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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明目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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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出露,日出有曜。
走读的学生站在各家早餐店选购心仪的食物,当第一缕初阳照在地平线,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奔赴学校,顺着人潮蜂拥而至。
戴着口罩的宁一梵,经过昨天的请假,“身残志坚”的重返学校,在人潮中穿梭而行。
她昨天发烧请假,在家担心凛杳一整天,不知凛杳和谁吃饭?亦或者嫌麻烦,情愿吃面包垫吧,也不愿一人去吃饭。
正想出神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身体惯性前倾,她下意识抓住前面人的衣服,来保证自己不会摔在地上。
本能的伸手一抓,前面同学的书包拉锁划过她的手背,在白皙的手背留下触目的红痕,宁一梵暗自松口气,没趴在地上不算丢脸。
只是……
路过的同学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不明所以的宁一梵顺着旁人的目光,往下看……她手中拽着人家裤子布料。
视觉的偏差,会给人带来不同的错觉。来往学生的目光总有几秒落在他俩身上。
前面当事人僵硬的回头,居高临下睨视宁一梵,示意她还不快松开。
宁一梵猛然抬头,撞进谭卿的眸光。那个她嘴里成天念叨的谭卿!
虽然她眼睛轻度近视,可依旧挡不住谭卿在她面前,清晰放大的五官,在晨阳的照耀下,皮肤上接近透明的绒毛,根根分明。
“摸够了吗?”谭卿冷冷开口,语气像掺了冰碴,毫无温度。
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好地走在路上,徒然陌生人从后背贴在他身上,任谁都下意识觉得危险。
宁一梵闭着眼睛,天要她亡,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唯一庆幸的是,她因感冒戴的口罩,还挂在脸上,至少谭卿认不出她。
谭卿皱眉,疑惑女孩垂头,脸上挂着口罩,一副委屈的样子。正准备再度开口……
抱着侥幸心理的宁一梵回神,颇为贴心的替他捋平裤子的皱痕,慢吞吞地缩回爪子,往后倒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带着讨好的语气,嘿嘿傻笑两声:“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谭卿的目光盯得宁一梵无处可躲,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势要听她说出所以然。
眼前的女孩脸上捂层口罩,说话沙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无措地捏紧书包带。
“是它,是它绊我,我才……”宁一梵一鼓作气指着地砖抖落:“趴在你身上的。”
越往后说,越没底气,最后细若蚊声地说完。
“对不起。”宁一梵隔层口罩,微哑的嗓音郑重的道歉。
她也不想在丢脸的时候遇到他,想给谭卿留下好印象,却又不得不接受她在谭卿面前出糗的事实。
不知是不是谭卿有一丝幻听,听出女孩的委屈。
“你走吧。”
宁一梵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落荒而跑。留在谭卿一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罪魁祸首的地砖。
谭卿消化完这个事实,抬脚迈向前一步,脚底凹凸不平的触觉让他垂眸,被主人遗失的饭卡,被谭卿踩在脚下。
单薄的卡,被谭卿拾起。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太阳不知何时躲在浓云身后,微茫的光反射在饭卡的一隅,黑色丙烯笔写下——(1)三班NYF。
卡的表面布满轻微的划痕,斑驳掉色的字迹是唯一的信息来源。
宁一梵一口气跑进教室,宛若身后有怪物在追赶她。
气还没喘匀,把书包撂在凌乱的桌面,书包下压着几张试卷,她颓疲的坐在椅子,瘫痪似的趴在书包上。
她仅请假一天,已然有两三张试卷在等着她,不敢想,要是在家再待上几天,迟早把她课桌给淹了。
凛杳信步走进教室,一眼望去,发现“失踪人口”已然回归,愣怔半分,加快脚步回到座位。
“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啊。”凛杳询问,嗓子哑可不是一两天能恢复的。
耷拉着脑袋的宁一梵生无可恋地看着凛杳,撇嘴闷声:“小杳,我的脸面丢光了。”
她将今早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凛杳陈述一遍,在暗恋对象面前出糗,她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凛杳给她顺顺毛,思索片刻宽慰道:“你虽在他面前丢脸,但你也如愿和他肢体接触了,这样看来,还是你赚大发。”
话糙理不糙,事情都存在两面性,换个角度看,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
“嗯,小杳你说的有道理,虽然我在他面前丢脸,但男神的便宜可不是谁都能占的,嘿嘿……”宁一梵成功被凛杳带偏,一脸花痴的回味。
比起丢脸,男神的便宜更重要。
窗外阵阵春风,吹散少女时代的诉说,吹皱消融的冰水,春意阑珊处,总有人陪你欢笑,听你诉说心事。
铃声落下,学生百米冲刺般涌入楼道,奔赴食堂。
宁一梵在等凛杳去卫生间的空隙,忙急忙慌找饭卡,却始终不见踪迹,或许是遗落在家,或许掉落在某处。
前者倒还好,后者唯恐有心之人偷刷饭卡里的钱。
凛杳靠在门口,用纸巾擦手,瞧见宁一梵翻来找去,疑惑:“怎么了?”
宁一梵急得鼻翼处一层薄汗,失落道:“小杳,我饭卡找不到了,中午只能先借你的用一下。”
看来今天与她有仇,伊始在暗恋对象面前丢脸,现在饭卡被她弄丢了。
人在倒霉时,事事都不顺心。
“可以啊,你嗓子还没好利索,只能吃清淡一些的。”凛杳提醒道。
宁一梵嗓子些许沙哑,不可以吃她最爱的辛辣食物,只能退而求其次。
凛杳懂得那种心里憋着事情,无法得到纾解,郁郁寡欢吃不下去饭的感受,她正安抚宁一梵:“没事的,万一饭卡遗落在家呢?”
现在凛杳尽量将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她不想看到宁一梵怏怏不乐地吃完这顿饭。
“凛杳!”身后徐炜风卡点般爽朗开口,大步走上前:“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说完,眼神示意周羡梣帮扶他几句。
徐炜风的心思,周羡梣怎能不知。昨天她和他们一起去吃饭,周羡梣看出凛杳的不自在。
他不想让凛杳为难。
周羡梣没吭声,目光落在凛杳身上。选择权在她身上,无论选择什么,他都尊重她。
凛杳怕宁一梵为难,下意识找寻她的目光,见宁一梵点头答应,继而开口:“好啊,我们打算在一楼吃饭。”
两两并排走在路上,春风颤颤,绿意斑驳。
在人头攒动的食堂艰难找四个空位,无异于水底捞针。
周羡梣环顾四周,恰巧目光在一瞬之间和某位女生对视,他先将视线挪开。
很快,周羡梣听见女生对朋友说:“吃饱了么,咱们该撤了,有人在等。”
女生说完,轻佻地将目光落在周羡梣身上,毫不避讳地视线。
在女生起身之际,周羡梣拉着凛杳坐下,宁一梵和徐炜风跟随其后。
在周羡梣拉着凛杳坐下,女生的脸色冷了下来,不甘心地盯着凛杳背后,像是硬生生盯出窟窿。
敢瞪我家小杳,来啊谁怕谁,宁一梵气鼓鼓地瞪了回去。
“要不是看他长得帅,谁给他让座啊。”
“谁知道人家先让他对象坐。”
女生朋友小声嘟囔的话,传到在座四人耳中。
先入之见的无稽之谈,往往是人们改不了的偏见。
“来,多吃点儿,看你瘦的。”还未动筷的周羡梣夹菜到凛杳的餐盘,故意提高音量。
足以让爱嚼口舌的人听清,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脸色铁青。
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光明正大的撑腰是对嫉妒者最好的反击。
在座其余三人对周羡梣的行为,瞠目结舌,尤其宁一梵与徐炜风面面相觑。
周羡梣见凛杳手足无措地发愣,片刻沉吟:“抱歉,是我疏忽,要不饭菜咱俩换一下。”
毕竟他还没吃,交换饭菜说得过去。
是他没顾虑到凛杳的感受,是他的大意疏忽。他只是想站在凛杳身旁,替她挡一些外界的言语,却没想由于自己考虑不周,弄巧成拙。
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她不好。
她不想让周羡梣吃她的剩饭,羞赧地低头说:“不用不用,不要再浪费钱了。”
这是她第二次被人光明正大的袒护,心脏之处涌着暖流。
各怀心事的吃完饭,在回教室的路途,宁一梵和徐炜风自觉放慢脚步,留下周羡梣和凛杳走在一起。
凛杳吃饭时在心里打好草稿,斟酌片刻:“周羡梣,其实你没必要在意她们说的话,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想怎么说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她们无论是颠倒黑白,还是说三道四,都是三观有问题。”
“我们只管捂着耳朵,往前走。”
“你不要因为她们的话,影响你的情绪,她们不值得你生气。”
凛杳鼓起勇气,将心中所想说出口,她不想因为那些话和周羡梣越走越远,她承认……周羡梣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吗?”周羡梣忍着凛杳把话说完,脱口而出。
她的意思是,那些恶意都是冲着她来的,没必要为她出头吗?
她总是把身旁的人往外推,自己默默承受世界对她的恶意。
这样的她,孤立无援。
可是凛杳你知道吗?有人心疼你遭遇的一切,在他面前不用逞强,不用伪装自己。
他只是想与她并肩,告诉她,哪怕世界崩塌,至少还有他在身边。
凛杳觉得自己很割裂,一边享受着别人的维护,一边不让人家多管闲事。
她只是不想让他从云端掉落在泥泞的沼泽,她虽享受少年汹涌而来的关心,但她更希望少年不被俗事磨平棱角。
“不是……我。”凛杳语无伦次,苍白的话语无足轻重。
周羡梣俨然认真道:“凛杳,不关你是怎么想的,目前你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别把我推开,我会做你的倾听者。”
“朋友之间,患难与共。所以凛杳,你也不必在意她们的话,因为我会一直在。”
后知后觉,已然走到教室门口,周羡梣温和说:“好了,进去吧,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他目睹凛杳回到座位才离开,徐炜风焦急地围着周羡梣打转。
杨映闻抬眸,宁一梵的身影从面前一闪而过,想到午饭时门口站的男生,开口提醒:“宁一梵,你饭卡给你放在讲台了,记得拿啊。”
午饭时,男生拿着饭卡来到班级外,递给杨映闻,让他转交给失物者,杨映闻多嘴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好的,那你知道是谁捡到的么?”宁一梵心中磐石落地,庆幸饭卡没落在有心之人手中。
“他说他叫‘好人’,”杨映闻有些好奇宁一梵与那人有何渊源,“你认识他吗?”
宁一梵觉得莫名其妙,谁家人名用“好人”啊,肯定是哪个自恋狂起的绰号。
“我怎么可能认识啊。”宁一梵一脸茫然,根本不像认识的样子。
爱八卦的心总是藏不住,那人还丢下句“希望她配副眼镜再学走路。”说这句话的男生脸色很臭。
杨映闻打算告诉宁一梵,话硬生生停留在嘴边,被宁一梵的话打断,索性闭口无言。
我们曾抱怨命运不公,冥冥之中的天意总喜欢开玩笑,总让有情人经过命运的多舛,历经波折,才肯让有情人眷属。
插曲很快被宁一梵抛之脑后,接下来迎接她的——来自明天的测试。
窗外枯枝抽芽,苏醒盎然的春意,像故事中的画帧,不知是故事的开始亦或者结束。
春意阑珊处的少年,真诚,热忱,风华正茂,永久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