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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缓缓摇曳 李青丝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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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格外蓝,水格外清,阳光格外明媚,六蔓阿爹开着货车载着李青丝、李青丝年近半百的老爸爸、刘辰、刘辰的爸妈、六蔓和几张录取通知书、一堆寄宿要用的生活物品缓慢离开青山绿水,来到校园报道。
仲微和陈琪则是搭着个自爹地的摩托车,引擎一发起,摩托车的声音便如野兽的怒吼。天宜是怎么去学校的,李青丝不知道,六蔓可能知道,因为六蔓和天宜年龄相差不大,六蔓比天宜小一年少一天,固而两人与李青丝和刘辰般为竹马之交。伯小艺去学校报名的方式,李青丝也不知道,刘辰应该晓得,因为她们俩人的爸爸互相认识。
天道酬勤,地道酬辛。
李青丝,刘辰,天宜,六蔓,仲微,伯小艺,陈琪去年的这个时候还在与书本挑灯夜战,在重重学习压力下不时暗暗怀着对外面的憧憬;在泄气时,总能想到,个人唯有融入时代的万山红遍,方能成就时代的万山红遍 ;在孤单时,明白唯有投身发展的百舸争流,才能不做时代的看客,而做历史的弄潮儿。
她们感情虽说不上李青丝与刘辰,六蔓与天宜那样,但也是十分好的,因此刻意考入了同一所本地大学,名唤新浦大学。
刚进校园,里面一片金黄色,像浸在一大池水溶溶的金液里似的。透明的玻璃上,映的金碧辉煌。幸运的是,李青丝,刘辰,陈琪,仲微四人又分到同一班,自然而然又成为朝夕相伴的室友。
李青丝等人报完名完后,一起逛外面的小卖部,一起挑个人喜欢的同学录,一起淘气,恨不得将去年缺少的欢愉在这个时候全部补回来。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寝室里第一天晚饭后互递同学录,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更多的了解彼此。
一阵似交换试卷交换同学录五颜六色的资料卡后,只听刘辰噗嗤笑一声:“笑死我了,你们快来看李青丝给我的留言!”
众人头往刘辰这边靠,除了李青丝。只见资料卡中间简洁大方地写了为数不多的一行正楷:因为我们是一个村的,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李青丝受宠若惊,心里疑惑地很,这很好笑吗。
而李青丝在收到仲微的资料卡后,欣赏不已,在往后的日子里,还将它作为作文素材背了下来。
“我记得前三个月高考那三天晚上我都有些失眠。”李青丝在寝室里声音清晰洪亮的说。这是大一的第一天晚上。
“那三天我还在打王者,嘿嘿。”刘辰语速飞快。
另外几个室友只是听着,微笑的微笑,震惊的震惊。
良久,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易老师进来查寝。“都还适应吗?”只听见寝室里门口站着一个个子不高,不胖不瘦的中年妇女说。她涂着口红,有点妩媚。
“还算适应。”传来的事寝室里高高低低乱七八糟的回答。
“我们来选一下寝室长吧。”班主任又说。目光转向李青丝。
“你来当寝室长。”
李青丝内心如一摊湖,平静的很。
第一堂语文课上,李青丝又被任命为语文课代表,相应的,刘辰也被选为年级纪律部的学生,当李青丝要查寝时,刘辰也要查年级里的纪律。
第一次查寝,李青丝还不是很适应。
“还要我来叫啊,要不要值日了?!”经常要高年级的学姐来大声生气地叫,李青丝才掩住气势,从被窝里匆匆穿好衣服,着急的快步出寝。
李青丝一边敲还没熄灯的学生寝室门作为警告一边音腔学着学姐,“别吵了!再说话扣分了啊。”
不记得是哪晚上值日,只看见窗户外一片墨黑,李青丝已昏昏欲睡,却忙于查寝,不能睡觉,回到寝室,完成任务后,已是深夜,墨黑更加墨黑,可以睡觉了,然而,不知怎的,星星数了一颗又一颗,“一千……”李青丝心里默念,还是无法入眠。心里开始着急,再看一眼瘦小手腕上的电子手表——凌晨一点,不由得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滑过两颊太阳穴,沾湿头下硬邦邦的黑色,深蓝,银色共同汇织成的枕套的睡枕,弯月似乎都看见李青丝在深夜抽抽咽咽……
弯月终是消失于辽阔的天空,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李青丝还在睡梦中。李青丝还是被室友洗漱的声音吵醒,不用看小手机或者手表,依然隐约能猜到自己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左右,今天的课怎么办呐。李青丝有些忧心。
“快点啦!不然跑操要迟到了!”还没等李青丝回过神来,也没注意是谁,就在吆喝了。
于是乎,花季少女们叠好豆腐被,冲出寝室门,在破晓中奔跑,来到整洁的红旗下整队。刚开始,都没有学做操,所以只能在大喇叭下跑步。六蔓是大二学姐,个子较高,身材扎实,作为大二领队,大三学生在前面,大四学生在大三学生前面。
光是整队就被领队老师气得够呛,“来!大四新生站这里。”领队老师指着跑道中间李青丝踮起脚尖能看到的地方说。
李青丝个子不高不矮,偏瘦身影,力量暗藏,前面留了一丝斜刘海,有时会挡住左眼视线。李青丝站的位置位于队伍中前。
简单伴着我爱你中国的音乐跑了三圈,走了三圈后,大四学生领着队伍离开跑道,回到操场。老师才“良心发现”,拿着话筒,学校里便对应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家估计都累了,去享用早餐吧。”
李青丝听完这句话,不禁笑出声来,对旁边的同学悄悄说:“早餐?!就这小食堂,这伙食,还能说是早餐。”要知道,李青丝在读高三时便偷偷在六蔓口中得知有人在吃新浦大学里食堂里的菜时吃出了虫子。因为李青丝刚进这个学校,所以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
正式上课第二天后,李青丝等人也都住校住了两天,这天晚上上完晚自习,月光倾泻而下,大地似乎被铺上了一层银色的透明毯,略微散发出一丝丝凉意,此时,李青丝和刘辰俩人不约而同的有一种“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感慨。
归雁横秋,在寝室里交头高耳后,李青丝才明晰,不光俩倦客思家,是这个寝室里的全部室友都想家。
第三天上午,李青丝和室友们利用碎片时候——也就是课间,赶紧各写了一张请假条递给班主任,幸运的是,班主任比较通情达理,批准了这些请假条。
诚然,事情不会像我们所想的那么糟,却也不会像我们所想的那么如意。李青丝和刘辰这天在成群结队中走出,外面的小卖部里头熙熙攘攘,两人攥着零花钱,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但她们没有过多驻足,看见一辆回老家的公共汽车,就上去了。
终于,她们赶在晚饭之中各自回到了家。“你回来干嘛?”李青丝被质问,心里拔凉拔凉的。
“鞋子湿了。”李青丝马上回归镇定,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回复。
通过这次请假,李青丝忽然着手不那么依恋家了。
“我要带菜!”李青丝对妈妈说。这是开学后第一个周末。年迈的奶奶便起步这件事。“这个可以吗,青丝?”李青丝只见奶奶在购物货车上拿出一个火鸡腿,李青丝很少品这个食物,只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刚开学,家境都还算富裕,只是,谁家也经不住不断大片的支出,小小偶尔的收入。
就比如,李青丝家里。
刚开学一个星期,家中李青丝弟弟李桑传来噩耗 ——生病住院要被做手术。李青丝妹妹李雅仪正就读初二。李青丝作为大姐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好在爸妈也说咬咬牙就过去了,不要李青丝有较大的经济压力。李青丝上课也有些心神不宁,辗转反侧中把目光投向了学校的奖学金政策。
李青丝终于熬到了大学里的第一个中秋,同时,这也是奖学金申请时间。
假期让人兴奋,而李青丝却愁眉不展。
《东京梦华录》曾这样描绘中秋: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丝簧鼎沸,近内庭居民,夜深遥闻笙竽之声,宛若云外,闾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骈阗,至于通晓。
李青丝一个月未到家好好放松了,每次只有半天时间。
“我回来了!”李青丝从家门进来对妹妹李雅仪面容开朗的说。李青丝也只会这样对妹妹李雅仪说。
这天傍晚,李青丝将舅父寄来的莲蓉蛋黄大月饼切成均匀的四份,撕开里面的一个一次性两脚塑料透明小叉子,叉住其中一份月饼,饶有兴致的开始享用,像反复欣赏一个写了无数次的喻体。月色与桂影之间,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假期的最后一个深夜,李青丝模仿宋朝东京梦华录的百姓,拉上李雅仪到草坪上赏月,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明天清晨就要去学校了,李青丝舍不得这最后的时光,希望时间过得慢些。
岁月如白驹过隙,世事如白云苍狗。李青丝在第二天上午一气呵成一张申请表,就敬待老师的佳音。
下午,吃完饭后,陈琪和仲微鬼使神差到一个游戏,那就是——撕名牌。
“你真的看过奔跑吧兄弟?”陈琪难以置信地问仲微。夜色降临,路面开始变得不那么一清二楚。
“我真的看过。”仲微语气向来柔和。
“那我问你,里面有谁?”陈琪质疑辨惑。
“郑恺,李晨,陈赫……”仲微淡定,不假思索的回答。
就这样,她们撕下平时要用的草稿纸,整齐地分成四张,贴上双面胶,把写有自己名字的一面贴在身体脊背朝外。
李青丝初出茅庐,水到渠成一局游戏还不过一刻,便被out了,不过她精神还是很抖擞,对于这个游戏,她闻所未闻,在仲微和陈琪眼中,李青丝有点“不懂时事”。一局又一局,陈琪和仲微因为看过这个游戏节目,像是观看过攻略,选择无敌版,三番两次轻车熟路地拖到游戏最后,成为赢家。
到了要上晚自习时候,校园里所有学生渐渐噤若寒蝉。
语文和数学作业对于李青丝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看到英语,变得头疼。
晚自习完毕,在乌漆麻黑的下楼梯就寝时还在背背了半个小时的英语第二单元第一个单词:“M-O-N-D-A-Y,星期一……”
星期一的单词终是娴熟了。
仲微对这个也是滚瓜流水,不仅是单词,比如数字类,“one,two,three……”仲微背的时候分外流畅,李青丝在聆听仲微课后背给李青丝听的时候,疯狂记忆,比上课还兢兢业业,而且仲微背英语课文也是一把手,在英语讲故事比赛活动时得了年级三等奖。
李青丝空了一堆英语习题,在第三天请求仲微帮助完成这些作业。仲微在班上可以称得上是学霸了,尽管李青丝成绩也是出类拔萃。
这个班后来气走了两位英语老师。
对于李青丝来说,有位叫王玲的年轻实习英语老师令李青丝觉得恩重如山,有这样的觉悟得益于送刘辰鹅卵石的那位刘辰挚友--英语课代表程祎。那天,学校“大发慈悲”,在偌大的操场上放革命电影,学生们只要端出各自的凳子,在各自班上列好队坐着凳子观看大荧幕即可,那叫一个痛快,惊心动魄。各科教授也几乎没布置作业。
总有同学不是那么循规蹈矩,在操场上跑来跑去,或喊,或躺,尤其是学校的草坪,卧在上面看夜幕降临,看星星眨眼,看月儿害羞,属实安闲自得。李青丝可以说就是这些小事的领头羊。
李青丝无意中看见程祎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特别好奇地跟了上去。说这个地方熟悉,那是因为这是学校食堂,说这个地方陌生,是因为程祎去的是二楼,食堂二楼是教师寝室,因此除了老师会经常上去,很少有学生在二楼出没。“这栋楼的楼梯还上了瓷板,挺滑的。”李青丝一个趄趔,差点摔倒,心想。
用餐地方没开灯,所以又是一段黑灯瞎火的短路程过后,才迎来一束光线,似乎到了目的地,哦,不,不是似乎,准确来说,这就是目的地。
打开门,暗暗的贴了瓷板的走廊到底越发明亮。
房间里面整洁温馨,有在放电影的笔记本电脑,尽管学校也在放电影;有软塌塌的大床;有一大袋香瓜子,散发出一种香味;还有两把黄灿灿的新鲜香蕉。李青丝成月累日没用过,睡过,吃过这些。事到如今,木已成舟。
“吃啊。”房间里的王玲老师边吃边对李青丝等人大方地说。
李青丝开心,便抓一把瓜子慢慢的磕,程祎则是剥了一个香蕉。
李青丝仔细端详着王玲老师,个子中不溜儿,体态匀称,黑色短发齐肩,穿着时尚。
“学校在放电影,怎么不去操场上看?”李青丝摸不着头脑,问。
“那个电影不好看,这个多好看啊。”王老师相当直爽。
这一夜过后不久,王玲老师就不再在这个学校教书了,李青丝尝试联系老师,然而,结果是杳无音信。
除了此前的彭老师,这是第二位老师令李青丝如此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