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葬生》归云竹

5、情感依附 江妄罕

　　江妄罕见的没有爆发，也没有用他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反驳。
　　只是站在原地跟江正脸对脸无声对峙了会儿，越过他们两人去卫间洗漱。
　　江见顶了下腮，他不太喜欢这种被忽视的感觉。
　　戏谑的眼神骤暗，暴虐横生。

　　之后的相处模式一直很僵，江正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也不会调和。
　　但他时不时总会生出种错觉。
　　他的大儿子看自己小儿子的那眼神，看的他发毛。
　　江正没细想，只当关系不好，兄弟之间有摩擦是正常的。

　　意料之外，江散的到来在这个僵局里面，莫名其妙的打成了一种平衡。
　　江见还是按照惯例犯贱，但看到江散就突然失了兴致，懒得说话。
　　大概也觉得晦气，除面上展露出来的厌恶，和隔三差五的欺辱，种种罪名放在这位贱人身上，居然也能算得上一种老实。

　　连带老爱粘着江散的江妄，都能获得不少清静。
　　最初江妄对漂亮哥哥毫无保留的展现完自己热情之后，内心是忐忑的，尤其是在自己说完话没有人应答的短暂沉默里，这种异样尤为明显。
　　他在害怕，怕江散会和他的妈妈一样。
　　可他太需要一个情感寄托了，哪怕先前遭到那样的冷落，也还是选择鼓起勇气，唯唯诺诺的对江散小声说：“哥哥，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
　　江散一动不动，保持沉默。
　　江妄眼里闪烁的微弱希骥，在此刻终于彻底的灭了个干净。
　　他哈哈笑了两声，不在留念幻想，打算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抬脚时，却被人从后拽了一下袖子，动作很轻，却惹的江妄一个踉跄。
　　江散垂着眼，显然没缓过来，瞳孔到现在还是散的，拽着江妄袖子的手轻轻晃了晃，哑着嗓子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
　　“谢谢。”
　　声音很低，江妄的心跳声都比这要大上些许。
　　但他听的很清晰，仿佛这么久的努力就是为了得到这句。

　　小小的江妄，终于等到了他的第一次回应。
　　你瞧，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你。

　　回到房间，江妄在床上蛄蛹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句谢谢。
　　哥哥的声音怎么能那么好听，江妄笑的脸红扑扑的，又把头埋进被子里，好半晌才重新探出头来。
　　像终于捡到了宝藏，欣喜之余又带着数不尽的珍惜。

　　江妄捏着铅笔，在自己心爱的日记本上认真写下。
　　旁侧台灯的光淡淡履在头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的阴影像羽毛，浓密又漂亮，衬的那张圆圆小脸更加瓷白。

　　——2016年12月24日
　　我有了一个新哥哥，他叫江散，离散的散。

　　哥哥很漂亮，长得也高，不过很瘦，摸起来硌骨头，手摸起来凉凉的，感觉很不健康，也不爱说话，好像对谁都冷淡淡的，但我知道哥哥很温柔。
　　哥哥看起来孤零零的，嘴巴绷着总是很难过的样子，我一定要对他好。
　　他的眼睛那么漂亮，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写完日记的最后一句，江妄脑中忽的闪烁几瞬，画面不停，全是江散那双下垂眼带着笑意朝他看过来的样子。
　　直白粗暴的，梦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