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雨下》素和栩栩

40、第二雪拜见兰时

　　风家特别好认，就在久落镇久落一村，院子里种有一棵杏花树的便是。
　　此时春日和暖，杏花早开，一簇簇小白花挂在枝头，几只黄鹂鸟跑来花丛中高歌。
　　花树下，两位妇人正在石桌上挑拣着青菜。
　　那位头上包着布巾的妇人放下菜叶，双手在身前比划着，满面笑容。
　　另一位素衣妇人露着温和的笑容道：“你说晋儿和阿雪啊？我也觉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人家阿雪看不看得上我们晋儿。”
　　那布巾妇人又比划着。
　　素衣妇人也停下手中动作，道：“我看晋儿是对阿雪有意，但就不知道阿雪怎么想。”
　　那妇人又比划起来。
　　素衣妇人认真看了，笑道：“呵呵，我倒是希望我们家有喜事呢。”她又道，“也不知道今年我生辰兰时来不来？她来了一定很热闹。”
　　妇人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娇娇的叫唤声：“风阿娘！”
　　俩妇人闻声看去，见一粉衣女子抱着一把琴，身后跟了好几个人。
　　玉兰时灿烂地笑着朝妇人奔跑去。
　　妇人连忙起身，上前迎接。
　　俩人一碰面，妇人便乐呵呵地捧住玉兰时的肩，玉兰时抱着琴不好伸手回抱，欢笑着嘴里甜腻腻地撒娇：“风阿娘……”
　　东篱默默抖抖手臂：“咦～”
　　妇人道：“可算把你盼来了！”
　　妇人松开玉兰时，玉兰时对那位也已经赶过来的布巾妇人道：“方大娘。”
　　方大娘张了口，双手比划一阵欢喜地拉拉玉兰时。
　　闻人长命问秋一白道：“这方大娘是个哑巴？”
　　秋一白道：“是啊，听说是因为年轻时突然受到了惊吓就变这样了，后来风晋有求仙尊仙祖想帮方大娘治好，可方大娘不愿意，她表示她已经习惯这样了。”
　　东篱提着糕点的手微抬，若有所思。以流光扇尾指指闻人长命又指指方大娘。
　　闻人长命道：“不是。”
　　东篱：“哦。”
　　秋一白不太懂二人的意思，道：“两位该不会是觉得方大娘有古怪吧，不可能的方大娘是个很和善的人。”
　　待他们走近，玉兰时向风母与方大娘介绍道：“一白你们认识的，戴白花的那位叫东篱，绿衣的叫……”玉兰时顿住了，她好像从来没有叫过魔君大人的名字。玉兰时张着口，几番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场面一片寂静。
　　闻人长命开口道：“长命，我叫长命。”
　　“啊，对对对，是的。”玉兰时尬笑着。
　　风母与方大娘热情地回笑，风母道：“快，快进屋，瞧我都忘了。”
　　回到院里，风母拉着玉兰时的手臂牵着她进屋道：“这两位公子哪个是兰时的心上人啊？”
　　玉兰时错愕：“什么心上人，没有心上人！”
　　秋一白轻飘飘从玉兰时身侧过，道：“师叔我们听见噜。”
　　玉兰时立即往身后看，见闻人长命正抬首望着杏花，这才松口气。
　　风母道：“好好好，没有。不过我们兰时也长大了是该挑选一下合适的好男子作夫君了。”
　　方大娘跟在她们身后点头。
　　玉兰时道：“我还小呢。”
　　秋一白先一步进屋将手上的礼品放好后站在门口道：“师叔，你都二十有四了，我姐与你同岁都有两个娃娃了。”
　　玉兰时瞪他：“要你管！”
　　风母又道：“不过也不能着急，得好好挑选才是。”随即问，“兰时身边有没有合适的男子呢？”
　　玉兰时想了想道：“这个……好似没有……啊！”
　　说话间，玉兰时的手臂突然被轻撞了下，惊了她一跳她连忙抱紧琴，见到魔君大人从她身旁越过，原来是他手上突出来的礼品盒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臂了。
　　听见玉兰时的叫声，闻人长命回头，带着歉意与关心道：“不好意思没留意，没事吧？”
　　玉兰时摇头：“没事。”
　　“那就好。”微微笑后他才走进屋。
　　风母轻扯玉兰时的袖子，低声道：“这小伙子不错！温文尔雅。”
　　“温……”玉兰时心接道：“文尔雅？”又惊又愣，慌忙低声对风母道，“不合适不合适！”万一被魔君大人发觉她把他划作“夫君”备选人，那他岂不是片片刻就要挖走她的心！
　　风母怪道：“有何不可？”
　　玉兰时慌忙想道：“他，他有喜欢的人了！”这个理由够好了吧？
　　风母回道：“可惜了。”俩人一同进入屋内。
　　步行间玉兰时的气息又不稳了，因为风母的玩笑让她又不禁想起那句话。
　　不行，不要胡思乱想！
　　东篱与闻人长命都将买来的礼品放在桌子上，风母不好意思道：“你们来就是了何故买这么多东西。”
　　东篱笑道：“我兄弟俩头一次来您家自然不能少了礼数。”
　　风母呵呵笑了又连忙给他们倒了茶水。
　　闻人长命从玉兰时手上取回玉琴，放在一旁的长凳上。
　　玉兰时坐在凳子上喝茶，左右看也没见到风晋，问道：“风晋呢？”
　　风母道：“晋儿陪阿雪姑娘散步去了。”
　　玉兰时闻言来了精神，十分好奇道：“阿娘，这位阿雪姑娘可就是风晋钟情的那位？”
　　风母奇道：“你也知道？”笑说，“是啊，不过也不知道我们家晋儿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娶到阿雪姑娘。”
　　玉兰时道：“我听风晋说是您救回的是吗，您是在哪遇见的？”
　　风母道：“两个多月前吧，我听说隔壁镇有一位老爷想买绣得好看的仙鹤花样，欲做成衣服送给他的母亲祝寿，我就拿了自己绣的还有晋儿的绣品想给他先瞧一瞧看看能不能接下这单，结果半路上见到阿雪姑娘晕倒在地，她一个姑娘家在外昏迷哪里安全？我就将她带回来了。”
　　玉兰时道：“原来是这样。那她是哪里人呢？”
　　风母道：“她说她是孤儿，双亲早去世了没有家。我觉得她可怜又与她投缘便请她留下，谁知一日晋儿回来就对阿雪姑娘一见钟情了。”
　　风母笑笑又道：“虽说我救了她，可到底也得看人家姑娘的意思不是？”
　　玉兰时道：“这倒是。”
　　玉兰时忽然看到了窗台摆放着一盆矮小的桃枝，问道：“这什么时候摆了一盆桃花了？”
　　方大娘上前比划着。
　　玉兰时明白道：“原来是那位阿雪姑娘摆的，这姑娘也喜欢桃花啊。”她露出笑容。
　　几人又闲聊了一些话后屋外就传来了风晋的叫声：“娘，我们回来了，这菜您怎么忘记收了。”
　　玉兰时听见立即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端坐身子等风晋一踏进屋便老成道：“晋儿，你可算回来了。”
　　风晋跨入一半的脚僵住，诧异道：“师，师父？”放下脚。
　　玉兰时故装深沉道：“晋儿你可是不欢迎为师？”
　　风晋只道：“师父您装得怪极了。”
　　玉兰时也扮不下去了，展露一笑上前道：“乖徒儿又去哪儿野回来了？”捏住风晋的脸。
　　风晋不躲也不闪，任由她捏道：“这才是你。”
　　玉兰时呵呵笑着。
　　这时，屋外又传来女子细细柔柔的嗓音：“风晋谁来了？”
　　玉兰时视线移去，入眼的是一位着白衣的姑娘。白衣上绣着朵朵红梅，乍看去还以为是洒落的血迹，脸上挂着白纱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面颊处也绣了一朵红梅，醒目得很。
　　玉兰时松开风晋微怔住。她实在没想到风晋喜欢的“雪姑娘”会是这个模样。
　　雪姑娘见屋里突然来了那么多人也愣了下。
　　风晋带她上前，对玉兰时介绍道：“师父这是第二雪，雪姑娘。”又对第二雪道，“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的师父，”指着秋一白，“那是我师兄。”
　　第二雪先对玉兰时行礼，柔声道：“师父好。”
　　玉兰时急忙回礼道：“不必多礼，叫我兰时就好。”
　　第二雪有些怕生不敢抬头看玉兰时，只轻轻点头。
　　她又对秋一白行礼：“师兄好。问道，“师兄也是兰时师父的弟子吗？”
　　秋一白回礼道：“我是玄名山山主的徒弟，兰时师叔只有风晋这一个徒弟。”
　　第二雪抬眸：“原来如此。”
　　秋一白道：“你叫我一白就好。”
　　第二雪：“好。”
　　风晋瞧见坐在一旁淡然饮茶眼生的二人，问玉兰时道：“师父这二位是……”风晋观察了下他们，那眼神一下变得凌厉起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一众人前面。
　　玉兰时瞧见风晋大概是猜出了魔君与东篱的身份，生怕他们会打起来，二对一她可不想她唯一的徒弟有任何不妥。即刻挡在风晋面前，告诉他道：“这，这是为师的朋友！”不要乱来！
　　风晋低声问：“师父所以紫眉师姐说的是真的了？”
　　玉兰时点点头，低声回：“他们不是坏人……”不……是吗？玉兰时说出这话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
　　风晋低声道：“他们哪是人！”
　　闻人长命放下茶杯，淡淡道：“晋儿此话就不对了，说我们不是人难不成我们是鬼吗？”说罢含笑望着风晋。
　　风晋听到那个字周身泛起疙瘩。
　　东篱也说起话来：“是呢，亏我们还特意买了这么多礼品来为你母亲祝寿，你啊真是太伤我们的心了。”说罢假意地叹气。
　　玉兰时与秋一白一阵寒颤，风晋欲开口反驳他们，又听见风母道：“晋儿，怎能如此无礼，东篱与长命都是客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风晋有口难言：“娘……”他又不敢告诉她们实情，怕吓坏她们。
　　风母不理会他，为第二雪介绍道：“这位是东篱，那位是长命，他们都是兰时的朋友。”
　　第二雪见他们不太好相处的样子，有些惧怕但还是行礼道：“两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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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风晋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准备晚膳。他是很想将那两个妖魔赶出去，但若他真那么做了他老娘一定会骂死他的。而且依照紫眉师姐的说法大恶魔似乎对师父还不错，想来也不会取她的性命，那个红妖嘛看上去比较有礼的样子应该也不会突然恶性大发。风晋一边思索着一边翻锅里的菜。
　　不是没人帮忙，而是风晋做饭的时候是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走动的，他喜欢掌控整个厨房。
　　玉兰时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风晋娴熟地翻炒，道：“我徒弟果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徒弟。”
　　风晋假意臭脸：“你很啰嗦。”
　　玉兰时呵呵笑着。
　　晚席间第二雪也没有那么怕生了，看来是个性格好相处的姑娘。
　　晚饭后不久，天已经黑暗，方大娘准备回自己家。
　　由于风晋这儿只有三间房，没地方住了所以玉兰时他们都到方大娘家住，方大娘的房子较大正好有五间房。
　　风晋去送他们，与玉兰时走在后边。
　　风晋道：“师父你觉得怎么样？”
　　玉兰时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风晋害羞道：“第二姑娘。”
　　玉兰时：“嗯，挺不错的。”
　　风晋又害羞地笑了。
　　玉兰时犹豫了半会儿，还是决定开口道：“只是我觉得风晋与她不太适合。”
　　风晋疑惑：“怎么会呢？”
　　玉兰时道：“我总觉得，她没有那么简单。”
　　风晋道：“哪里不简单了？”
　　闻人长命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侧，也道：“她的确不简单。”
　　风晋被吓了一跳，又问：“哪不简单了，至少比你……”
　　玉兰时扯扯风晋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激动。风晋只得作罢。
　　闻人长命将原本抱着的玉琴变小，在手中把玩道：“她似乎认识我和东篱，这已经不简单了。”
　　风晋道：“认识你们怎么就不简单了，我也认识你们……”风晋顿住了。
　　闻人长命挑眉。
　　玉兰时道：“你是修仙者自然听说过，可要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是很少有认识魔君大人的。”玉兰时担心道，“所以风晋，你明白吗？”
　　风晋没有回应。
　　东篱在前方道：“你们三个聊什么呢？”
　　玉兰时道：“没什么！”
　　方大娘指指闻人长命手，有些惊讶。
　　秋一白道：“额，他们其实也是别处的修士。”
　　方大娘点点头，恍然大悟。
　　几人再往前走，转过个小田就是方大娘的家了，玉兰时对风晋道：“你回去吧，好好想想我们说的。”
　　风晋：“我送你们到方大娘家。”
　　玉兰时：“不必了，你好不容易下山多陪陪你母亲。”
　　风晋想了想：“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玉兰时看着风晋仍然有些怔然，道：“风晋，师父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风晋点点头：“好。”
　　闻人长命别上玉琴，道：“再见晋儿。”
　　风晋：“……”他很不习惯他这样叫他！
　　风晋拉过玉兰时低声道：“师父这两个妖魔你要多留心，万一有什么危险就大声喊，我能听见。”
　　玉兰时无奈道：“好。”
　　东篱与秋一白跟在方大娘身后，瞧见风晋要回去了，也打了招呼。
　　风晋没有再送他们，转身往回走了。
　　玉兰时对闻人长命道：“貌似魔君大人与东篱还挺喜欢风晋的。”
　　闻人长命：“怕鬼的修仙者少见，所以觉得有些可爱。”
　　玉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