这是场真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