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再下去半寸左眼就要没了 上京城 ...
-
上京城，一百零八坊，各个壮阔。
待到宵禁前，黑衣人终于停下了步子。
周围一片漆黑，从星辰来看，应是上京城东北。
“进去吧。”
黑衣人掀起棉帘，篝火的白烟徐徐冒出。
江小枫抖了抖袖口，一只蛊虫再次落入掌中。
他怕，但不能说。
可他也知道，手中的灭娥蛊能迷人心智，只要这屋里不超过二十人，就没人能要的了他的命。
可偏偏这屋里，只有名男子。
约莫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气度着实不凡。
他正坐在木凳上，伸手烤火。
燎燎的热气，映着他眉间带疤的脸。
“上峰，人带到了。”
他没抬头，只是摆了摆手，但黑衣人并未退出，反倒弓起了腰。
“上峰，此人乃是南边来的彝人，甚会巫蛊之术，还是让臣留下，护佑上峰周全。”
谁知这上峰却笑笑，“我命不该绝，放心去吧。”
虽然为难，但黑衣人还是退了出去。
直到棉帘再次落下，这上峰才缓缓张口。
“宁德三年，滇南彝人叛乱，南诏王帅兵二十万本要彻底剿灭，幸好皇后英姬替陛下督战，百般求情，南诏王才留下了老弱妇孺。”
他如同自言自语，火苗在漆黑的眸子里荡漾。
旋即又微微侧头，“想必，你就是那时候出生的吧？”
不错，阿婆说自己的母亲正是在当时怀孕，才免去了一死。
“我很好奇，蛊到底是什么，真的就如传言所说，被施之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江小枫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说：“你，想试试？”
“呵。”上峰笑了起来，“还是算了吧。”
紧接着他便站起身来，与江小枫差不多高。
“上面的意思是，先要试试你的能力，是否如传言所说的那般神奇。”
怎么又是上面？
莫非眼前这个所谓的上峰，还不是真正给那一千五百两的“大人”？
算了，反正拿钱办事，管他是谁。
“怎么试？”江小枫蹙眉问。
“今晚你先在这歇息，明早你就知道了。”
篝火顿了顿，刚巧遮住江小枫忽然皱起的眉头。
霎时，只见江小枫身形一闪，直接袭到这上峰面前。
扬手，就是那只蛾蛊。
“这是灭蛾，只要塞到你嘴里，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谁知那上峰丝毫不怯，反倒盯着江小枫手中那只灰蛾。
“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蛾子吗？”
“别废话！”
江小枫恼了，“反正你吃了会死！”
黑衣人冷眼看着江小枫，“所以？”
江小枫眼睛一瞪，故作狠辣，“小爷我不喜欢猜谜，说，到底啥测试，非要等明天！”
黑衣人笑了笑，直接打开江小枫的手。
“倾君阁晚上才开业，自然要等到明天。”
倾君阁？
“就是那个，上京城最贵的馆子？”
黑衣人去墙角铺开草席，“不错。”
“那不早说！”
江小枫立刻把灭蛾送回袖口，屁颠屁颠地跑到这上峰面前，跟着一起铺。
“那啥，去那里办事的话，是不是要点吃的？”
“自然。”
“你们掏钱？”
“自然。”
江小枫乐开了花，赶忙用胳膊肘把这上峰打开，“我来，我来。”
妈的，一分钱不掏还能白瓢？
不要太美。
确实冷，江小枫和这上峰合衣躺在草席上。
“你叫啥？”江小枫盯着掉了皮的屋顶，看不见半点星光。
“离涧。”
“离间？真是个好名字。”
黑衣人裹了裹身上的棉衣，“确实。”
“你是干啥差事的，能说吗？”
离涧摇了摇头。
“那给我一千五百两的人究竟是谁，是不是更不能说了？”
离涧别过身，“嗯。”
墙角的蜘蛛网落了灰，残破的像从未有虫子光顾。
江小枫想阿婆了，滇南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在那里的每个夏天，他都和王闯躺在院子的草席上看月亮，那近的仿佛伸手就能够着。
可现在，自己身旁睡了个寡言的陌生人，天还冷的要命。
再说这破屋子。
小的，像是自己不远万里，踏进了一座即将困住自己的牢笼。
江小枫擦了擦眼角了的泪花，也不知道这几个月，阿婆过的怎么样。
“那个……”
离涧像是想起了什么，刚转过来，江小枫就赶忙别过脸。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通红的眼眶被离涧看了个清楚。
“这里是上京城，有龙有虎，但更多的是心眼多的狐狸。”
江小枫抚平心绪，“你啥意思？”
离涧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脸色却依旧冷峻，“我的意思是，别冲动。就像刚才你突然朝我袭来，若不是我示意，你早就万箭穿心了。”
离涧指了指，江小枫顺着方向望去。
窗棂外的矮墙上，是数十个弓弩手。
“事办成就早点回家，这里，一刻也别停留。”
江小枫回过身。
草席不大，间隙不过一尺。
四目相对，江小枫的眼是红的，离涧的却如冬日的玄铁。
“你太单纯了，却非要被卷进来，怪不得别人，只怪你有着我们望尘莫及的本事。但听我的，只要完成了大人交代的任务，拿上钱马上离开上京。”
江小枫看着他眉间的疤，很深，再下去半寸左眼就要没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凌厉的人，却说着推心置腹的话。
没来由，却比篝火暖多了。
“好，听你的。”
离涧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报以微笑，可偏偏被收了回去。
“睡吧。”
他再次转身，留给江小枫漆墨般的长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