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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白佛寺 ...

  •   白佛寺,香火气盈盈白雾升起,念经声不绝于耳,佛门清净之地,禁止邪祟发难。
      方长漾那天刚醒来就被秦司砚一脚踹下床,没料到方长漾完全不知羞,托着秦司砚的脚踝,笑道:“你伤好了?”
      秦司砚没有回话,只是不想多言。
      方府内,方长漾轻轻一瞥,看着十几个丫鬟嬉笑打闹,秋日的桂花香愈加浓郁。
      他向老夫人提议秦司砚也跟着一起去,老夫人本来还想问儿媳妇的伤好没有,方长漾拉着身后人的手,认真地说会照顾好他。
      方蓉眯着眼,笑意浓厚:“新媳妇真好看,就这一身简单白,也像天上明月仙子一般,长漾这是开窍了。”
      秦司砚没给几个眼色给他,方长漾跟老夫人继续说,仙子害羞了。
      白佛寺是整个云舒城最大的寺庙,因为秦司砚腿脚不便,老夫人和二姐等人先去佛寺内拜佛祖,感谢主持。
      秦司砚装腿疼走得慢,方长漾也跟着他一起慢慢走,小翠也跟着玉竹她们先走了,就留了个阿云跟在两人身后。
      佛寺外是正在赶集的庙会,方长漾一时间有些新奇,说:“晚上要不要出来逛庙会?”
      秦司砚“嗯”了一声,敷衍十分,懒得搭理他。
      礼佛完之后,秦司砚死死地盯着那个胡子花白的主持,方长漾刚上完香,明显地注意到了秦司砚的视线。
      方长漾还没上前两步,主持眼神深邃,先开口道:“施主,要求签么?”
      方长漾颔首,回头看了看神色明显不满的秦司砚,拉着一起抽了根木签,然后让秦司砚自己也抽了根签。
      刚刚方夫人说过,人们会把美好的未来寄托在这根小小的竹签上,秦司砚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这一类事物,有关祈福的美好其实都让他感到有些好奇。
      解签的僧人在庙大门门口,有很多人排着队,主持却拦住了要去排队的方长漾,说:“让老衲来帮您解签。”
      “同悲万古城,万般皆是命。”
      云里雾里的两句诗句拼凑在一起,方长漾抬眸,主持神色晦暗不明,皱眉:“施主,此为大凶之兆,劝您立刻脱离险境,做出正确的抉择,方能有始有终。”
      秦司砚看着自己抽到的签,扔回签篓子里,他根本不识字,但是听主持这番话,反而觉得是个无趣的东西。
      方长漾依旧是狐狸模样的精明,拉着秦司砚的手,礼貌鞠躬告辞:“谢主持解签运。”
      秦司砚表情有些沉默,但是方长漾牵着他的手微微发力,寺庙内的菊花开得正艳,方长漾欣赏着一路的菊景,试探问:“你的签不用主持去解一下?”
      秦司砚不语,明明只是个竹片子上面写的一句看不懂的话而已,没多大意思。
      方长漾感觉到了旁边人的别扭情绪,他捏了捏秦司砚的手,帮秦司砚微微斜的玉簪正了正,说:“没事,不论上面写了什么,我们都要过好日子。”
      “要吃糖葫芦吗?”
      秦司砚迷茫了一下,抬眼,看着面前人的微笑,像是一潭湖水里泛起阵阵涟漪,淡淡的情绪像是烟云晕开一般,第一次有小小的异样感觉,他点点头,桃花般的眼睛,亮晶晶的。
      主持看着秦司砚刚刚丢下的那根竹签,神色大骇,一旁的小僧连忙扶住主持,主持悲天悯人地念叨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方长漾让阿云告诉老夫人,他和少夫人要在外面逛会儿市集,晚些回家,然后跟着老夫人她们先回去。
      秦司砚之前都没吃过糖葫芦,正巧卖糖葫芦那个老人还会糖画,方长漾说要不要试试看,秦司砚一如既往地没理他。
      方长漾自然就没买糖画,一旁的民间艺人开始聚众表演才艺,叮叮咚咚噼里啪啦的,作势很足。
      秦司砚小口地吃着糖蜜,酸酸的山楂包裹着甜味在口腔中蔓延,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糖葫芦串。
      方长漾装没看见秦司砚这个小表情,欣赏着民间艺人的琉璃彩打铁花。
      最后一个糖葫芦也吃完了,那猩红色的舌尖蹭了蹭木签子包裹的糖衣,秦司砚扯了扯方长漾。
      方长漾装傻,绚丽的火花让那个人畜无害的表情显得明亮十分,语气温柔:“怎么啦?”
      “没怎么。”秦司砚小声地说,表情不太友善。
      方长漾逗小孩逗上瘾了,拉着秦司砚的手就没松过,一是怕他被人群冲走,二是怕他被一个糖葫芦串给勾走了。
      年轻女子身着绣花羊绒衣,扬臂击打铁水在空中绽开,如金瀑倾泻,星辰迸溅,又一簇火花已裂空绽放。
      眼看人越来越多,身边人的心不在焉并没有被热闹所掩埋,方长漾拉着秦司砚走到另一处小铺子前,挑了些簪子首饰,顺带还给老夫人和方蓉买点胭脂。
      方长漾问他好不好看,秦司砚也只是兴致缺缺地点头。
      秦司砚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盐水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方长漾眼底含笑,然后走回刚开始卖糖葫芦的地方,跟老人指着秦司砚:“来根糖葫芦,再来个跟他一样的糖画,不用补钱。”
      然后放下十两银子,老人眼里顿时发光,那张岁月沟壑的脸笑起来像今日白佛寺里的菊花。
      秦司砚的脸色更不好了,偏头躲在方长漾身后,尾音听着有些软糯,丝毫没有平日的阴郁之气:“你干嘛。”
      方长漾扬长脖子,正好可以看到秦司砚发红眼尾那颗迷人的泪痣,像是美人拼图的一角,烟火迸发,璀璨夺目。
      他压低了声线,撩人的声线听着让人耳红暧昧:“你在撒娇?”
      秦司砚和方长漾差不多高,方长漾看不见少年的情绪,不过少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站着方长漾背后,用力捏了捏两人牵着的手。
      方长漾噗嗤一声,嘲笑:“幼稚。”
      好小气的报复方式。
      待老人做好糖画,方长漾先拿着糖画,递给了秦司砚,然后自己拿着糖葫芦,咬了一口,甜滋滋的。
      方长漾没什么感觉,他不太喜欢吃这种太甜的,不过看仓鼠进食还是很好的。
      秦司砚乖乖地咬着糖画,夜市吵闹,白色帷帽白纱遮眼,美人却依旧夺目,像一幅画。
      “我们去护城河放花灯,祈愿。”
      那条蜿蜒的护城河幽黑又宁静,旁边挤满了未出阁的少女在祈求新缘少年郎,一盏盏莲花灯像是银河的星辰般游动。
      秦司砚又把糖画吃完了,方长漾把糖葫芦塞进了秦司砚嘴里,果然像只小仓鼠。
      方长漾本来买了两盏花灯,但秦司砚很明显由于在寺庙的经历,对于这种活动不屑一顾,他坐在护城河边的大石头上看着方长漾,小口地吃着山楂,颇为惬意。
      方长漾慢慢地把花灯放在平静悠长的河流上,全心全意地许愿:希望院长妈妈泉下安康。
      希望云舒城所有人免于屠城之苦。
      两盏花灯,两个愿望。
      他看着第一盏花灯,就像灵魂被带走了一般,晃晃悠悠地飘啊飘。
      他独自站在鹅卵石铺满的陌生河流旁,依稀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一生。
      从小时玩伴睡觉时的窃窃私语,到实习之后的鞠躬尽瘁,看人脸色而活。
      他从小就活得不一样,他从来都是懂事地钻入社会的规则行事,努力想活得轻松,二十多年反而每日活得愈加沉重,喘不过气。
      他像是一个被抽空灵魂的石像,呆呆地伫立在那。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那双澄澈的桃花眼,拿着纤长木签的秦司砚:“吃完了,放完花灯了吗。”
      秦司砚本来不想管这个人的,但是总感觉方长漾这副神色,快跳河了。
      方长漾神情恍惚,把秦司砚搂在怀里,慢慢勒紧,声线颤抖:“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秦司砚破天荒地没出言讥讽,他像是手脚刚长出来一样,第一次尝试着局促不安地回抱着他。
      或许是受不住旁边越来越多的异样眼光,方长漾回神过来,轻咳了一声,推开了秦司砚,说:“我们先回家吧。”
      秦司砚迷茫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但是应该没做错。
      方长漾看着面前不为所动的秦司砚,红着一张老脸把秦司砚拽回了家。
      回到方府门口,人流少了很多,小厮也贴心地为他们推开了门。
      小翠给方长漾和秦司砚准备好了洗澡水,方长漾把买好的胭脂首饰都给了阿云,说是给老夫人和二姐买的。
      沐浴更衣之后,方长漾还是准备先回书房继续看书,阿云刚刚说给自己买了些新话本,方长漾这个老书虫自然是要好好品鉴。
      哪曾想秦司砚就在长廊处等着他,穿着单薄的白色亵衣,长发还滴着水,贴着鬓角,方长漾脱下长袍,给秦司砚披上,语气温柔:“怎么不擦了头发再出来。”
      秦司砚还没说话,小翠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少夫人,您……您还没有擦干头发呢。”
      谁知道少夫人一个大病未愈的人跑得比她还快。
      “你不回房睡哦。”秦司砚没理小翠,看着方长漾,幽幽地说。
      方长漾失笑,接过小翠手上的毛巾:“我给你擦头发。”
      秦司砚拦住方长漾的手,直勾勾地看着他:“我问的不是这个。”
      方长漾回握住那只手,说:“我挑灯夜读,睡得很晚,怕扰夫人清梦。”
      秦司砚的小脸直接垮掉,把毛巾一扔,直接气冲冲地关门走了。
      小翠呆呆地捡起毛巾,说:“少爷,不去哄少夫人吗。”
      “不是不哄,”方长漾笑眯眯,“其实少夫人只需要说想和我一起,我就会答应。”
      小翠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这辈子没怎么出过这个大院子,她疑惑着,没究出个所以然。
      方长漾憋笑,其实秦司砚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喜欢吃糖,又不挑,很好养活。
      而且刚刚,也算在安慰他吧。
      方长漾去书房拿了话本就回房,看着自己的长袍被扔在地上,床上湿哒哒的背影还在往下渗水。
      方长漾一把把秦司砚捞了起来,认真地说:“司砚,你以后想要什么,你要跟我说。”
      “你想吃糖画,可以;你想我陪着你,也可以。”
      我需要被你需要。这句话方长漾没有说出来,或许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安全感,又或许是老早被社会磨练出来的防备。
      秦司砚没有说话,方长漾把新的毛巾拿过来擦了擦秦司砚的脸,然后跪坐在秦司砚身后细心地擦拭着青丝。
      快要擦完的时候,方长漾听见了身下人一句细不可闻的“嗯。”
      擦完了之后,方长漾起身,坐在桌凳边,点了盏小油灯,一动不动地翻阅话本,写的应该是书生遇见貌美狐妖的故事。
      “我想听话本。”秦司砚说完这句话,就一头闷进被子里了。
      方长漾微微一笑,把秦司砚从被子里挖出来,摸了摸他的头:“好。”
      油灯衬着方长漾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给秦司砚一种安心的感觉,心脏却一直在怦怦跳,他好像好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没有人跟他说过,他也可以有想要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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