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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天狐再现 宁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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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德二十三年玄冬，天狐再现。
于紫宸殿顶，衔书以叩皓月，口念：“英明神武，国祚永昌。”
是日，京城议论纷纷。
……
“听说了吗？那狐狸有九条尾巴。”
“胡说！有那么多岂不成了妖怪？”
东市早摊人际混杂，不过都是些贩夫走卒，做些小本买卖。
但即是底层商贾，也就最在乎逸闻趣事，更何况这趣事。
还事关天家。
天狐上次出现，还是七十一年前的武德年间。
彼时先帝王世民刚在朱雀门发动宫变，废掉了自己的生父高祖皇帝，大周举国震动。
子虽未弑父，却罢黜父亲皇位，更将其幽禁于太液池永世不出。
此等忤逆，于礼法不容，至社稷于荒谬。
就在百官愤怒，民怨沸腾之时，天狐出现了。
紫气萦绕，仙光缥缈，它仰天对月长啸，口念：“世宇壮阔，国富肇始。”
神谕昭昭，平息了大部分怒火，更在先帝治下的四十八年光景里，大周果然如天狐所言，国富民强，无灾无患，和乐顺遂。
所以这一次它再次出现，又会预示着什么？
……
“老板，来碗豆腐脑，不要葱花。”
陌生的少年带着滇南语调畅然落座，手里一个小葫芦分外别致。
金丝镶边，玛瑙穿线，不大不小。
“哟，好东西啊！”
说话的是老李头，在东市开了间典当铺子，生意说不上兴隆，但眼光却毒辣得很。
少年一听，似笑非笑的把玩起那葫芦，“是么？”
老李头毫不见外，端起自己的面线就坐到了少年这桌，嗦了两，但眼睛却紧盯着那葫芦不放。
“论做工雕花，甚是罕见，小兄弟若有兴趣，开个价？”
说罢，他就将袖口拉长，右手刚好藏进其内。
这是做生意的惯常做法。两人手指在袖管内比划价码，旁人看不见，若成了彼此会心一笑，若不成，外人也不知道，双方都有体面。
可少年却纹丝未动，反倒歪嘴笑了笑，“我这宝贝可卖不得嘞。”
李老头好歹在东市混迹了三十余年，什么样的稀罕物件没见过？心里掂量这葫芦不过二十两银子便可成交，怎么就买不起了呢？
只是刚要说话，店家便将豆腐脑端来。
少年探鼻轻闻，脸上泛起一抹嫌弃，“豆腐是昨日卯时的，料汁又是在今日丑时拌下的，不新鲜。”
可虽是这么说，但肚子却实打实的饿了。没办法，少年只好把葫芦放到桌角，拿起汤勺，“等小爷把事办成了，一定要去这上京最好吃的馆子，吃最贵的菜！”
老李头旋即一愣，“就你？”
他抹了把嘴角汤汁，“你这鞋底都破了洞的人，还想去倾君阁吃饭？”
“啥哥？”
“倾君阁！清平坊的倾君阁！”
少年放下汤勺，激动地眨了眨眼，“那阁里有啥好吃的，快说说！”
老汪不屑地摇头，“说了也没用，那地方三品尚书去了都不一定接待，更何况你……这么个打扮奇怪的野小子。”
少年撇了下嘴，奇怪的打扮？
这身行头可是出门前，阿婆亲自置办的。
三千六百里的路，虽很是小心，但鞋底还是磨出了洞。
舍不得扔，因为鞋底是阿婆挑着灯熬夜纳的。
少年不再想，此次来到上京办的是要事，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先填饱肚子，再去寻那接头人。
老李头还想再说，却听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
向西望去，约有百人兵伍，各个红缨长枪，步伐齐整。
“都让开，禁军过路，百姓勿扰！”
他们眼里冒着寒光，与这玄冬的凌冽不差分毫。
“奇了怪了，最近怎么老看到禁军？”
老李头侧着身，又和隔壁桌聊了起来。
“莫不是，与昨晚的天狐有关？”
“难道是真的？天狐真的又出现了？”
听到天狐，少年又来了兴趣。
与去倾君阁吃珍馐不同，因为天狐在蛊界，可是非同一般的存在。
有个叫郭璞的术家曾得到一本天书，名叫《青囊中书》，煌煌九卷里，将天狐视为第一祥瑞。
“青丘奇兽，九尾之狐。有道祥见，出则衔书。作瑞于周，以摽灵符。”
阿婆讲授时，少年还小，根本不懂文里的意思。
于是阿婆便摸着少年的头，笑说：“这天狐啊，只要每次出现，都会说出八个，当中一个，定有下一任帝王的名讳。”
那时少年还未正式修习蛊术，不懂里面的玄真奥秘。
便痴痴地问：“真的有这么神？它说谁，谁就能当皇帝？”
阿婆拍了拍他脑袋：“等你修了蛊就会发现，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障了目的叶，广阔天地，灵与人共存。”
阿婆说书里记载，天狐第一次出现，是在大禹治水之时。彼时天地换位，不周山动荡，它出现在汶山之顶，念出的是：“宙宇颠倒，唯禹能治。”
果不其然，平凡的禹靠着治水之功，成了天下共主。
“我记的上次天狐出现，是在武德末年吧？”
老汪捋着胡子，“当时说的啥来着？”
“好像是……世宇壮阔，国富肇始？”对桌的老者插了话。
“对！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反正就记得当时先帝刚刚造反成功，百姓还怪他不孝呢。”
少年的面线已经吃完，刚要用脏兮兮的袖口擦嘴。
世宇……壮阔。
“哎，你们这先帝爷叫啥名字来着？”
少年刚出口，老汪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小心着点，不要命啦！”
老汪虽是生意做不成，但也不想这野小子因为犯忌丢了命。
瞪了眼后，老汪才收回沾了油的手，“王世民，知道了吧！先帝的名字可不是我们能提的，小心着点！”
少年一笑，原来是个“世”字。
“那这一次呢，这狐狸又说了啥？”
这回反倒是对桌那名老者开了口，“就昨晚，在宫里的紫宸殿顶，说的是：“英明神武，国祚永昌。”
少年品了品，“你们这，哪个皇子的名字里有个‘英'字？”
老汪不屑一笑，“当今陛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忆香公主，名叫王昭染。”
不对，那狐狸可是天狐，怎么可能说错。
不等少年继续思忖，对桌老者像是突然想起来。
“说到‘英’，老汪，你还记得当今皇后的名讳吗？”
老汪眉头一皱，“英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