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葬生》归云竹

3、垂涎

　　长得漂亮确实能在部分人眼里获得不少偏爱。
　　江妄或许就是这部分人。
　　新来的哥哥很好看，他见了第一眼就很喜欢，迫不及待的向楼下冲去站在人的面前，狠刷一波存在感。
　　“哥哥好！我叫江妄，妄想的妄。”
　　江妄生的好看，笑起来时有梨涡，还有两颗尖尖的虎牙。
　　婴儿肥奶呼呼的，肉肉的，把十岁的江妄包装成一个奶团子，导致无论在哪里都会被人夸句可爱，招人喜欢。
　　但江散是个例外。
　　他麻木的点了点头，双眼空洞，脑子里混沌一片，没法回应这份热情，他想拉扯自己开口，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发不出声。
　　他好像是只木偶。
　　需要用线拴着四肢，用发条控着动作，总要有人操作发出指令才会给予相对反应，此刻线的那头没有人的支撑，江散就像坏掉了。
　　迟钝又茫然。
　　意气风发的年纪，他活的死气沉沉。

　　江妄眨了眨眼，好像感觉到了哥哥的难过，他呆愣两秒，决定主动出击。
　　他牵起江散的手，很瘦，骨节凸出，摸着硌手，凉的惊心。
　　他很懂事，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却乖的过分，没有声张，只单单握了握，轻晃一下低声说：“哥哥，我带你去房间吧？”
　　说完江妄抿起嘴，把脸鼓的圆圆的，像卖乖一样，但不难看出里面的小心翼翼。
　　江散沉默的点了点头，把嘴里的苦涩悉数咽了下去。
　　他不想去房间，他想回家。
　　可那个家已经不存在了。
　　他还能去哪儿呢？

　　江妄很喜欢江散，相比时不时会拿恶心目光看他的大哥，他对江散的喜欢已经到了不可言说的地步。
　　吃饭会多给江散夹菜，放学会等江散一起回家，就连好吃的都是要等江散吃到嘴后才会开心的品尝。
　　碰上冬天下雪，他会主动给江散暖床，即便江散不需要。
　　哥哥的手脚总是捂不热，像冻块，温水化不掉，热水直接消失了，那么冷的被窝，江妄想想都心疼。
　　没关系，以后他给哥哥当暖炉就好。
　　十一岁的江妄在大年夜里靠着哥哥这样想，私心接连不断，直到哥哥的身体染上他的温度，他才会觉得满足。
　　哥哥，新年快乐。
　　江妄伸出手指，对着哥哥的脊背轻轻描写，生怕惊扰对方。

　　他没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已经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江妄的妈妈是一位思想很怪异的女人，属于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且非常乐于贬低他人价值的坏女。
　　江见没少受她茶毒，磁场不合又臭味相投，耳濡目染下将短处学了个透。
　　她是与江正在江夫人死后第二年结的婚，同年有了江妄，之后就开始性情大变，暴露自己真实底色，跟江正频频吵的不相往来。
　　她长得漂亮，即便婚后生了孩子也没多大损伤，甚至比生前还要更有韵味。
　　于是在江妄六岁的时候，她就跟那位经常联系的情人跑了，走的干净利落，什么明牌包包化妆品，珠宝手饰金项链一个没留。
　　独独留下一个还未懂事的江妄。

　　这可能是江妄除缺爱之外唯一跟江散相同的一处了——
　　他们都没有妈妈。

　　江妄打记事起，他的妈妈就经常数落他，在本就模糊的记忆里挑挑拣拣，居然找不到一个和谐的片段。
　　新买回来的水果，他看到了会第一时间洗好，整齐的摆放进果盘里，乐颠颠的去端给他的妈妈。
　　眼睛亮亮的，手抬得很高，像献宝似的。
　　“妈妈，吃！”
　　女人嫌弃的瞥了眼，没说话，勉为其难的从中挑捡了一个放入口中，嚼了两下又厌恶的啐出来：“啧……”
　　望着江妄傻乐的样子，她眼中的不耐意味更重，直接动手拧起江妄的脸肉，狠劲的左右摇晃，毫不怜惜手下陡然爆发的哭嚎。
　　“蠢成这样，还有脸哭吗？”
　　眼泪落下，被拧红的脸肉变得打滑，女人兴致缺缺的撒了手，先是低头翻找自己的烟，随后才眯着眼看向还在抽抽噎噎的江妄。
　　“滚远点，哭的真难看。”
　　江妄捂着眼睛逃出房间，还差点撞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江见。
　　江见挑眉佯装稀奇的样子，进门悠哉从果盘里拿出了一个葡萄来吃，把籽吐出来后，慢条斯理地朝女人说：
　　“你儿子的脸长得这么好看，掐坏了也不怕掉价。”
　　女人忙着吞云吐雾，闻言皱起眉头，嫌恶心似的，语气讥讽又刺耳。
　　“怎么，你看上了想睡？”
　　“你爸有钱，我可得多要点。”
　　江见没应，呵笑一声自顾自的吃着水果，最后舔了舔手指，像在回味那两只小手清洗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