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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回门之 ...

  •   回门之日,刚好应该给秦司砚拆纱布。
      这几天方长漾继续坚持睡在书房,每日自学练字。秦司砚倒也没什么动静,二人的交际也仅剩每日一起用餐,不过也再没有发生上次那种事。
      秦家那边对于秦司砚没有回门的事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好比扔个石子在水里也半天听不到响声,老夫人便也没了耐心。
      方家就算再没有权势,也不至于把脸递上去让人扇。
      老夫人听着小翠的小报告本来有些不满,新婚之后,小两口一直分开住,但是一听,少爷是在书房学习,也不方便颇有微词。
      不过总比以前跟着狐朋狗友去花楼和赌场花天酒地要好得多。
      方长漾一边走一边轻咳,提着药箱推开偏院正房的门,他一直不愿意让丫鬟小厮来做这些事。
      一是秦司砚性格实在诡异,二是丫鬟们万一吓到了,到时候处理起来就很棘手了。
      只看秦司砚会发疯,不会管秦司砚发疯的原因。
      现代生活里,顺从了一辈子的方长漾,说来好笑,他反而有些羡慕秦司砚狠戾的性格。
      每每和秦司砚对视,就像是一座撰写着肃穆的碑文上面,爬着一条阴森的蛇。
      方长漾摩挲着虎口的伤,那月牙般的伤口已经在慢慢结痂了。
      他蹑手蹑脚地坐在床边,看着秦司砚,友善笑笑:“要不要出去见见阳光。”
      笑得真虚伪。秦司砚垂眸,长发随意地散乱在枕巾上,美人青丝三千,卧榻之侧,犹如春水蔓延江河。
      方长漾像是习惯青年的沉默,他掀开被衾,看着泛黄的纱布,用剪刀剪得比上次顺手了多。
      他惊讶得发现,上次好坏肉连接在一起的地方,竟然已经长得很好了。
      他细心地抹了抹药后,用盆里的水洗了洗手,喂了秦司砚一块蜜饯。
      看着秦司砚餍足的表情,方长漾感觉下次拆纱布之时,秦司砚的伤就完全愈合了。
      大夫说过秦司砚的伤一个月内不能下床,但是一周之内他似乎就自己愈合了。
      方长漾心底盘算着,看来到时候还得让李大夫来这里一趟。
      秦司砚看不懂方长漾在沉思什么,他用手肘撑起自己,半坐起来,狡黠一笑:“我想见阳光。”
      那张好看的脸从来都是沉闷或者看死物的表情,方长漾倒是第一次见秦司砚笑,那桃花眼微微弯起,像是皎月云间的半遮半掩。
      檀香淡淡,让人心神安定。方长漾也跟着一起笑,多了几分真诚,起身:“好。”
      还没来得及走两步,方长漾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喉上涌过一阵腥甜,头顶似乎被钝器钻开,疼痛感从后脑如雷击般蔓延全身
      方长漾痛苦地捂着心口,难以忍受的表情看起来狼狈不堪,直接吐了好大一口血,“砰”地一声,直直地晕倒在地。
      秦司砚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在床榻上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发丝。
      仿佛在欣赏美景一般,秦司砚看着脆弱的男人不停地吐血,心想这个人也许要死在他面前了。
      门外的阿云听见声响,夺门而入,带着刺目的阳光闯了进来,秦司砚的神色微微有些不满。
      阿云喊了几声少爷,着急忙慌地把方长漾打横抱起,秦司砚低眸,看见方长漾那破碎的侧脸被鲜血直勾勾地划开了一半,竟是妖冶十分。
      秦司砚勾唇,内心被说不出的满足给填满,眼底慢慢浮现出癫狂之色。
      李大夫来得很快,方长漾再次醒来之时,就是老夫人在他面前着急踱步的样子。
      见他醒了,老夫人喜极而泣:“我的小祖宗,你终于醒了。”
      李大夫先是神色严肃,后是豁然开朗:“恭喜夫人,少爷的顽疾似乎有好转了。”
      老夫人抹抹眼角的泪花,疑惑:“李大夫,这是何意?”
      “淤血淤积之气,刚刚都吐出来了,近来只要好好吃药,就会没有大碍了。”
      方长漾听着李大夫这番话,心里倒是没多少感觉,默默把月牙结痂的手给藏起来。
      他看着周围一大群人,小声地对李大夫说:“麻烦李大夫去看看少夫人的伤,不要告诉老夫人。”
      老夫人笑得眼尾都快看不见了,要知道,方长漾是个大龄产妇的早产儿。
      方老夫人一共生过五个孩子,头胎是女儿生过三个男婴,前两个全都夭折了。问佛寺的和尚,说是奸商作孽太多,并且方老爷不久也会有杀身之祸。
      方老爷本来就是个生意人,也不会听这些虚虚实实,一年到头更是着不了几次家。云舒城地理位置特殊,被人杀了还是被鬼魅所杀,都是惯事。
      加上方家祖荫也没有仙人人脉,挣的钱更是得城内城外中的权势富贵上下打点,能混到如今的地位,也是方老爷有商人的智慧。
      方家人一直在白佛寺虔诚烧香拜佛,主持一方面感方夫人的慷慨之恩,说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生辰至阴之人,与其联姻,这才保住最小儿子的一条命。
      在主持另一方面的不可说高深莫测之下,穷追不舍的方夫人还是问出来这唯一的方法,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之人,居然是云舒北城秦家人。
      一问居然是名男子,方夫人也没有任何的迟疑,而云舒城也并非没有男妻先例,直接上门提亲。
      秦家先是不承认有此人,后不过看着方家财力雄厚,对秦家联姻百利而无一害,便也没有任何微词。
      老夫人喜笑颜开,宣布等方长漾身体好些了,全家一起去白佛寺参拜。
      和老夫人一行人周旋完之后,方长漾这才支开阿云小翠,起身去偏院主房找李大夫。
      一进门便被桂花香袭面,方长漾看着床上人儿,似乎已经睡下了,他给了在旁边等候的李大夫十两银子,小声问:“夫人身体如何了?”
      李大夫看见银子,眼不见地动手顺势收下,说话也带了几分尊敬:“夫人体质特殊,筋骨似乎异常愈合得快,不过也算得上是好事,因为目前没有看出来其他隐疾。”
      方长漾起身,颔首道:“多谢李大夫。”
      送走了李大夫,方长漾将关上门的时候,秦司砚突然起身,美人腰段柔软,在半露的夕阳之下,竟是被金光粉饰的妖媚,像猫儿般餍足的神情。
      他像是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不再是看死物一般的眼神,眼里完完整整映刻着方长漾的身形,唤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长漾微微一笑:“方长漾,你的夫君。”
      原来这家伙在装睡。
      秦司砚从小没几个人对他好,但也不是没人同情过,作为一个每时每刻都在被抛弃的废物,有人施舍他是因为想救助跟他类似的自己。
      不过他倒是没见过方长漾这么伪善的人,他在方长漾身上根本没感受到悲悯二字,而是一种诡异的感觉,像是好奇,更多是顺从,他那个道貌岸然的亲爹都没这个人伪善。
      他慵懒十分,用轻蔑的眼神扫过方长漾:“你不问我前几日为什么咬你?”
      “喜欢我吧。”方长漾神色坦然,言笑晏晏。
      “自作多情。”秦司砚甩了一个眼刀。
      方长漾却感觉到秦司砚越来越像个活人了,缄默不言的秦司砚明明每时每刻都在他身边,却没有一刻像刚刚一般拥有情绪。
      偌大的庭院中,也感觉到了些活人气,他站在门口,还是感觉有些头晕,但还是勉强地问道:“约莫三日之后,你去不去白佛寺。”
      秦司砚语气不善:“我有选择?”
      方长漾勾唇,实在头晕得撑不住,直接坐在了秦司砚的床边,此刻不忘耍赖:“没有,因为你是我的娘子。”
      他顺势牵着秦司砚的手,细细观赏着那双白玉般的手,呢喃着重复:“你是我的娘子,但是一年后,你不愿留在这,方府会还你自由。”
      被人触碰的感觉很不好,秦司砚本来想厌恶地甩开,但是轻轻一瞥,发现方长漾虎口处的伤,他冷笑:“为什么要一年后?”
      因为一年后,这里就会被屠城。
      方长漾本来说话就有些勉强,脑袋更是又钻心得疼,他的喉结动了动,说:“给娘一个交代。”
      秦司砚显然是不相信方长漾这个说辞,但是抬眼看方长漾这副苍白到摇摇欲坠的神情,他也没有继续逼问。
      方长漾倚着床边,看模样应该是睡着了。
      秦司砚喊了几声方长漾的名字,然后起身,看方长漾顺势要倒,秦司砚一把捞过方长漾,看着他眉头紧皱的神情,就像一条被捏死的鱼。
      秦司砚把他乱七八糟地扔在床榻之上,站起身来,一点费力的神色都没有,断脚之痛似乎根本没有影响。
      不过秦司砚此刻坐在桌凳边,捏着之前方长漾每日都在饮茶用的杯子,看着杯沿,沉思着,或许这个人说给他娘一个交代也不算假话,毕竟人都快死了。
      而且,自己一个废物,能有什么值得利用的把柄呢。
      方长漾油头粉面,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伪君子的气息。尤其是看自己的眼神,让秦司砚很不舒服,那是一种看小动物的眼神,和对待所有人的伪善完全不同。
      这个人身上根本没有之前酒囊饭袋的懦弱气息,反而是一股书生云淡风轻般的伪善。
      不过也好,垃圾看多了,也免得看什么也都是垃圾。
      秦司砚垂眸,手指微微用力,顷刻之间捏碎了瓷白的茶杯,瓷块散落一地。
      动静不小,门外的阿云推门而入,看见一地的碎渣,还有坐在桌凳边的秦司砚,床上熟睡的方长漾,拱手道:“夫人。”
      秦司砚:“把他扔出去。”
      阿云大惊,连忙低头下跪收拾碎渣:“少夫人……阿云万万不敢这样对少爷啊。”
      秦司砚蹙眉,也没有闲心继续开口为难,他抬眼,凝视着漆黑的房梁。
      阿云战战兢兢地收拾完就火速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少夫人好凶啊。
      等到深夜时,方长漾也没有醒来,秦司砚移步上前,试了试方长漾的鼻息,嗯,人还没死。
      睡着了。
      秦司砚推了推方长漾,就被抱住胳膊不让走了。看着方长漾微微泛红的脸色,看起来要比平常健康些,秦司砚被这样的姿势抱着很是不舒服,于是半个身体躺上床卧。
      谁能想到方长漾一个翻身直接把他整个腰搂住了。
      秦司砚:“……”真的很想直接给他扇醒。
      一夜无眠。
      次日,小翠推门而入,一眼看到方长漾狗熊蹭树般地在少夫人胸前拱了拱,少夫人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床边,眼底青黑。
      小翠连忙道歉,急促地退几步,立马关上门,生怕打搅了二人。
      秦司砚抬眼,梁上,有人。
      已经不止一次了,自从离开秦府之后,他感觉得到,有气息一直在上面,从未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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