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爱恨   星过月 ...

  •   星过月上。
      程青生醒过来,身旁好像睡着一个人,他就穿着里衣。走出去,程青生走在街上,感觉天旋地转,“青生。”是他的娘子,李瑶迦,“迦儿,”李瑶迦回过头,脸色白白的向他笑,“青生。”瑶迦很美,现在也是,也不是她血红的嘴在流血,程青生还以为……
      “这怎么又出去了。”没睡的夏老妇人见自己的邻居,就是程青生半夜又跑出去,这种梦里的魔怔真是治不好。
      “青生。”程青生的漂亮娘子追出来,她匆忙的提着灯笼找人,这半夜也睡不好觉,真是为难了。
      办完一切之后,单符难得平静下来,那些和强盗一路的官员尽数被裁撤,也不枉两位舅舅的努力。
      薛晓往薛家寄信后,赶到了醉香楼,今日为贺庆单华烨回家,家里特意安排了酒席。
      醉香楼最当地有名的饭店,薛晓事先坐在一个位置,现在时辰尚早。
      “你听说没,那个江南美人来到我们这里了。”
      “听说了,美人榜第二的人物,苏地一代的绝世美女呢,真想一睹芳容。”
      隔壁桌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进薛晓的耳中,在京城时,美人榜她早有耳闻,多半是京城的富家千金,但排名第二的是苏地的一位美女,好似姓李。
      “王兄,今日怎么如此?你平时不是最爱美人吗?”话里的对象王兄真坐着喝酒,似乎对着些提不起兴趣。“什么第二美人,我见过,也就那样。”
      “你今日怎么这样无趣。”
      “就是,就是,我们喝酒,别理他。”
      进入上房,屋里茶香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已经开始大吃特吃的单华宜的小嘴上沾上了糕点沫,薛晓用帕子为她擦嘴。“小妹。”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来人正是单华烨,在一众小辈里她与单华烨的五官长得最像,但总有区别。
      “大哥哥。”华宜上前抱住单华烨,“华宜,你又顽皮了,看你吃得嘴上。”
      一家人总要团聚,单府的一家聚在一起,气氛很好,无一人不尽兴。
      薛晓难得喝了酒,微醺的感觉爬上脸颊,从醉香楼里出来,她放松地坐到马车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摸索到衣服里的纸张,又再次热泪盈眶。
      那是她母亲的手笔,一字一句都在回忆家乡,回忆爱人,薛晓甚至都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母亲与杨问的孩子,但是她的眉间像极了自己的父亲。
      痛失爱人,女子只好被迫成婚,这其中爱恨多少,尽是悲凉。
      薛晓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定不会陷入世俗中,指望寻真正爱自己的人。
      翌日
      薛晓跟着单华烨与单华宜在大街上闲逛,竟遇见前面一场闹剧。
      罗紫穿着官服,正带人执行公务,而此时死死抓住他的腿的人,精神状态很不好。“大人,大人,你救救我,救救我。”他鬼哭狼嚎地喊道。
      “你先起来,放开我。”罗紫尽量平复想踢开他的心。“那个人是他吧?”“好像是……”薛晓凑到说话人的身旁,“那个人是谁呀?”“一个江南来的画师,他的娘子是李美人呢!”
      说完,一个女子跑过来,挤过人群,她哭得凌乱,但只能用花枝乱颤来形容,肤白貌美,明媚皓齿,哭红的眼尾像是抹上的胭脂,带有虚弱的模样让人不由心生怜悯。
      “相公,相公,你怎么了?”李瑶迦想上前扶起程青生,程青生却一味害怕地避开她,他抖得厉害,心里恐惧。
      “大人,不行,救救我!”程青生还在向罗紫叫唤,“大人,我是他娘子,青生一向状态不好,冲撞了您,您见谅。”
      罗紫有些许无语,只好先将两人带走,疯疯癫癫的程青生连走路也不会了,只好让人抬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娘子许是觉得脸面丢尽,她用帕子羞捂着脸庞。
      “说清楚,怎么了?”
      “她不是人,她不是人!”程青生很激动,瞪着一双眼,眼底有乌青,脸色也发黑,与皎白的娘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谁不是人?”罗紫问,“李瑶迦,她不是人。”罗紫听得皱眉头,程青生坐在他对面,双手不停地抖动。
      “你怎么这么说你的娘子?”
      “她就不是!”程青生已经怒了,暴起想要上桌子,身边的看守连忙按住他。“她不是人,是鬼,因为……”程青生开始哭,“因为我已经把她杀了……”
      “夫人,”薛晓看见暂时守在外面的李瑶迦,走上前与她聊天,“我是薛晓,单县令的侄女。”
      “薛小姐。”她向薛晓见过,然后又焦急地看着远处询问自己丈夫的地方。
      “夫人,程青生如何神经如此不好。”李瑶迦面色不好,“自从我们来到此地,他就经常梦魇,然后神经恍惚,知道变得神志不清,经常跑到大街上,我已经没有脸面丢了。”
      她擦泪,“没有治疗吗?”
      “我们找过大夫,可是他也从没有见好,”李瑶迦面向薛晓,有些恳请地说,“薛小姐,你让我的相公出来吧,他精神不佳,不能打扰官家的事。”
      “你不必着急,我可以帮你去看看。”
      “那真是多谢你了。”
      薛晓看见爬出来的程青生也是下了一跳,几个大汉将人拉走,罗紫走出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怎么样?”薛晓问,“不好,一直说,自己的妻子是鬼,还说……”
      罗紫看向远处站着向这里看的女子,“他杀了她,好多次。”
      “我是李瑶迦,本是江南人,随夫来到此地,这里也是我相公的故乡。
      “我和他在五年前相识,之后就定了终身,他喜欢作画,我们成婚后就来到此地,他说要以作画为生计,可不想变成这样。”
      “他的精神一直这样?”
      李瑶迦摇摇头,“从来了这里就渐渐变成这样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们关系很好。”
      “那是自然。”
      作画讲究手法,意境,布局。程青生的人物画的画得传神,人物各具特色,摇曳间成姿,花鸟画更是生动,浓淡相宜。
      单华烨见到程青生的画作,是赞不绝口,薛晓看着程青生店里的那副牡丹花图,也是心里一叹。
      “画师为美,自修神韵。”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薛晓闻声望去,来人比画更惊艳。
      面如冠玉,剑目星眉,特别的是那颗眉间痣,像是特意用笔点上去的,“唯有牡丹真国色”薛晓心里想了这样一句。
      “君兄,你竟在此处。”单华烨高兴地向那人打招呼。“来此地觉得无聊,就四处看看,没想到这里的画颇有京城之风。”他回答。
      薛晓对上那人的眼睛,黑沉的眸子里有些阴暗,薛晓下意识慌张的挪开视线。
      殊不知这副场景落在那人的眼中,薛晓长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像极了受惊的小鹿,“这是家妹,薛晓。”单华烨介绍,“薛晓,这是新识之友,君兰澈。”
      “你好。”先是君兰澈打了招呼,“你好。”
      三人观赏画中,准确来说,是单华烨和君兰澈观赏画,薛晓偷偷欣赏君兰澈。
      刚刚送走李瑶迦的罗紫原本没想把这两人的事当回事,毕竟程青生的话难以让人相信。
      “不好了,罗捕手,程青生自缢了。”来人禀报。
      程青生与李瑶迦住在南街的一处,两人家里还有店铺,生活还算是不错。
      罗紫打开门,一股阴气飘出来,屋里的香气很重,被放在地上的程青生还穿着刚刚见面的衣服,脚向下垂,应该是自己上吊。
      而此时,已经哭不动的李瑶迦失魂地坐在旁边的地上,望着丈夫的尸体,像是要盼来丈夫的魂魄。
      “夫人,节哀。”罗紫看完尸体后,将程青生抬走,交给仵作。罗紫在房里看过,两人的床铺,两侧的白纱帘,里房里更浓郁的香气,罗紫撩起白纱帘,内侧挂着一张画,是眉眼带笑的李瑶迦。
      “那是我们初遇是,我丈夫给我画的。”罗紫看着身旁的人,这几年的操劳好似压弯了她的眼尾,与画上年轻的模样倒有些不一。
      “怎么了,一幅这般愁相。”薛晓难得又在单府看见罗紫,她问道。罗紫有些犹豫,他将在程家看见的一切告诉她,没有是什么奇怪,但哪里都很奇怪。
      “这件事会以自缢结案,程青生精神不佳这也在意料之中。”
      罗紫明白,但是程家房子里的白纱帘很熟悉,又很诡异。
      “你在怀疑什么?李瑶迦杀了程青生?”
      “她……做不到。”
      一个弱女子抬不起一个男子,就算是昏倒了,程青生不可能被李瑶迦抬上去。
      “要是我也可以去查案就好了。”薛晓有些遗憾,“在休息时不必如此,我还是可以应付过来的。”罗紫看了一眼他的师妹。
      薛晓在他之后加入师门,两人相识多年。他始终忘不了小师妹幼时的乖巧可人的模样,爱用可爱的表情板着一张脸。
      他的心思师妹肯定知道,但是两人难有佳话。
      薛晓回到房里,被桌子上摆的东西吸引,那是一个盒子,上面的红绸布看起来有些价值。
      拿出来,晶莹剔透的玉雕刻成一座佛,薛晓不认得,但是玉上散发着淡淡香气,薛晓摸上其精细的雕刻痕迹,温凉的触感缠上指头。
      佛男女难辨,不染尘世的模样让薛晓想到今日所见的君兰澈。
      薛晓看了一眼盒底,“天方宝物,古今离合,流芳菲菲”。
      “罗大人,查到了,这个程青生的确有很严重的精神疾,南街的大夫说,李娘子经常来他那处拿药。”手下说。
      “程青生的病如此严重,他的店铺怎么开起来的?”
      “管理店铺的是被雇来的两人,一个是管店,一个理画,有时还代理画画。程青生很少到店里去。”
      薛晓将天方宝物交给大舅,遇见单华烨,单华烨还拿着买来的那幅画,“小妹,我正想着你呢。”
      “大哥怎么了?”
      “你看着画,当真有京城之风,我听说京城的画师现在以虞画师最为有名,人人效仿,程青生的画有这种技艺。”
      薛晓在京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听说过,她看不出画的技艺多精妙,但是程青生故里为本地,去过江南,怎么会如此通晓京城的画风。
      大雨滂沱,两人无处可多,路过一家破旧的寺庙,便进去,程青生为他的娘子遮雨,身上湿得更严重。
      李瑶迦贴心的为他解衣,好不容易升起一团火。“瑶迦,难为你了。”
      “什么难为我,这样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李瑶迦温柔地说。她将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有没有被雨淋湿,程青生一眼便看见藏在衣服里的银票还有几张纸,想都不用想那是地契。
      他收起刚刚的好脸色,“瑶迦,你会陪我一辈子吗?”背对着他的李瑶迦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这样问,遮住那几张银票,还是毫不犹豫的说,“会。”
      但这种场景落在程青生眼里,她明显在可以回避,他细想自己的所有,看了一眼李瑶迦,李瑶迦刚刚解了外衣,洁白的脖颈裸露,以前的程青生看了定会心里起爱,但是现在……
      他摸上一旁有一个大石块,他拿起来,向夜夜所亲热的人的脖颈砸去,砰!血有一滴溅到程青生脸上,前面的人已经倒下去了,血淌在地上。
      寺庙很破,看起来废弃了很长时间了。薛晓跟着罗紫他们进去,发现地上有灭掉的火堆,看来这座城外的寺庙曾经为过路的人遮风挡雨。
      “搜!”一声令下,众人散开,他们此行当然是来寻找李瑶迦的尸体。程青生亲口承认自己将其杀害,并丢在了这座寺庙,而其后的杀人罪行他都说不清楚,唯一的线索只有在这里了。
      薛晓走近,看见落灰的佛像,让薛晓不由响起昨日看见的天方宝物。“那是什么神?”“是当地的大弥勒,有应天祈福一说,等待时机降临人间,普化众生。”
      “罗大人,这里有一处奇怪。”罗紫和薛晓看过去,墙面被砸开了半个人高,周围砖石散落,里面空无一物,仔细看,有几摊血落在里面,在黑色的土上看不真切。
      薛晓和手下门一切搜索现场,在石头缝里看见一块红色的指甲,上面不仅有血丝,好像还有什么红艳艳的粘在上面。
      “现在呢?你还觉得程青生真的杀了李瑶迦?”薛晓问。罗紫摇摇头,他也无法断定了。倘若李瑶迦真的死了,那现在的李瑶迦是谁?
      薛晓无奈:“再起一趟程家,问问‘李瑶迦’吧。”
      “小姐,”小桃把笔墨都收起来,“你这是何苦呢?”她端来一杯药。“喝药吧。”李瑶迦接过药,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是为了自己爱的人什么都值得。
      “小桃,你帮我把这个床烧了。”小桃吓了一跳,她家小姐早就把这个家扮成灵堂的模样了,现在终于想烧了床,在这里摆棺材了。
      “小姐,我们在等等,这样会要人起疑心的。”
      “什么疑心,他们都以为程家娘子悲伤过度而已,再说有谁回来我们这里呢?”
      砰砰!敲响大门的声音应时响起。李瑶迦一口喝了苦药,挤出两滴眼泪,要去开门,又叫小桃藏起来。
      大门打开,李瑶迦那张惨白的小脸露出,看着有些瘆人。薛晓好声地说:“夫人,你还记得我吗?”
      “薛小姐,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丧夫伤心,还有你丈夫的事有些未了,我来看看你。”薛晓向里面看去,“我可以进去吗?”
      李瑶迦笑笑,“可以,来吧。”门最终也没有敞开很大的缝,只足够薛晓这种女子可以进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