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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别问,跟着走。 英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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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姬?
少年看向禁军离去的背影。
难不成,皇后要变成皇帝了?
不会吧,她可是个女子,怎么做得了皇帝。
“野小子,这葫芦……”老汪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几十年了,实在稀罕这种别致的小玩意儿。
但少年已经起身,“真不能卖,这可是我的蛊……”
话到嘴边,少年知道中原人不信这些。更何况出门前阿婆反复交代,一切关于“蛊”的事情决不能跟旁人提,中原人,信不得。
正想着,肩膀被人碰了碰。
回头,一人正穿着黑色罩袍,帽子遮住半张脸,只剩下薄薄的青须。
“江小枫?”
那人声音低哑,嗓子像是被火烧过。
少年蹙眉,“你是?”
那人没答,只说了句,“跟我走。”
他步子大,落在雪上都是深印,明显是个练武之人。
江小枫将信将疑地跟在他身后。
看来他就是那个接头人了。
三个月前,江小枫正在洞里抓蜈蚣。
那可是条上百年的赤练蜈蚣,只要加上艾叶,衰草,毛胆,熬上四十九天,练出来的蛊水,哪怕一滴,就能要了人命。
但就在即将得手时,洞门被踹开,王闯大喊,“江小枫,快回家,有几个奇怪的人说要找你。”
王闯是江小枫的发小,从来嗓门就大,经他这一喊,赤练蜈蚣被吓破了胆,原地炸了。
没错,炸了。
猩红色的烟雾炸了江小枫一脸,若不是洞里还藏着滇池甘露,估计这自诩俊俏的脸庞,不出半刻就能变成李逵现世。
“咋奇怪了?”江小枫边洗脸边问。
王闯抠着脑袋,“啧,说不出来,反正不是寨子里的人,而且靴子上还绣着只蛟。”
“蛟?”
“对,通体漆黑,边纹跟血一样。”
江小枫一听,赶紧往家里跑。
咋回事?
怎么招来了南诏国的禁卫。
滇南虽已设郡,但实际的控制人是南诏王王承乾,曾经就是他灭了大部分彝人,留下的只剩活在滇寨的老弱病残。
等江小枫赶到院里时,阿婆已被绑了起来。
“你们想干嘛,快放了我阿婆!”
四五个禁卫扬眉,“你就是江小枫?”
“是我,快放了我阿婆!”
为首的略有鄙夷,“小小年纪,就修到了天蛊,看来这蛮人寨子,还挺有意思。”
江小枫不想再争辩,阿婆年逾九十,这绳子肯定会把她勒坏。
于是便左手背后,一直小虫顺着袖口掉在掌心。
可不等他挥出蛊虫,禁卫便先将刀立在了阿婆的脖颈。
“我们跟随王爷剿灭彝人时,你还没出生呢,小动作太大,露怯了。”
“你!”
禁卫耸了耸肩,往石椅上一座,“我们此番前来,是想与你做桩生意。”
“生意?”
禁卫一愣,因为说这话的,竟是身后被绳子勒个半死的老太婆。
“是生,生意。”
阿婆褶皱的脸庞瞬间焕发生机,“多少钱?”
“三,三百,不对!”禁卫立马回神,“你这死老太婆,我跟你废什么话!”
可不等他回头,老太婆身旁的两名禁卫竟然直接给她松了绑。
“你,你们干什么!”
首领纳闷,立马扬刀。
还不等江小枫反应,眼看这长刀就要落在阿婆身上。
这禁卫。
却不动了。
阿婆抖了抖身,“不早说有钱赚,害我憋了半天都没敢出声。”
旋即又朝江小枫招手,“阿孙饿了吧?来,先吃饭。”
江小枫呆呆的走近。
只见三名禁卫各个木若呆鸡,一动不动。
江小枫进去端碗,“阿婆,啥时候下的啊?”
阿婆挖了一大坨白饭塞到江小枫碗里,“来尝尝,白辣子烩蛇肉,香的嘞。”
阿婆从来嘴馋,但牙早就没了,只能先闻闻香味过瘾。
江小枫瞅见锅里的蛇肉,白嫩光滑,但隐约的血管里却凝固着黑水。
这才明白,阿婆把那条七星蛇给做了。
偏偏不巧,做饭时这三个禁卫闯了进来,蛇味一散,便中了蛊。
七星蛇蛊,视目而发,人立,知无不言。
难怪刚才阿婆一直不说话,因为只要这三人看一眼阿婆的眼,蛊毒便会发作。
婆孙二人将饭菜端到院落,老的给小的挑骨头,小的给老的把蛇肉捻碎。
正吃着,阿婆便打了个响指,问出究竟。
原来是这三人背着南诏王接了私活。
说是上京城中某位大人,想要一人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这种小事,其实高明的大夫就能做到。
但偏偏那位大人又加了个要求:死不是真的死,但也不能真活。
言外之意,他想要的,是个活死人。
就像一具木偶,毫无意识,但操纵之人却能让她与常人无别。
阿婆才不管这些,她关心的只有银子。
等她问出真实价码。
“多少?一千五百两?奶奶个嘴子!”
江小枫从小对钱没概念,这十几年来他一直生活在彝寨,连蛊虫都能自足的地方,更何况日常吃食。
但阿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女人。
她知道北边的蜀锦多少钱一尺,更知道临源楼的麻辣鸭头多少钱一斤。
总之,在这九十多岁老太婆的眼里,如果非要在江小枫和银子之间做选择。
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顺手把江小枫也卖了,多换点钱。
“小枫,去吧!”
阿婆眨着眼,如果再年轻八十多岁,江小枫肯定会夸她可爱。
“可,可我害怕啊!”
“怕啥?”
“我没离开过寨子啊!”
“啧!”阿婆使劲翻了个白眼,“男人,怎么能说怕!”
“可。”
“可个屁,快吃,吃完了就收拾东西。”
夜里,江小枫躺在炕上,看着阿婆坐在油灯前纳鞋底。
“阿婆,你要这么多钱干啥啊?”
阿婆揉了揉老迈的眼,“关你屁事。”
……
一阵劲风吹过,江小枫打了个哆嗦。
脚底更冷,冰雪透过破了洞的鞋底灌进。
心里咒骂,到底还要走多久?
已经一个时辰了,江小枫总觉得那人,故意带着他在上京城兜圈子。
“喂,到了吗?”
天已漆黑,再过一会就要宵禁,就连百姓的灯火都已阑珊。
“别问,跟着走。”
江小枫摸着自己的肚子。
他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